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一句话也不说,完全没有了来时的活力,我知道他被伤害了。每当他内心受到摧残的时候,他都会用沉默来表示抗议。
虽然时间已是黄昏,但太阳还是大的很,依旧散发着他如火如荼的热情,半路上,因为我的皮鞋露底了,其实早就被磨出了窟窿,只是现在更大了。所以我们在半道上找了一个修车补胎的大叔,帮我在鞋底上粘上一层皮质的塑料充当鞋底,看起来不错,穿起来也不错。在补鞋的时间里,我和老虎不停的打着喷嚏,修车的大叔挺幽默,说:“老婆想喽!”我们会心的笑了笑。但事实上老虎有人想,谁想我啊?我觉得,有人嚼舌根使坏倒是真的。
果不其然,回到住的地方已经真正的黄昏了。我们进门,却发现住这屋里的人都在,这可是几天来第一次大团聚啊。开门的小军笑了笑,其他人都没看我们,但每个人脸上都表露着一种不安宁,他们互相也没有说话,只有屋里的电视的声音。小军开完门,笑完便回身走到沙发旁坐下,这种场景让我觉得很尴尬,同时周围的气氛显的太过压抑,有点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和郁闷。
我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想的太多,只觉得可能住的时间太久,打扰人家罢了。心想这两天找到工作就搬出去。我们进了屋子,我在床上。因为近,所以更能看出人们脸上的忐忑。这让我想起当年生病离开的情景。
一会,小军开口对我们说,说公司电脑被偷了,一会经理过来问我们话。对与电脑的丢失我感到惊讶,但对于要问我们话,我感到更加惊讶。同时我觉得自尊和人格都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我顿时脑子就嗡一下大了。老虎同样脸上挂上了一层气愤。
我问:“小军啊!电脑什么时候被丢的?”
小军捞捞头说:“下午!”
我说:“公司门不是锁上了吗?怎么会丢呢?”
小军笑了下:“下午出去买东西,门就没锁,回来就丢了!”
我说:“那经理来问我话是什么意思!”
小军没有说话,一脸的尴尬和无奈,让我觉更加不安。这个时候,其他人也都起身来开,说是去吃饭。小军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只是坐在那里捞他的头。
就这样,三个人在屋里静了好久,突然有人敲门。我起身开门,只见经理他媳妇看到我先是一愣,然后一笑。
她是一个很能干的女人,其实在实习的那个月里我就钦佩两个人,一个是经理,第二个就是经理媳妇。在我离开后的日子里,我时常都会和其他同学说起他们。也许那个时候还是毛头小子罢了,看谁挣钱多就崇拜谁。现在想想,盲目崇拜一向是年轻人的毛病。
她走进屋子里,脸这个时候已经比笑的时候长了许多,她深呼一口气,似乎做好了什么准备。她暗示我跟他去了一房间,让我把门关上。虽然小军已经跟我说了一些事情。但这样的情况依然让我觉得接受不了。我并没有说话,只是脸上已经气的发紫了。
她用一种警察审小偷的口气说:“知道我找你什么是吧?”
我呼出一口气,说:“说吧!”
她说:“公司电脑丢了,你知道吗?”
我说:“刚知道!”
她说:“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说:“没想法!”
她开始吓唬我,但她根本就不知道,我当年被刑警审问都没有怕过,因为我很清楚,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她说:“我们已经报警了,他们几个已经录完口供立了案!这偷窃罪可不小,那台电脑可好几千呢!我们考虑到你们刚来上海,所以不想为难你们,所以就没通知警察,我就想问清楚。所以呢!你要跟我说实话,要不然只能让警察来审了!”
我笑了笑,说:“我呢,没什么要说,警察要问,我随时候着!或者呢,我明天就去警察局。”
她苦笑了一下,说:“小孩就是小孩,不知道这天高地厚。当然,我呢,对你是了解的,我们相信你,但我们不相信你带来的那个戴眼镜的啊!”
我说:“你可以怀疑我,但绝对不能怀疑他,因为他是我带了的。我可以用人格担保我们没有干过。如果你不相信,那就让警察来查,公司都有摄像头,我们可以调出来看。不管怎么样,今天,我告诉你,查不清楚,即使我离开这,我也不会离开上海。”
她看我态度极其不合作,于是表情有点尴尬。然后她又让我将这一天做的事情按时间顺序讲一遍给她听。虽然我内心是极其不愿意被当嫌疑犯一样审问,但为了还我清白,我还是说了。只是时间上我有点记不太清。说完她又像审我一样审了一遍老虎。我并不知道他们问的是否和我一样,但我可以感觉到,她一定会吓唬他,但事实上我们什么都没做,所以我并没有太担心什么。仅仅是觉得被侮辱了。
老虎出来,一脸愤怒,要知道,从小到大我们可都没有这样被侮辱过,内心都是无比的愤怒。但因为此刻身在异乡寄人篱下,在加上又被看成嫌疑犯,所以我们不能爆发,暂时的忍了下来。
经理媳妇也出来了,站到我们面前,说我和老虎说的时间合不上,这让她很是怀疑。所以希望我和老虎说实话。但我们已经懒得说什么了。
她说:“大致,我算是弄明白了。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也不追究了,不想给你们带来麻烦,毕竟你们太小,不懂事。本来呢,你们不经过公司同意就住到公司的宿舍已经不对了,但念你们初到上海,也没有限制你们,但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我还是希望你们好自为之。”说完,她非常气愤的离开了,出门的时候,还不忘使劲的关上门。
我和老虎心里都明白,这就是要我们搬出去。可我们又明白,在没有把事情弄明白前,我们的离开更能让我们不明不白。但为了尊严,又必须离开。于是我和老虎商量,明日就离开,但我会给经理打电话,说明我们的去向。
那一夜,我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睡,我很清楚,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们将不知道会什么地方度过,再加上工作还没有着落。身上的现金已经没有之前那样有分量了。这一夜,我突然特别怀恋镇江的那个小房子,觉得虽然不像人住的,但至少能住人啊!这是我一辈子第一次觉得人生应该学会知足是很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