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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男孩不带女孩玩儿

周落之被方晨宇带回家的时候,方晨宇奶奶刚好做好饭,在门口等着孙子回家吃饭,远远看到有两个小人往这边方向走,待走进了才发现,方晨宇旁边拉着个小女孩,小女孩好像刚刚哭过的样子,脸上还有泪痕,鼻子也红红的。

周落之看到了方晨宇的奶奶,甜甜地叫了声:“奶奶!”声音又脆又响亮,听得方晨宇奶奶忍不住就应了声“诶”。

方晨宇奶奶听这方晨宇的解释,知道这姑娘暂时迷路了,就让她先在自己家吃饭,等她的家人过来。

所以当周落之一家人和夏墨一家人在方晨宇家找到她的时候,她正一只手啃着鸡腿,一只手不停地挠脚上被蚊子咬掉的包,郊区就是蚊子太多,空气好,风景好,连蚊子都生活地很惬意。

“周落之!”周复生实在忍不住了,憋了一下午的气一下子就全集中在这三个字上。

周落之听到有人叫她,声音又很熟悉,咬了一把的鸡腿还在嘴里,转头看到爸爸妈妈还有夏墨,放下鸡腿就朝他们跑过去,张开手就要去抱夏墨,夏墨意识到危险,躲到了自己母亲身后。

扑了空的周落之站定后舔了舔手指,才将目光转向气在头上的周复生。

周复生一把拉过周落之,“回去好好反省。”目光凶狠,周落之后来回想起来,周复生这一生只有这么一回这么生气过。

方晨宇躲在奶奶后面,看着前面这么多张陌生的脸孔,唯独一张看过几眼的脸也看起来毫无喜悦之色,奶奶在和对方讲什么,方晨宇没有听,只是那个叫夏墨的人一直看着自己,虽然年纪还小,但是方晨宇知道那是不喜欢自己的状态,笃定的目光,严肃的表情,但方晨宇也没有想到日后会和这个起初并不喜欢自己的人成为朋友。

周复生和林萍道过谢后就领着周落之回家,一路的低气压让周落之感觉到事情不妙,用手拉了拉在一旁走着的夏墨, 夏墨却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管自己看着前面继续走路。

到家后,周复生“啪”一下打在饭桌上,好在桌子是木头做的,结实,这一声一下子把周落之的魂都吓没了,愣了几秒,“哇”地一下哭出来。

周复生并没有心软,平常觉得孩子该玩的时候就玩,学习好好学也可以,可没想到周落之作为一个女孩子完全没有女孩子的样子,反而比夏墨还像男孩子,这让周复生觉得是自己教育不好,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骂了周落之。

周落之,低着头,不敢哭地大声,憋着气,眼泪一直流。

夏墨站在周落之家门口没敢进去,他也从来没见过周叔叔这么生气,周叔叔脾气一直都很好,而且很爱和自己开玩笑,也经常会被他的笑话逗地肚子疼。他看着低头哭的周落之,想,这下应该就记得不能疯子一样到处跑了。

可是周落之属于没心没肺的类型,她根本不会记仇,难过的事情转头就忘,吵过架下一秒也笑嘻嘻地和你说话。

所以,就算周落之见证过自己父亲凶狠的一面后,也没长记性,该跑还是跑,该疯还是疯,只是都能够按点回家吃饭。

周复生和林萍都不知道这孩子到底像谁,到底是不是自己生的,会不会是医院搞错了。但在林萍怀孕期间,周落之就没安静过,总是踢踢腿,打打拳。

周落之的自由时间截至到上幼儿园,也因此离开了在农村结识的一个院儿和隔壁村的小朋友,已经是孩子王的周落之还真舍不得这些小伙伴,她回A市的那一天,好几个小朋友都拿出自己最喜欢的东西送给周落之,周落之没准备东西,只和他们说:“以后我还会来的,到时候我们再一起玩。”

只是后来,小伙伴都东奔西走,幼小的他们还不知道要留下联系方式才行,但是有些人,就算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还是会出现在你的生命中,像小时候的玩伴一样,陪你玩耍,留下感动,从来没有失去过,周落之称为朋友。

说起幼儿园,周落之去了第一天之后就不愿意去了。

刚从农村回来的周落之还停留在与一大帮的小朋友玩耍的美好回忆中,林萍告诉周落之,在幼儿园里会有更多的小朋友和她一起玩,而且幼儿园的游戏有很多,所以上幼儿园是件快乐的事情。

