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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樊楼

张枫桥心无旁骛且脚步匆匆来到樊楼。眼前的樊楼景象让他惊呆了。樊楼门前的栀子灯旁有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搔首弄姿的女人在招揽客人。他心里直嘀咕,怪不得李师师与赵佶的情史见不得人,想不到李师师会在这柳巷花街之中。

“哟!这位官人,是哪阵风把您吹来了!快请进!我家姑娘个个冰肌玉骨、婷婷袅袅。”

他正发愣呢就被两个女人搀了进来。

“嗯,我要找李师师。”

老鸨上下打量着他,羡慕他的眼力极其敏锐,不耐烦的说道:“你要找我家师师?喏,在这儿排着。”

无论从李师师的姿色还是她的才艺,在樊楼无疑是碾压群芳,其沉鱼落雁、冰清玉洁、能歌擅舞,深谙诗词,有多少官人和官爷都想与之一亲芳泽。所以每日樊楼里热闹非凡,竟是些排长队的人。

张枫桥仿佛领会到了什么,他从身上掏出些碎银给老鸨,可哪知她瞧不上这点钱,老鸨又是上下打量一番,一股嫌贫爱富的嘴脸说道:“啧啧,就这点碎银,官人您想打发要饭的?”

老鸨见樊楼高朋满座,大多是为了目睹师师风采而慕名而来,所以她想出个好主意。既能满足大家的要求,又能赚得盆满钵满。

“大家安静,安静一下。今日樊楼高朋满座,各位官爷可都是来目睹师师风采的吧?咱们来做一个游戏,谁的出价高,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

张枫桥自知自己的背后是皇帝,故更加有恃无恐,何况他有官家的百两黄金坐镇,他打算坐山观虎斗。不一会儿,樊楼已然成了拍卖会。你出三十两,他出五十两,最后有一位富商竟拍出六百五十两银子。

老鸨最后再确认是否没有人再出比这更高的了。

张枫桥一脸自信的样子,高高地举着黄金百两。

“有!”

此话一出,全场的目光蓦地都投向他。

老鸨财迷心窍,望着黄金已经伸出手了,可是枫桥身子一闪,说道:“哎~,老板娘,如果再没有比在下出价更高的,就请立刻让在下与李师师见面。”

众人议论纷纷,这人真是财大气粗。老鸨伸手接过了黄金,也没再问是否有出价的,就为他安排了一间上房与李师师见面。

李师师年过五旬,但风韵犹存。他将玉佩与赵佶的话转达给了李师师。一柱香后樊楼已然人满为患。此时他已将事情交待完毕。他从房间走了出来,众人愣了神,惊呼:花了黄金百两就只待了这么一会儿功夫,这富人真是没处把钱花了。老鸨心里正盘算着,没成想这生意如此好做,不知下一波又会是谁能慷慨解囊。

张枫桥走出樊楼,如释重负,流连往返地游走在心驰神往和这充满侵街的御街上,他还买下了一抹胭脂盒、一个珠翠和一把梳篦回到了客栈。

“娘子,呃呸!挪挪,官家交待的事我已经做好了,明日就向官家交差。我们梦寐以求的辽国之旅就可得偿所愿了。哈哈!”他乐得合不拢嘴。

挪挪乐得合不拢嘴:“太好了,我这就收拾一下,准备明天出发。哎?来此才几日你便叫我娘子了,好吧,娘子就娘子吧,你还呸什么。”

张枫桥憨厚的笑着,拿出胭脂盒、珠翠和一把梳篦。挪挪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精巧的珠翠钿子、打开沉甸甸香气扑鼻的瓷器胭脂盒、又拿着蝶恋花纹的梳篦梳妆自己。他将华丽的珠翠钿子戴在挪挪的云鬓上,顿时婀娜多姿、妩媚可人。

翌日早朝,翰林图画院祗候司马煜前来启奏:“启奏官家,政和二年年初的东京科举考试现已由礼部着手筹备,每年的艺考题是由官家您亲自题词及出题,不知官家今年......”

话音未落被赵佶抢了过去。

“今年就由礼部出题。”赵佶敷衍着。

“回官家,礼部全是不才之士,无一人可承担画院的出题,还请官家斟酌。”

“放肆!”

“官家息怒。”司马煜吓了一身汗,朝中众臣也都随之跪下。

赵佶怒道:“礼部无能,一群酒囊饭袋之徒。给朕宣画院待诏见朕。”

“官,官家,待诏他......他今日身体抱恙不能前来。”司马煜颤悠悠的回道。

赵佶心生疑窦:“是真的抱恙?还是有意躲朕?”

