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琼——”
“快来吧,接受你的使命,勾魂!”
“老家后院……老杨树下……有宝物……”
秦琼猛地坐起身来,额头上冷汗直冒。
阴恻恻的声音,一个瘦削的身影,西装革履,打着领带,在向他招手。
又来!
连续将近三个月,每天都是同样的梦境。
咳咳……
这真是太邪门了。
“艹你老母。”秦琼向身旁的痰盂吐了一口吐沫。
翻身下床,踩上拖鞋,慢慢地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抹了一把额头。
将近三个月没有走出过病房,秦琼的皮肤荫的白森森的。
看了一眼自己惨白的脸,苦笑了一声。
秦琼在一处建筑工地做监理,三个月前不小心从一处高台摔下,导致左小腿粉碎性骨折。
因为孤身在外打拼,没有亲戚照料。
还好有一个知心的女友,叫洛妍,每天嘘寒问暖。
打开手龙头,自来水冰凉凉的,洗一把脸,顿时觉得头脑清醒。
“小妍连着几天没有来了。也不知怎么回事。”秦琼口中嘟囔着。
护工敲门进来了。
“秦先生这是您的午餐,给您放桌上了,哦,对了,还有一张字条,一位女士留给您的,放在餐盒旁边,您看一下。”
“字条?什么字条?”
秦琼心中疑惑,不待开口询问,护工就匆匆关上门出去了。
来到病床边,坐上去。秦琼习惯性地伸手就要端起餐盒吃饭。
“字条?谁写的?要不先看一看吧。”
秦琼推开餐盒,捏起字条,小心地展开。
熟悉的字迹,自然是他的女友洛妍写下的。
“琼,对不起!我觉得我们确实不合适,还是分手吧!……最后祝你早日康复!”
“艹……刘传福!你等着……”
秦琼看着字条,原本熟悉的字迹,此时每一个都变成了扎心的尖刀。
“薄情莫若妇人心!”
肚子咕噜作响,秦琼也感觉不到饿了。一把将床边柜上的餐盒拎起,狠狠地丢尽了垃圾桶。
出院!
原本还有一个星期才到出院的时间。
秦琼心中气恼。
洛妍是他来到金源市才认识的,两人一同来到金源一建应聘,接待他们的部门经理刘传福,第一眼见到他们两人,就被洛妍的美貌所吸引了。
这两年来,刘传福挖墙脚的小动作就没有停过。
办完手续,秦琼打了一辆出租车,来到公司门口。
下车,急匆匆往公司门里冲去。
一开门,两个身影,一男一女,姿态亲昵,看着肉麻,正是洛妍与刘传福!
洛妍见到秦琼,脸上突然一红,原本搭在刘传福肩上的玉臂尴尬地匆忙缩了回来。
“琼……不,秦琼……你出院了?怎么不提前打电话。……”
洛妍吞吞吐吐,显得很不自然。
“秦琼,你也看见了,我就,就不瞒你了,我和小妍已经确定了关系,昨天晚上我们……哈哈……”
刘传福咋吧着嘴,奸笑一声,向秦琼抛过来一个炫耀的眼神。一把将搭在洛妍腰间的双手搂紧,洛妍柔软的身子,瞬间完全拢进了他的怀抱。
洛妍娇躯微动,似在挣扎,又好像撒娇似的。
“传福,你这大嘴巴,什么都收不住!”
说着话,俏脸一红,轻轻照刘传福额头拍了一拍,转过头去,不再看秦琼。
秦琼心中愤怒,口唇轻颤,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狗男女,没有好下场!……”
“秦琼,公司白养了你三个月,你也躺够了,赶紧下去收拾收拾,下午就去城南工地吧,一堆子活等着呢!”刘传福搂着洛妍,扭头冷漠地说道。
“嗯……那个,刘经理,我想请一个星期的假!”
秦琼深呼吸两口。努力控制住情绪,平静地道。
“什么?我没听错吧?你再说一遍?”刘传福惊讶地道。原以为秦琼会恼羞成怒,然而并没有。
“我说我要请假一个星期!”秦琼面不改色。
“想得挺美啊,小子。公司白养你三个月,供你吃喝,付你打针吃药,你以为都是应当的吗?”刘传福怒道。
“我再说一遍,我要请假一个星期!”秦琼态度冷漠。
“没门!除非你辞职,卷铺盖,滚!”刘传福没好气,一词一顿地道。
“呵呵,MMP,爷还真就不伺候了。MJJ,再见了,您N!”
