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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妖道乱世

论道大会,第四天。

“第三十七组,玉蝉宫弟子肖云雀对战灵术宗弟子秋冬儿。”今日的司仪仍然是灵霄山十一长老玉广寒。

“肖姐姐好!”秋冬儿主动问好。鹅黄衣衫,杏色绣鞋。她一笑,粉嫩嫩的一张俏脸上,浅浅的两朵红晕胜过天边朝霞。

场外不少男修士看直了眼。

“秋妹妹,好久不见。”肖云雀身姿丰腴,形体曼妙,虽比不上秋冬儿貌美,却是各有千秋。她见场外的男修士目光灼灼,内心十分不悦。

世人皆爱以貌取人,殊不知,美貌亦可成为杀人夺命的利器!

秋冬儿上灵霄山拜师之前,是岭南秋家的大小姐。她的父亲秋华是朝廷重臣,早年间为了治理风沙曾带她去过漠北。漠北气候恶劣,生活在那里的人大都皮肤粗糙黑黄。秋冬儿就是在那里,认识的肖云雀。

肖云雀家中兄弟姐妹众多,父母为了哥哥弟弟,将她们姐妹三人拉到街上售卖。那时,她才九岁。大姐姐被卢员外买走,做了第六房小妾。二姐姐被张夫人买走,做了贴身丫鬟。而她,被秋冬儿带回了岭南。

一年后,肖云雀到街上为秋冬儿买风筝,一位女修士见肖云雀有修行的天赋,测过她的灵根,便给她赎身,将她带回了玉蝉宫。

“肖姐姐这些年在玉蝉宫,可还顺意?”秋冬儿浅笑。

“一切很好,谢秋妹妹关心!”肖云雀礼貌回以一笑。

叙旧的话,留到台下再说。肖云雀祭出白练,身形似魅。她操纵白练,缠上秋冬儿的细腰,用力一提,秋冬儿借力飞起。

眼神一换,秋冬儿玉指一挥,片片金叶子呼啸而来,肖云雀撤了力,旋身躲过,金叶子堪堪斩断了肖云雀耳边的碎发。

“秋妹妹出手还真是狠啊!”肖云雀卷起白练,闪电般踢出一脚,盈盈后退。

“肖姐姐哪里话,难道冬儿不狠,肖姐姐便会让冬儿赢吗?”秋冬儿目光澄澈,语笑嫣然。

“秋妹妹出息了,这嘴皮子也愈发不饶人!”肖云雀莲步生风,白光泛起,白练在其手中大肆飞舞,疯狂攻击秋冬儿。

秋冬儿反手甩出三片金叶子,金色光芒耀人眼睛,白练碎成布条从空中缓缓落下。秋冬儿抓住机会,又打出三片金叶子,金叶子划出三道流光,肖云雀及时躲闪,左手手腕还是被其中一片金叶子划出一道血痕。

“秋妹妹,你赢了!”肖云雀收回白练。

“肖姐姐承让了!”秋冬儿笑靥如花,“肖姐姐,你我许久未见,不如你在灵霄山多留几日呗!”

“好啊!”肖云雀答得很干脆,她本就不是为出名而来。

红郡崖,红岩村。

百里淢从灵霄山出来,先去了忘旧法师超度亡灵的村子。

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在溪边玩水,百里淢忍不住想逗逗他。

“小胖子,想修仙吗?可以御剑飞行、长生不老的那种哦!”

“我可以吗?”小孩一双杏仁眼闪闪发光。

“修什么仙,你没听过妖道乱世吗?”小孩的娘亲一把拉走自家孩子,她另一只手抬着木盆,里面还有几件脏衣服。

村里一旦有小孩子想要修仙,家里的长辈们就会用妖道乱世的故事去恐吓他们。

百里淢有点好奇,“妖道乱世?”

“红岩村的事,少打听。”一个庄稼大汉从百里淢身边走过。

百里淢从钱袋里掏出三钱银子,递给庄稼大汉。

“妖道乱世,尸王祸起。”庄稼大汉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憩。

“有一个道人,他天资聪颖,一心修道。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个魔女。魔女老是缠着道人给她讲道,道人烦不胜烦。魔女的修为比道人高上许多,道人打不过,只好把魔女当做修行路上的试炼石,整日与她周旋。后来道人利用魔女,盗走了魔族的圣物。十七年后,道人出现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为了增加修为,他用魔族的圣物吸干了村里所有人的阳气。过了一个月,妖道用一具男尸,炼成了尸王。”

百里淢听到了一个重要信息,“尸王?”

“让我先说完,好吗?”庄稼大汉正讲得起劲,冷不防被百里淢打断,他面露不喜。

百里淢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让庄稼大汉继续。

“尸王炼成以后,妖道根本不能掌控他。”庄稼大汉吐出一口不平之气,“也是报应不爽,尸王发狂,反而咬死了那个妖道。”

百里淢听得云里雾里,他问:“魔女呢?”

