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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大丫借钱

商斌失业了,读书做官的路子又没有了,还有弟妹要养活,中枢中虽然凑了一点钱开个油坊,本钱少就要自己亲力亲为,商斌是个读书人做不了体力活。长期下去不是个办法。贾大丫便开始动心机。她知道父亲有钱,决定向父亲借钱。

她对商斌说:“没有本钱做不了大事,干脆咱俩回去向父亲借钱来做买卖?”

商斌却说:“谁不知道你爹爱财如命?我可不想去碰钉子。”

贾大丫说:“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借到钱呢?”

商斌摇头说:“咱不想做无用功。你也不要去,咱们不能人穷志短。”

“借钱又不是不还,怎么叫人穷志短了?”

“要试你自己试,咱不去。”

贾大丫只好自己回来见父亲。贾汝昌看见女儿回来了,便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姑爷呢?”

“他现在丢了活路了,变成一个啥都没有的穷光蛋,没脸回来见你。”

“闺女,当初你出嫁的时候不是给过你嫁妆了,怎么就没了?”

“都被那挨千刀的胡子收刮去了,回到商家又重新办喜事,又办丧事,钱全花完了。”

贾汝昌唉声叹气地说:“都是那洋鬼子闹的,如果不是老毛子和日本小鬼子打起来,俺才不会把你嫁给他。他若是走投无路了,那就回来帮俺做事吧。自从发生了战乱,俺贾家的人走的走,散的散,现在正缺人手。“

”谢谢爹,可这不是长久之计,商斌现在父母双亡了,还有有弟弟妹妹要养活,到时候只怕拖累了爹爹。“

在一旁沉默的贾庄氏终于开腔了:”你想要怎么样?“

”他如今是落魄了,如果爹能再资助俺一点,给俺开个大油坊,爹放心,俺买卖做大以后,一定会报答爹的。“

贾庄氏忙说:”咱家也是刚回来,老爷要办的事情多着呢?这事急不得,你刚回来,先歇会。“

贾汝昌不耐烦地说:”你先住下来,这事以后再说。“

贾庄氏等贾大丫走了,连忙跟贾汝昌说:”老爷,我觉得这件事不能管,咱家给了她的嫁妆不算少,她全部花完,这样子大手大脚的毛病不能惯,否则你这次给,下次还来。以后就没完没了,变成填不满的无底洞。到时候怎么办?“

贾汝昌很是赞同:“你说得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还是少管的为好,否则长贫难顾啊。”

贾大丫看到父亲只是让自己好吃好喝,只字不提借钱的事,便直截了当地问父亲:”爹,女儿不是困难,也不会回来求爹爹援助的。爹就帮帮女儿吧。“

“闺女,经过这次战乱,贾家如今不比从前了,你的弟弟还小,妹妹以后出阁了也需要钱,爹没钱给你了,你回去叫姑爷来帮爹干活,爹管你们一家的饭。”

“爹的难处俺知道,爹不能资助俺,借钱给俺也行,爹放心,俺有钱了一定连本带利还给爹。”

贾庄氏连忙说:“傻闺女,你爹有钱定会给你,还用得了借?实在是没有钱。”

“商斌是个读书人,喜好脸面,他嫌俺的脚大,嫌俺不是娇滴滴的小妞。是个乡下丫头,配不上他。如果爹不借钱给俺,他非休了俺不可,爹,为了女儿的幸福,你就借钱给俺吧。”

贾汝昌气得把烟袋往往桌上一摔:“混账,他商斌是什么东西?如果当时不是洋鬼子打仗,就凭他一个给别人当小掌柜的,我会招他为婿?真是不知好歹,别急,我去跟他论理去。”

贾大丫哇地一声哭出来:“你们两个闹起来,俺以后怎么办?”

贾汝昌叹息道:“我的傻闺女,嫁妆是给你防身的,你把自己的陪嫁搭进去了,没有钱人家不要你,这种小人俺还不想和他做亲戚呢,他若不要你。你回来爹养活你。”

贾大丫抽抽噎噎地说:“俺倒想回来,可现在俺肚子有了商家的骨肉,爹。你就行行好,借钱给俺吧,俺日后一定还你。”

贾庄氏说:“好闺女既然已经嫁人了,就不要再回来折腾娘家了,你上面有四个姐姐,下面有六个妹妹,俺听说你那出阁的姐妹婆家,个个都遭罪了,如果都像你这样回来要钱,你的弟弟就等着要饭了。”

贾汝昌下定决心:“钱我是没有的。你要嘛留在家里,要嘛就回商家。”

贾大丫看到父亲不借钱,气愤的她便去找自己的乳母郭孙氏商量,原来自母亲死后,贾汝昌看见她是个女儿,便让乳母带回乡下抚养。所以贾大丫跟乳母关系很亲。

贾大丫找到乳母说:“俺爹有的是钱,现在我落难,求他借钱,他竟一毛不拔,这口气我咽不去。求妈妈帮个忙。”

“咱能帮啥忙?”

“找几个人跟俺到贾家门口去哭丧,看他的脸面朝那搁,借不借钱给俺?”

乳母郭孙氏忙说:“找人不难,万一被老爷发现了,怪罪咱们,怎么办?”