秦琼甩下一句话,转身,扭头就走。
“站住!给我……”刘传福怒道。
嘭——
回应他的,是一声剧烈的摔门声。
刘传福望着门口消失的背影,神情仿佛一怔,末了,挽着一脸懵的洛妍,向楼道深处的一间办公室走去。不久,里面传来了两个人@#&的声音……
离开金源一建,秦琼打了一辆出租车,径直向火车站而去。
不是逢年过节,也不是周末。
火车站人不多,秦琼买了张通往茂林市的高铁二等座。
上了车,车上并没有几个人,秦琼找了一个三座连排的空座躺了下来,不久便呼呼睡着了。
秦琼并不害怕坐过站,因为从金源市到茂林市要走至少六个小时。
一觉睡醒,太阳已经矮下来了。
秦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路上呼呼而眠,并没有做之前的怪梦,虽然车上嘈杂,但是秦琼却感觉睡得十分舒服,最起码最近这两个多月没有睡过这么美得的觉。
“各位前往茂林市的旅客请注意,下一站停靠站点茂林市,停车十分钟,又在茂林市下车的旅客请收拾好您的行李,提前做好准备,到车门口等候下车,不要将您的行李物品落到车上。”
秦琼听到广播提示,伸了个懒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钱包和手机都在,就起身向车门口走去。没有什么行李,显得一身轻松。
下了火车,太阳已经落到楼房背后了。
秦琼的老家在安集镇,距离最近的城市,茂林市,有一百五十公里。
这一百五十公里路弯弯绕绕,并不好走。
因为安集镇是在深山里的一个小村落。
三年前一场大地震,导致山体滑坡,安集镇遭了大难。
由于地处深山,唯一通往外界的山路也被落石所阻,所以等到救援赶到,安集镇的上百户人家已经所剩无几。能活下来的都是奇迹。
秦琼当时在金源市读大四,不在老家,躲过一劫。
在路边等好了好久。
只要有出租车路过,秦琼便招呼,但是没有一辆愿意去往安集镇。
只要一听说去安集镇,无一例外,都是一脚油门,留给秦琼一脸MB。
无奈,秦琼只好先找个小旅馆住下。
卡上的钱不多了,五万多块,这是上班两年的积蓄。
除此以外,一部价值一千二百元的手机便是秦琼最贵的财物了。
大街上人来人往,秦琼默默地走在人群中。
一条幽深的巷道,建筑不高,路灯昏暗。
一家小旅馆亮着暖色的灯光。
秦琼走了进去。
老板是个中年丑妇,嘴边一块硬币大小的黑记。
“住店?”
“住店!”
“标准间一百。”
“这么贵?”
不是秦琼掏不起一百元,只是这旅馆的环境,昏黄的墙壁,破败的陈设,发霉的味道,好似不值这个价。
“住不住?”丑妇话不多。一脸爱住不住的表情。
这都能开店?怪不得生意做成这样。
秦琼心中无奈,若不是囊中羞涩,谁会来着鬼店。
“住!”秦琼答道。
“给,拿好钥匙。过道尽头右手第二间。”
秦琼伸手接过,将一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
丑妇拿起大钞,对着灯光照了照。满意地收进了抽屉。
秦琼转身准备回房。
“师傅贵姓?”丑妇开口道。
“秦。”秦琼颇不愿与丑妇多说。
“啊哈,秦师傅,我话说前头,回房睡觉便睡觉,莫起别的什么心思,否则别怪老妇没有提醒你。”
“嗯?什么意思?”
“没什么,夜里不管听到什么声音,你都假装没有听到,睡你的觉就好了,等天一亮,收拾了行李,立马走人就是。”
丑妇语气冷淡,低着头嗑着瓜子,说完了,抬头瞟了一眼秦琼,而后又继续低头嗑瓜子。
“什么什么声音?你说清楚?”秦琼不解地问道。
“怎么?你害怕?害怕就别住。”丑妇不耐烦地道。
“MMP,神经B吧。”秦琼心里暗骂了一句,转身往房间走去。
幽静的楼道里没有一丝噪声,只有吧台的鱼缸发出咕噜噜的水泡声。
秦琼将要进房,一道轻轻的声音传进耳内。
“年轻人,幺鸡抠的,耗子尾汁。”
秦琼吃了一惊,望向吧台内埋头嗑瓜子的丑妇。
“难道方才我骂她,被听到了?我没有出声吧?”
当下不再理会。用钥匙捅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