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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逃亡

夕阳已下,夜幕低垂,一弯新月爬于树梢,皎洁的月光如水银泻地给大地染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芒。

褊窄低矮的茅屋前,一棵梧桐直插云霄,树下一张四方桌子,桌上一壶美酒几碟小菜,两人对饮,一老一少。

老者鬓发皆白,着一身粗布衣裳,隐约可见几个补丁,看样子已是年过六旬,少年眉清目秀,着一身青色长袍,观其模样不过十六七岁。看这二人,就像是普普通通的祖孙俩,看起来倒也寻常的很。

"世上的男人,本来大半可以成为圣贤,只可惜全被女人给毁了。商是妲己闹亡的,周是褒姒搞坏的……"老者醉眼朦胧的说道。

"世上的男人,如果大半成为圣贤,那么圣贤也将不再是圣贤。物以稀为贵,如果没有坏人,又怎么能衬托出好人?"少年人笑着道。一顿,又道"不是有些男人也是因为女人而崛起的吗?光武帝刘秀因为阴丽华而中兴汉室,成为东汉开国皇帝。就连那个文武不全的朱温,也是因为张家之女,从而奋发图强成就大业。"

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两人同时道,而后相视哈哈大笑,笑声直冲天际。

就在这二人推杯换盏,谈天说地论女人的时候,危险已然悄悄临近,而这二人似乎毫无所觉。那少年正在往杯中续酒,将要续满的时候,远处飘来了一阵脆如银铃的大笑声。

"哈哈……,人们常说“精神病人思路广,弱智儿童欢乐多”你们看,他二位岂不是正是应了这句话。"说罢又是一阵大笑声。那笑声由远及近,落于树梢。

少女毫无口德的话语,显然已激怒了老者和那少年。老者阴沉着脸道∶"都说凤凰栖梧,原来曹操也喜欢住在梧桐树上,今日倒长了见识。"

"曹操?为什么会是曹操?"少年人故作疑惑道。

"因为我们刚才在谈论曹操,结果说来就来了,而且竟然是个母的!"老者故作叹气道。

"哈哈……"少年人疯狂大笑起来。

那女子居高临下,咬牙恨恨道∶"蜀中双鸩,别以为你们干的那些“烧杀抢夺,奸淫掳掠”的勾当没人知道。现在江湖中已有大批高手在追杀你们,识相的赶紧束手就擒,或是自行了断,也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原来这二人就是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蜀中双鸩”吴桧和赵勾。鸩是一种传说中的毒鸟,形象为黑色赤目,身披紫色羽毛。羽毛有剧毒,放入酒水中能置人于死地。而这二人却比鸩还毒,用毒手段之高,实属当世一绝。因这二人又皆是蜀人,所以江湖中人称之为“蜀中双鸩”。而他二人对此倒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二人做事全凭一时喜好,不论是非好坏,杀人如麻,江湖中人对其颇为忌惮。

那老者阴森森道:"追杀我们?只怕都是打着“维护武林正义,驱除江湖败类”的幌子,借我们的血,来成就自身在江湖中的名气罢了。"说罢不疾不徐的干了一杯酒。

"成名最快捷,最直接有效的法子,本就是杀一个已经出名的人。无论这个人是好是坏,只要是名人就足够了。"少年人望着树上的少女嘲讽道。

少女啐了一口,冷冷道:"呸,就你们二人,也敢自称名人。也不怕闪了舌头,闪了舌头倒不要紧,可别玷污了“名人”这两个字。"

少年人嘲讽道:"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两句话。"

少女冷冷道:"什么话?"

少年人捻起桌子上的酒杯,浅啜了一口缓缓道∶"如果你不能让别人爱你,那么就要让他们恨你怕你。"仰脖干了杯中酒,接着大声道:"如果你不能流芳百世,那么又何妨遗臭万年。"说罢轻蔑一笑。

少女冰冷着脸道:"任你们二人巧舌如簧,说的天花乱坠,今日也难逃一死你们想死后遗臭万年,那么今日就成全你们。"

说罢一挥手中的雁羚刀,一群身着紧身夜行服的人,如燕子般从远处飞掠而来。看那婀娜的身影,原来尽皆是女子。

老者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金陵絮刀门的女娃娃们。"说话间,片刻便被包围了起来。

那女子冷冷道∶"赵勾,还不揭下你脸上的那层皮。一把老骨头了,还要学人家装嫩,也不闲害臊,难道还要等下让我亲自动手。"

那少年也不生气,哈哈一笑,揭下了人皮面具。原来这人也是满脸皱纹的老者。赵勾大笑道∶"小女娃娃毕竟还是太嫩!你以为就凭你们也能这么轻易的杀了老夫?也不想想,老夫纵横江湖数十载岂会这么轻易的就被你们追查到。"说罢轻蔑的挥一下衣袖,负于身后。

那少女已然觉得不妙,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硬着头皮道:"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赵勾冷笑道∶"嘴硬的是谁,等下就知道了。"然后提高嗓音大声喊道∶"赵兄,赵节度使,赵大将军,这里有几个皮鲜肉嫰的小姑娘,你还不快快现身。"说罢,一人从茅草屋中踱了出来,原来此人一直隐匿于茅草屋中。

