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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你要去成都府了?

第二日早晨,约巳时中,青莲抱着琴走进了牡丹楼。她特意选在娟娘早训,众人皆在场的时辰,在她看来,这样效果更好。在不知不觉中,她的行动已经开始去刻意配合傅长生。

“妈妈,你看,是青莲。”

一个姑娘眼尖,青莲刚进屋,就发现了她的身影。

“青莲,这两日你去哪里了,我可担心死了。”娟娘走上前,扶住青莲的肩膀。

“妈妈海涵,青莲从明日起,就不再来这牡丹楼了。”青莲低着头,说得很歉意。

“青莲,是发生了什么事么,若是有什么难处,妈妈会想法子替你做主。”

“妈妈,谢谢您的好意,青莲并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而是,而是,青莲打算跟聂公子走了。聂公子安排了车马,送青莲回聂家见叔叔。聂大善人有意在长沙府周边几个县开拓大米生意,聂公子就取了个巧,让我出任这米行掌柜。青莲挂记妈妈情义,特来辞行。”

“青莲,这是天大的喜事啊,应该高兴才对。”娟娘激动的抓起青莲的手:“姑娘们,青莲撞上大运,要嫁到聂家享福咯。”

“青莲姐姐终于熬出头了呢,什么时候我也能像他一样,有个帅气公子看上。”

“你啊,你就想吧,青莲姐姐有才有貌,你有什么?会扭两下腰就能遇上贵人啊?”

“姐妹们,你们去想吧,真以为攀上高枝就享福了么,她这种待过青楼的,能比得上出身高贵的小姐么?能做个小的就烧高香了,到时候,少不得要受大房欺辱的。”

“什么狗屎运,也就是个清倌人,还真以为攀上高枝了,你们看着,等会别人玩腻了,她迟早是要回来的,脱了清倌人那层衣服,还不是和我们一样。”

在场的人,有人开心恭喜,有人侧目嫉妒,有人摇头叹息,更有人碎语鄙夷。

“妈妈,我想问一下,要想赎我的身,得多少银子。”青莲小心翼翼的问娟娘。

“那聂公子可是真心的?”

“妈妈,我相信他是真心的!”

“算了吧,你这几年,在牡丹楼也替我赚了不少了,真遇上好人家了,你就去吧,妈妈不要你这点赎身钱了。”

“谢谢妈妈,青莲永远记得妈妈的情谊。”青莲很认真的给娟娘行了礼。

娟娘不舍青莲就此离开,说什么也要留着青莲用过午饭,今日的午饭特别丰盛,平常舍不得待客的珍藏佳酿都拿出来,给青莲硬塞了两盏。最后的离别,娟娘依依不舍的站在牡丹楼门口挥手送别,直到马车离开视线。也赚了青莲不少眼泪。

长生躺在马车里,看着偷抹眼泪的青莲笑道:“姑娘不去唱戏可惜了,这美人落泪,说来就来。”

“我这是真情流露,妈妈待我甚好,离别总有些伤感。”

长生心里偷笑,娟娘差点就把你卖了,你还在感动呢,不过青莲要走,娟娘居然没有强留,也没狮子大开口的要银子,也确实出乎长生的意料,心中对娟娘不禁多了几分好感。

“行了,去聂家拿份聂大善人的书信来,懂意思吧。”

“好,你自己小心些,拿到后我会尽快回来。”

待马车出了城,回到湘潭县,到无人处,长生跳下马车,伸了个懒腰,轻拍马的屁股。早去早回,接下来,是我的娱乐时间了。

长生跟智信大师告了假,回家一周探亲。事是要办,亲也是要探的。

老规矩,长生先去提了香满园的糕点,又打些好酒好肉,买了几双新鞋子,一并包好,提着礼物兴冲冲回家。

长生还在门外喊,李沅就小跑着出了院子迎接,拉着长生的手,乐呵呵进屋。

李沅吩咐丫鬟小环拿牛羊肉去炒了,李扶则按长生所说分了礼物,福哥和贵哥领了新鞋,也是开心得不行,急不可耐就要穿上试试。饭桌上,就慧丫头一人不露喜色。

长生特意蹭到慧丫头身边,拿肩膀靠了靠。

“丫头,怎么我回来了,你一点不高兴啊。”