“还用想,肯定被妖道当炉鼎,用来提升修为了呗!”庄稼大汉斜眼看百里淢,似在看傻子一般。

百里淢不免惊讶,一个庄稼大汉,还知道炉鼎。他又问:“这么大的事,没有修行之人去管管?”

“怎么没有?”庄稼大汉抖了抖健壮的身躯。“听说进了那个村子的修士,都被尸王咬成了荫尸!”

百里淢啧啧称奇,“那后来呢?”

“后来,天降神火,那个村子化为一片废墟,再也无人踏足。”庄稼大汉小声道:“妖道乱世的故事我也是打小听老人们说的,你别跟人说是我告诉你的啊!”庄稼大汉拾起农具,跑得飞快。

百里淢:……

是夜,红郡崖没有一处明亮之地。百里淢从怀里取出一棵珠子,施法点亮。晶莹剔透的光线照过草丛,照过泥土,也照过绊脚的岩石和树枝。

百里淢带了罗盘,根据磁针的指引,他可以很快地找到戏尘的方位。磁针停在西南方,他顺着一条傍山小径,寻了过去。

“唰……”

“唰……唰……唰……”

身后好像有东西飘过,百里淢摸了摸后颈,黏糊糊的,全是冷汗。他干脆收起珠子,直接动用灵力去感应戏尘的动向。

百里淢喊:“戏尘和尚,你在哪?”

无人回应。

“戏尘和尚……戏尘和尚……”

百里淢扒开身前的槎枒枯枝,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一棵濒临枯死的树,虔诚地向天张开枝丫,仿佛在祈求重生。树枝上用红绳绑着九个人,他们不停地扭动身躯。绳圈拉紧了他们的脖子,他们的脸部肌肉因挣扎而变得乌黑发青,眼窝开裂,鼓胀的眼球狠狠地瞪着漆黑的夜空。

微风拂过,空气中传来一股腐烂的尸臭味!

难道树上绑着的,就是所谓荫尸?

“是你,百里淢!”戏尘与风同行,白色袈裟簌簌作响,他落在百里淢身后。

“跟我来!”戏尘拉起百里淢,飞身进入黑暗更深处。

百里淢与戏尘落在一处平地。不远处的荫尸闻到了活气,转身朝他们袭来。

“制住他们!”戏尘大喝一声。“这群荫尸杀不死,只能先绑起来!”

百里淢撒出一把符箓,他身影似风,穿梭于荫尸之中,将符箓贴在他们的眉心处,伸指一点。

“定!”

“没想到你们灵剑宗还修符箓!”戏尘用红绳又捆住了一具荫尸。

“我们灵霄山虽分五宗,但在修行上,是可以互相学习的!”百里淢深感自豪。

“哈哈哈……”浓浓的夜色中响起震耳欲聋的笑声,“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你们偏偏要闯进来!今夜正好抓你们去练功,别想逃!”

“臭妖怪,休要猖狂!”百里淢祭出大荒,“六合四海,道掌乾坤。降妖除魔,通灵守一。”

戏尘摘下手腕上的佛珠挂在手掌上,双手合十,口中默念“阿弥陀佛”。

佛珠与大荒一同巡声而去,正义之光划破无边黑暗,追踪到崖上的一处山洞。

山洞顶部悬挂着一只修炼了五百年的蝙蝠精,他听力极好,戏尘踏入红郡崖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在等待时机。只要戏尘将那些荫尸全部绑起来,他就现身,把戏尘和荫尸一同掳来洞中,用他们的血肉修炼法术。

没想到,又来了个百里淢。

蝙蝠精冷哼一声,挑衅道:“两个黄毛小儿,也敢跟我叫嚣!”

百里淢催动着大荒攻击蝙蝠精,转头对戏尘一挑眉,“戏尘和尚,你看他侮辱你。”

戏尘同样催动佛珠配合大荒攻击蝙蝠精,嘴角微扬,“瞎说什么,小僧怎么会有毛呢?他明明侮辱的是你!”

百里淢:“戏尘和尚,这就不对了,我这毛怎么看都不是黄的!”

戏尘:“哦……那他就是在侮辱他自己!百里淢,你猜他是黄鼠狼精还是猴子精?”

夜色暗沉,戏尘与百里淢看不清崖上的情况。

百里淢:“大抵是只黄鼠狼精吧!”

蝙蝠精忍无可忍,带着他的徒子徒孙从山洞中横飞出来,他要扒下百里淢与戏尘的皮,吸干他们的血。

成千上万只蝙蝠从崖上的山洞中俯冲,,下来,百里淢与戏尘连连后退。

戏尘:“百里淢,你猜错了,是吸血蝙蝠!”

“猜什么猜,还不快跑!”百里淢胃里一阵泛酸,他最讨厌这种长相丑陋又毛绒绒的东西了。

蝙蝠精伸手一挥,吸血蝙蝠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百里淢与戏尘没了退路。

蝙蝠精得意一笑,“想跑,没那么容易!红郡崖是我的地盘,岂容你们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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