司马煜额头的汗珠不断向外涌,小心又谨慎的说道:“回禀官家,臣不敢欺瞒。今日卯时三刻,臣在集市撞见了他,待诏他并非抱恙。”

赵佶听到这放下笔墨,龙颜震怒。将笔墨纸砚洋洋洒洒地挥在空中。

“陛下,陛下,请息怒。”

尚书令听闻怒道:“官家,如此轻狂之人怎配得上做画院待诏?”

赵佶凝思片刻,又道:“既然待诏身体抱恙,即日起免去待诏一职,让他好好歇息吧,至于画院的出题朕再斟酌。”

赵佶转身又道:“李公公。”

“小的在。”

“再无启奏,卷帘退朝!”

“遵旨。”

禺中,张枫桥将赵佶所托之事交待完毕。他此刻最想看到的便是赵佶的一纸诏书,应允二人出使辽国。可是今日因画院出题一职难求,赵佶一时寻不到上佳人选,焦头烂额,一时间竟把答应他的事忘得干干净净。

“张卿家,你做事朕放心。没事你先下去吧。”

他不敢迟疑太久,而正是这短暂的迟疑被赵佶发现了。

“怎么?卿家你还有事吗?最近朕朝政繁忙,今日朕就不留你了。改日再来画院与朕品茗。”

这句话把他将说的话压下去了。

“那,臣告退。”

竹篮打水一场空,无奈他只有打道回府。这时与画院的祗候司马煜撞了个结结实实。司马煜正为画院题目一事心急如焚,欲加破口大骂,没成想是使臣。

司马煜客气道:“原来是张使臣,失礼了。”

张枫桥忙解释道:“是我太鲁莽了,您没给撞坏吧。”

“没事。”

张枫桥看出司马煜萎靡不振,便问道:“不知祗候今日为何这般没精打采?”

司马煜埋怨道:“唉!您有所不知,只因每年翰林图画院的科举考题是由官家出题,可今年却只字不提,倒是难为了礼部与翰林图画院,所以官家这才为此震怒。”

张枫桥从祗候的话语中,仿佛看到了希望。他自知挪挪的绘画才艺精深,故其举荐。

“在下的娘子倒是在绘画方面稍有见解,不知可否能为你帮衬。”

司马煜为人谦恭,拱手作揖坦言道:“太好了,假如此事能成,臣定当为张使臣效犬马之劳。”

他扶起司马煜道:

“祗候快请起,你我无需这样客气。”

张枫桥从画院出来,回客栈的途中,发现从远处走来一人,这人身形很熟悉,走近一看是上官秦。

张枫桥寒暄道:“上官兄,别来无恙。”

上官秦一早便得知他被封为使臣便随声附和着:“呵呵,张使臣,这奇迹终将会发生呀。”

张枫桥自知户部尚书位高权重,他自然也要礼尚往来一番,“下官能有今日,也是借您的吉言了。”

他又接着说:“您这样脚步匆匆,是有事启禀官家吧,那下官先告退了。”

“哎,先别走。咱们言归正传。其实此行是专门为你而来,前日受官家之托特意为张使臣安排了住处。请随我来吧。”

张枫桥半信半疑,跟其一路来到一处街巷,此街名叫赋楼街。赋楼街位于东京城东南角,虽不及御街那样繁华,却也十分热闹。卖艺的锣鼓声,商户的叫卖声,牵着赶路的驴子声。街头人头攒动、门庭若市。而他却走马观花,心中暗道:既然官家即将应允他们出使辽国又何必要如此费周折。走过两条巷子后到了那宅子。两人推门而入,只见眉清目秀的两个丫鬟正笑嘻嘻地说:

“老爷,以后就由奴婢们服侍您和夫人。”

眼前的景象着实让他吓了一跳。不过他还是淡定自若的慢慢将门关上。

“这是?”

“哦,此番是受官家的旨意,想你在东京城没有住处,所以这才给你找了间不错的宅子。”

张枫桥结结巴巴的说道:“可是,可是......”

上官秦知道他想说得是什么,故把话抢了过来:“什么都不要说了,君命不可违抗。”

“那,臣多谢官家隆恩。”

他想方设法摆脱却也无计可施,只有唯令是从。与上官秦分别后,他慢条斯理的走回客栈。挪挪也大吃一惊,难道会是赵佶有意要安插下人在他们身边监视吗?不论与否,他们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们收拾了一下便去了赋楼街的那个宅子,两个模样俊俏的丫鬟,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在提防她们的同时,挪挪也在提防着枫桥。

戌时,上官秦来到垂拱殿交差,得知使臣已被安顿下来,气了一天的赵佶此刻也笑逐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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