慧丫头别过头去。“豆子哥,人家都说你重情重义,上了山去修行,我看,你这进了寺庙还艳福不浅呢。”

“慧丫头,说哪的话,你哥我,白天修庙,晚上念经,忙得很,寺里都是和尚,大师,哪来什么艳福。”

慧丫头转过来,瞪着长生说道:“豆子哥,你说这话之前,能不能先把脸擦干净,上面还留着半边唇印呢,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长生搂起衣袖,不好意思的擦了擦脸。没等慧丫头说话,李沅倒先开口了。

“豆子,这脸上的唇印是哪家的小姐送的,若是那家风清白,我可得差媒人上门说说亲。”

李扶也跟着说道:“娘子这话可进了我的心坎,长生早点成亲,我也早点抱孙子。”李沅和李扶你一言,我一语,连聘礼都准备开始张罗了。桌上热闹得不行,唯有慧丫头在旁边闷闷不乐。

“慧丫头,不开心?哥给你个好东西。”长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木头的吊坠,拿彩绳穿过的,掌心大的木片磨成了莲花的形状。

长生替慧丫头戴好:“丫头,这坠子,可是智信大师念经开光过的,戴在身上,百无禁忌,水火不侵,神鬼莫靠,是不是很厉害?我可是求了大师许久,大师才答应的。”

“信你就有鬼了。”慧丫头总算露出笑容,把坠子塞进衣领藏好。

吃过晚饭,长生拿躺在竹靠上赏星星,慧丫头也坐在身边,替他捏手。

“哥,你真的准备成亲了么?”慧丫头很认真的问。

“哪能啊,八字没一撇的事情。”长生满不当回事。

“那你这唇印?”

“都是误会,误会。”

“真的么?”慧丫头关切的问。

“我才不会骗你呢,若不是你们提起,我都忘了唇印这回事了。”

慧丫头靠在长生胸口上,小声的说:“哥,若是喜欢上哪家的姐姐了,也先带给我看看好么?不然我心里难过。我不想把你让给别人。”

“什么让不让的,你说......”长生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话讲到一半,陷入了沉默。

“哥,过了年,我就去读书了。”

“读书是好事啊,在哪个学堂?有空我去看望你。”

“我要去成都府了!”慧丫头说得很不舍。

“怎么去那么远?”长生一下子坐了起来。

“今年年初,女官大人碰巧来了我们县,我偷偷报了名,当时出题考了,我考试通过了,过了年,他们就会来接我去靖宇学院。你不用担心,住宿吃食这些,都有院里供给,不用花钱。”

“家里人都知道?就我一个人不知道?”长生瞪大了眼睛。

“哥,我看你在山上清修,没敢打搅你,就没说。这个事,爹娘也同意了。将来我一定要做一番大事业,像圣母皇后一样。

长生叹了口气:“妹妹,你有这个心是好的。我一定支持你。”

“那,哥,你能不能答应我,在我读书这几年不相姑娘?”

“丫头,你这又说到哪里去了?”

“哥,在我心里,我一直知道你是个了不起的人,我也要发奋,做一个配得上你的人。”

慧丫头拿着一块长生牌小心的戴在长生的脖子上。“哥,这个牌子你要时时刻刻带着,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长生摸着慧丫头的头发安慰道:“好,傻丫头,外面的世界很大呢,你要是能高中,那你就是我们这最大的老爷了,到时候,多少大家公子上门求亲,别把我们这小门槛给踏破了。”

慧丫头靠进长生的怀里:“哥,不管世界有多大,别人有多好,我的心里,只有你,我这点小小的请求,你都不能答应么?”慧丫头抬头看着长生,眼泪汪汪的,就要滴落下来。

“好好好,丫头,你别哭,你知道我最看不得你哭了,我答应就是了,这几年我决计不相姑娘,行了吧。”

慧丫头破涕为笑:“我就知道哥你心疼我。”

长生躺了下来,双手枕着头,月色如歌,淡雅而寂静,唱得人如痴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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