“妈妈找几个老爷不认识的人不就行吗?”

郭孙氏这才答应帮忙找人,贾大丫带着几个人坐在贾家门口,摆设香案,祭品。贾大丫哭号:俺死去的娘亲啊,你睁开眼看看你落难的闺女吧。俺实在活不下去了。”

其他人则在附和,哭喊。

贾汝昌知道后,气得命令管家:“找几个人把他们赶走。”

管家为难地说:“别人好对付,可五小姐在,我们没办法。”

贾庄氏在旁边冷笑说:“你真是养了一个不要脸的女儿,你日后非被别人的唾沫星淹死不可。”

贾汝昌怒斥赖管家说:“还愣着干什么,俺没有这样不知廉耻的闺女,赶快找人把他们给我赶跑了。”

”是,老爷。“

贾家的佣人出去赶人,贾大丫把腰一叉:“他们都是俺的朋友,来祭奠俺娘的,你们敢伤他们一根汗毛,俺就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五小姐,这是老爷吩咐的,咱们是下人,没办法啊。”

“俺不管,你回去告诉老爷,咱在这祭奠俺娘,犯了那条王法?他不服,可以找人来评评理。”

贾汝昌没有办法,便叫了几个证人,然后把贾大丫叫进来,当众说:“老话说:十个女儿九个贼,俺偏偏养了一个贼王,贾某求大伙做个证人。咱最后一次给她嫁妆1000块,从此以后咱跟她断绝父女关系。从此咱俩各过各,互不相干。”

贾大丫拿到钱后。拿出100块钱交给乳母:“妈妈辛苦了,这钱是给你和众位兄弟的。”

“姑娘不用给那么多,你自个也要留一点。”

“妈妈你就拿着,我还有钱,剩下的钱俺要去开油坊。妈妈要是有亲戚勤快的,可以过来帮忙,有我喝的,就有你们吃的。”

“那感情好,谢谢姑娘。”

贾大丫喜滋滋地买了酒菜回到家里,吆喝着商斓。商欢,商欣一起吃饭:“今日有好吃的,大伙快来,迟了可就没有了。”

商欣笑道:“你回娘家带那么多东西,亲家老爷会不高兴的。”

“管他高不高兴,他已和我解除父女关系了。”然后把八百多块钱交给了商斌。

商斌疑惑地问:“你哪来那么多钱?”

贾大丫便把要钱的经过告诉他。商斌马上说:“你把钱拿回去。这钱我不能收。”

“你别听爹胡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贾家虽然比不了战前,比别人还是强多了,只不过是他小气,后娘又不肯给钱。俺没有办法才这么做的。”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怎么能够拿这种方法来要而钱呢?我们商家虽然穷,但咱们不搞这种讹人的勾当,咱不要这钱。”

贾大丫急了“你不要这钱,怎么养活一家人?俺起先是光明正大问他借钱来的。可他不给,俺只好出此下策了。事到如今,为了你,为了商家,俺连娘家都没有了。你还怪俺,你还有没有良心?”

“咱就是有良心,才不愿意要这种钱?”

“俺就知道你嫌弃俺,你嫌俺脚大,嫌俺不识字,你识字,你有办法变出钱来吗?”

中枢中回来,看到两口子在吵架。便把商斌拉到屋外:“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

商斌把贾大丫要钱的经过告诉中枢中,他不服气地说:“难道做买卖不能凭着老老实实本本份份来发家致富吗?非要采取不正当的手段做才能够赚钱吗?”

中枢中对他说:”当然可以,但这个时间很漫长,要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才行,咱爹和你的岳父家都是靠着自己的努力,才一步一步成功的,你媳妇的做法虽然出格,更容易成功,有了本钱,缩短了成功的时间,不需要几代人的努力是走捷径。你读书是为了光宗耀祖,做买卖成功一样受人尊重。“

”靠这种办法成功有啥意思?“

“英雄莫问出处,你日后若能拿出几倍的银子回报给你丈人,才叫本事。才叫人心服口服。”

商斌这才无话可说。

商欣劝贾大丫说:“成了家的女子要刹住性子,哪能像做姑娘时那么任性?爷们在外都是很辛苦的,回去了就不能再给气受了。否则男人干活就没劲了。”

“我没有给他气受,是他给我气受。俺为了这个家连脸面都不要了,他还怪俺,他既这样清高为什么不白手起家,而要姐姐和姐夫的钱来做买卖?”

“商斌是宁折不弯的脾气,你就别生气了,小心气坏肚子里孩子。”

中枢中和商欣回到家后说:“人说得没错:百无一用是书生,商斌太古板啦。恐怕不是做生意的料子,咱觉得商贾氏才是做生意的料子,她的头脑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又肯干,不讲究脸面。”

商欣说:“商贾氏虽是做生意的料子。可一个女人家,能做出啥事情来?商斌自小爱读书,接触的都是书本上的东西。还是让商斌磨练磨练,以后他会做好买卖的。”

中枢中点头叹道:“也该他命好,过去有父亲照顾,如今又娶了一个贤内助,但愿他能好好珍惜。拿出读书的劲头来做买卖,爹娘在九泉之下才会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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