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习惯自己睡。”说着君栎随手就要关门,蓝芷眼疾手快的推着门,一只脚还踏了进去,以防力气不如君栎的大而被关在门外。
“你,你干嘛。”君栎的脸又红了起来。
“君栎师兄,求你了,我刚来,还不熟悉这里,我一个人睡不着。”蓝芷眨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君栎。
“那、那好吧。”君栎红着脸打开门,蓝芷便抱着棉被进来放到了床上。
“师、师兄,你为什么,会这么怕生啊?”蓝芷坐在椅子上,看着他问。
“是因为……我爹觉得外面有些不安全,怕带我出去把我弄丢,就不让我出门,而且除了家里的人,我就没见过其他人了,因此……有些怕生。”君栎边说边收拾床铺。
“哦,这样啊。那师兄,你爹娘真的……是被北疆国的人杀害的吗?”
君栎怔了一下,又沉重的说:“……嗯,是北疆国的人,他们的牌子上写着北疆二字。他们那天晚上闯进我家,见人就杀,我爹娘听到动静后便出来和那些侍从一起和他们厮杀,我被护在身后,还有那些侍从,把我围在了里面,不让我受伤。我们好不容易冲出去,没想到外面还有埋伏,他们设下了暗箭,箭上有毒。我娘……因为有一支箭直向我和我娘而来,我娘为了保护我,便用身体为我挡住了一箭,我爹看到我娘中箭,担心我娘,便回头看我娘,却不想因为我爹分神而被连射数箭。我娘直到最后还在用身体紧紧抱着我……后来他们冲出来想要赶尽杀绝的时候,多亏了师父赶到救了我,但是我爹娘为了保护我……都中毒身亡了,因为箭毒深入肺腑,师父救不了他们,而我只能看着他们在我面前死去,却什么都做不了……”说着,君栎的目光暗淡了许多,几滴泪珠还在眼角,君栎别过脸去,泪水不慎滑落。
蓝芷看着他,沉默了许久,不免有些心疼。
“君栎师兄,你别哭,这不是你的错,你别自责了,我们要做的就是好好活着,才能对得起他们不是吗?”
“…嗯!”君栎看着她那双坚定的眼神,沉默了一会,便拭去了眼角的泪水,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为什么他们会追杀你们吗?”
“好像是为了一个东西,不过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蓝芷看着他,陷入了沉思。对啊,他一直在家,从未出去过,因此他并不知道,北疆国之所以屡次进犯,是为了夺得统领天下之位,而夺得天下之位的关键,便是六大化作寻常物的法器。
这法器是一位散仙所造。据说这六大法器有四个都散落在了云锦国,其余在北疆国。
所以北疆国的人追杀君栎家人的原因也就不言而喻。
密州地大物博,山灵水秀,人脉汇聚之地,也的确是有法器的好地方。
北疆国想方设法的在密州寻找了多年,还在云锦国各地安插了许多精兵,用来打探其他法器的下落。
这些也是蓝芷有几次听到她爹和她娘谈论她才知道,而且她爹也被追杀过,也是多亏师父所救。
“怎么了?”君栎看到蓝芷出神,疑惑的问。
“没事没事,我就是在想刚刚师兄你的脸……为什么那么红!”蓝芷没有告诉他这件事情。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这样,或许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君栎一听,脸又变红了,便转过身去躲开蓝芷的视线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我才没有!”
“是吗?”说着蓝芷就凑上前去看他的脸,君栎双手捂着跑开,蓝芷边跟上去边挠他的胳肢窝。
“哈哈哈,好痒,别挠了,哈哈哈,受不了了……”
玩了一会,蓝芷盘腿坐在床上,沉默了一会后便转过身子问君栎:“君栎师兄,你多大了啊?”
“我……我六岁了。”
“啊,那你比我大一岁哎。”
“嗯。”
“那你们密州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没有?”
“我……我不知道。”
“哦,我忘了你没出去过。不过不要紧,等长大了我带你去我们清安玩,我们清安可好玩了,尤其是过节时的灯火会,又热闹又漂亮了。”
“嗯。”
“哦,对了,清安夜晚有很多星星,一闪一闪的,可好看了……”
说着说着,时辰不早了,他们便都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君栎早早醒来,推了推旁边的蓝芷,说:“快起床,要练习了。”
“不嘛,让我再睡一会,就……一会……”
“唉……只好这样了……”君栎叹了口气,走出屋外,不一会,便拿着一个锣回来。
君栎使劲呼了一口气,离着蓝芷大约四米远,正好在门旁。
‘咣’!
“起床了!!”
君栎一敲锣直接把睡着正熟的蓝芷吓了一激灵。蓝芷起身,头发乱蓬蓬的,拿起枕头就往君栎那里扔过去。
君栎立马跑出门外躲过一劫,临跑时还听见蓝芷生气的喊着:“臭君栎,你给我等着!!”