少女失声道∶"吃人魔王赵思绾。"

原来此人正是永兴节度使,人称“吃人魔王”的赵思绾。据说此人生性残暴,喜欢生吃人肝。常当着众人的面挖出活人的肝,切成细丝慢慢品尝,等到切完之后,人还在痛苦的呻 吟。他还常对部下说:"食人胆一千,则可勇猛无敌。"故此,世人对其畏惧甚深。

赵思绾冷笑道∶"怎么?见到本将军就这么不开心?你放心,像你这么皮鲜肉嫰的小姑娘,我怎么忍心让你死的太快,我会慢慢折磨你的。"说罢张开血盆大口哈哈大笑起来,在月光下显得甚是恐怖。

那少女也不免心惊胆颤,故作镇定道:"赵思绾,你可知他二人为祸江湖已久,已有大批高手在追杀他们。你与他们勾结在一起,就不怕惹火烧身,就不怕江湖中人迁怒于你。"

赵思绾大笑道:"迁怒于我?就算我不与他们为伍,江湖中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还是会找上我。我倒不如多结交一些像他们这样的朋友,更为稳妥。他日有人找上门来,我也有实力应对。现在他们已是我的座上客,想要杀他们,还得先过的了我这一关。"说罢拾起一个酒杯,斟满酒喝了起来。

少女冷冷道:"果然是蛇鼠一窝。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现在看来倒是一点不假。你们臭味相投,迟早为祸天下。姐妹们,上!"

这群女子早已蓄势已久。就在将要冲出的时候,赵思绾大叫道∶"慢着,你们看看这是什么。"说罢从怀中取出一物。

少女失声道∶"穿云箭。"

赵思绾冷笑道∶"小女娃倒有点见识,不错,这正是穿云箭。“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这四下里已被我布下伏兵,只要我拉响这穿云箭,你们纵然插翅,也难逃一死。"少女看到这里,心下已是凉了半截。

赵思绾复又斟满一杯酒,提起酒杯浅啜了一口,缓缓道∶"我们不妨谈个交易。"

少女冷冷道∶"什么交易?"

赵思绾悠哉道:"只要你们归顺于我,为我所用,我担保你们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你也不要急着拒绝我,想好了再说,毕竟性命只有一条。"

少女心下暗自思索:如果蜂拥而上,虽然可以取胜,但以这三人的武功短时间内很难办到。投靠他们,又是万万不能。唯今之计就只有集中在一起,向一个方向冲杀过去,或许可以打出一个缺口突围出去。

赵思绾浅啜了一口酒,吧唧着嘴,悠哉道:"想好了没有?"

少女露出一抹动人的微笑,娇笑道:"想好了。"赵思绾眼睛一亮,刚要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的时候。少女厉声道∶"姐妹们,撤!"赵思绾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露出凶狠的表情。狠狠道∶"既然你们一心寻死,那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然后拉响了手中的穿云箭。

顿时远处浓烟滚滚,一群身穿铠甲,头戴银盔的士兵蜂拥而来,竟有数千人之多。为首的少女带着一行人向西南方向冲杀过去。

絮刀门始创于隋末唐初,乃是高祖李渊的第三个女儿,平阳公主李平阳所创。当年平阳公主所率领的娘子军,为了天下苍生推翻了隋朝的黑暗统治,同时也为李氏王朝打下江山立下了赫赫战功。后来平阳公主不知所踪,原来是培养了絮刀门这一势力。絮刀门至今已历经数百年传承,武功自是不弱。片刻间,便砍死砍伤许多人。可是这些士兵实在是太多了,连年征战中这些士兵也有一定的身手。何况他们又身着铠甲,砍杀起来颇费力气。最致命的就是她们这一行只有三十几个人,以三十多人对数千精兵本就是不可战胜的神话。这帮女子已渐渐有些体力不支。

就在这时,领头的女子大叫道∶"大家集中力气,结阵送七门主出去。"于是外围一行女子掩护,余下的女子围成一个圈,刀身平放,刀尖相对,形成一个圆盘。七门主握着大刀厉声道:"四姐,你先走,我掩护。"领头女子凄然道:"七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此番皆因我计划不周牵累大家,我已无颜回去再见大姐。你要还是我的好姐妹,就赶紧走。"七门主听她这么说,已知没有回旋的余地,只得含泪跳上圆盘。一众女子一齐发力,刀身上挑。七门主借此力量,又加上絮刀门特有的“飘絮”身法,身形居然一飘百丈远,已然冲出重围。

领头女子看到七门主已经冲出重围,不由得笑了。嘴中喃喃道:"七妹,将来定要为我报仇。"说罢,又冲入人群。七门主回头看了一眼,拖着刀含泪向前奔逃而去。

赵思绾没有料到她们竟然还有这一招,气的脸色发青。大声道∶"史郁,带一队人马,给我追。追不到她,你就不用回来了!"史郁惶恐道∶"是,末将遵命"于是率领一队人马追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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