就这样,蓝芷不情不愿的起了床,头发还乱蓬蓬的,和君栎排成一排站好,不过……两个人之间相隔了好几步。
叶子衿面对着他们,左瞅瞅君栎挠挠头还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右瞅瞅蓝芷乱糟糟的头发和气呼呼的脸,笑着轻轻咳嗽了两下,说:“今天我们先学习定力,君栎,你原先学过,所以现在权当再练习一遍,不过你的练习时间半个时辰就够了,至于蓝芷……”叶子衿破音的喊道“云客!”
不多时,一个女子过来了,穿着青纱衣,身材高挑,声音也有些轻柔。
“掌门,有何吩咐?”
叶子衿悄摸摸的跟她说了几句话后,云客说:“是,掌门。”然后离开了。
过了一会,只见云客拿着两个没盛水的木桶,有一只手上还有一个木梳和簪子。
云客把木桶放下,直接朝蓝芷走去,说:“来,姐姐给你梳头。”
蓝芷看了看叶子衿,叶子衿努着嘴示意蓝芷乖乖的让云客给她梳头,因为叶子衿知道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是让仆人给自己梳头的,而且就算自己会梳头,也得等蓝芷长大了才会,所以这明摆着以后这个云客都会叫蓝芷起床然后给她梳头,直到她什么时候会梳了为止。
梳理完毕,云客向叶子衿告退。
“师父,你刚才说君栎师兄要练半个时辰,那我呢?”
“你还没练过,因此练习时间要长点,练习久了才有效果。至于练习多少时间嘛……”叶子衿看着君栎,“由你的君栎师兄决定吧。”
蓝芷看向君栎,明显是对今早上君栎用特殊方式叫她起床心里有所不满,蓝芷又看着叶子衿,问他:“师父说要练习定力,该不会是要让我举木桶吧。”
叶子衿笑了笑,说:“说对了一半。”
“不止用来举,还用来放在头上,而且不能掉下去。”君栎回答。
叶子衿点了点头,又说:“待会儿会再拿过来四个,你们一人两个,分别拿在手里,而且……这个你们以后还都会练,随着你们年龄的增长,难度也会增大,会给你们水桶增加水或者其它重物,先在平地上原地站着不动,双臂举平,头上的木桶也不能掉,再往后就是平地走,再然后要过木桩,不仅不能掉下头上的木桶,也不能让手上的木桶漏出水来。”
蓝芷沉默了一会,她当然知道修仙和练武一样,都得苦练,因此咬了咬牙说:“那好吧。”
君栎告诉蓝芷,让她练两个时辰,就是四个小时。蓝芷一听,双手抱着头,全身都在抗拒,但到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开始顶着木桶。
本来头上顶着一个木桶,蓝芷还挺轻松的,后来君栎半个时辰练完后,便开始监督蓝芷,又给她拿了两个木桶来让她拿在手上,本来蓝芷想偷个懒,可叶子衿就在不远处看着练习御剑的弟子,只好继续伸直胳膊。
不过久了,蓝芷的双手有些累,便开始抬不稳。
“抬高。”
蓝芷一下将木桶抬上去。
“伸直,别弯胳膊。”
蓝芷又伸直胳膊。
“别扛在肩膀上。”
蓝芷乖乖的将木桶拿在手上
“哎哎哎,别用嘴咬。”
蓝芷又松开嘴。
“别坐在木桶上。”
蓝芷又不情愿的站起身来。
……
蓝芷本想趁着君栎看不到她的时候偷点懒,结果每次都会被发现,害得蓝芷一度怀疑君栎是不是后面长了个眼睛。
后来蓝芷实在是忍不住了,便问:“君栎师兄,为什么你每次都能发现我在偷懒?”
君栎转过头,伸出手来给她看。
结果蓝芷看到的……竟是一片叶子。
“这是师父给我的,让我好好监督你。”
“你和师父竟然……”蓝芷气呼呼的说着,原来那片叶子能够看到蓝芷的一举一动。
蓝芷又重新伸直了胳膊,只能继续练习。
不多时,两个时辰就过了,蓝芷不仅胳膊又酸又疼,就连头也感觉像被别人踩过一般,似乎踩矮了一截。而且腿脚站久了之后也有些酸痛。
虽然累,但蓝芷并不后悔,因为她知道,也因为她答应过爹娘,就不能退缩。
而且她觉得君栎对她不怕生了之后,认真的样子反倒有些可爱了。
君栎看着她在捶胳膊,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刚开始练习的时候也和你一样,时间久了就举不直,胳膊酸,是师父在一旁监督我,让我必须坚持下去,而且师父说,男孩子就要比女孩子多吃苦,因此让我每天练习三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