周落之一听还有更多的游戏可以玩,嚷着要赶紧去幼儿园,一大早就准备好在夏墨的门口等着,是的,从今天起,俩人就要一起上幼儿园了,反而是夏墨不是很愿意去,因为去上幼儿园,喵就要送人了,妈妈说家里没有人照顾喵,喵会很孤单,夏墨不想让喵独自在家,幼儿园不同意带动物,夏墨憋着眼泪和喵做了孩子认为的告别——夏墨抱着喵好一会儿,在心里告诉了它很多话。

周落之早就被幼儿园的游戏吸引着,把喵要送人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还一个劲儿地催夏墨快点。

夏墨看着周落之一脸兴奋的样子,根本不想理她,牵着赵婷的手往外走,周落之一路手舞足蹈,在车上也不安生。

幼儿园是人生中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不认识的和自己一般大小的小朋友的地方,知道了什么叫自我介绍,怎样去和别人玩耍,交际能力也从小开始展现出来。

可是周落之再一次从夏墨的旁边被推到一边,自己孤零零地站在外面,这回没有人听她说话, 一个劲儿地和夏墨说话,要和夏墨坐一起,一起玩耍,把自己喜欢的东西送给夏墨,夏墨推开缠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一直讲话的小朋友,他并不想被大家这样围着,也是这样推开后才看到站在一边的周落之。

“周落之,你去和他们玩吧。”夏墨想起在农村里周落之很喜欢和那些小朋友玩,想当然地觉得她一定也很喜欢和现在这群小朋友玩。

“他们只想和你玩啊,不想和我玩。”赌气般转头往室内走,别说孩子不知道什么好坏,在周落之这个年龄,连她都觉得夏墨长得好看,自己长得丑,一定是因为自己长这么难看,大家才不愿意和她玩,幼儿园里是有很多游戏,但是没人愿意和她玩,周落之自己坐在教室里就哭了,嚷着要回家,老师都劝不住。

夏墨平常很少见到周落之哭,除非是被周叔叔骂了,但是现在的这种哭和被周叔叔骂了的时候不一样的感觉。他走进教室,站在周落之旁边,“周落之,你要是还哭着要回家,你下次就不要来我家里玩了。”

周落之一听这个,立马就不可了,努力让将要掉下来的眼泪忍住,快要掉下来时,快速用袖子擦掉,夏墨看着摇摇头,小大人一般。

虽然在幼儿园里夏墨这样告诉过周落之,可是周落之第二天还是不愿意去幼儿园,夏墨出门的时候没有看到周落之,到她家门口按门铃,是林萍开的门。

“阿姨,我来和小之上幼儿园。”夏墨只有在林萍和周复生面前才叫周落之小之,其他时间都是周落之周落之地叫。

其实周落之慢慢地在长开来,皮肤由于从农村回来还没有完全的变回来,但是可以看到,眼镜开始长的像林萍,双眼皮,长睫毛,笑起来一道弯,不笑的时候亮亮的,只是比起一直都很好看的夏墨,小朋友当然愿意和夏墨玩。

之后只要大家找夏墨玩,夏墨只说一件事:“带着周落之一起,我就和你们玩。”大家看看周落之,看看夏墨,又互相看看,最终同意。

虽然只是幼儿园,但是男孩子也只愿意和男孩子玩,女孩子整天要折纸要跳舞的,实在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所以几个小男孩儿找夏墨玩的时候,夏墨还是让他们带着周落之玩。

小男孩儿说:“我们是男孩子,不带女孩子玩。”

“你们可以把她当成男孩子。”夏墨对小男孩儿说。

“可她是女孩子,你要是带着她,我们就不和你玩儿了。”小男孩看着夏墨。

夏墨看看面前好几个男孩子,又看看周落之:“那你们去玩儿吧,我不和你们玩儿。”转身走向周落之。

小男孩儿几个转头就去玩警察抓小偷的游戏。

夏墨其实是想去玩的,但是赵婷和他讲过:“小墨,你是男孩子,男孩子就是要照顾女孩子,而且你比小之大,按理说是哥哥,就要懂得照顾妹妹。”

虽然夏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成了周落之的哥哥,还要去照顾她,但还是照着妈妈的话做。

“夏墨,你不想去玩儿么?”周落之真是哪壶不提提哪壶。

“没什么好玩的,跑起来太热。”夏墨目光一直追随着奔跑的几个身影。

“那我想去玩。”周落之看得脚痒痒,恨不得马上过去一起玩。

“周落之,你是女孩子,那是男孩子玩的。”夏墨指指周落之穿在身上的裙子。

周落之低头看自己的裙子:“那我明天不穿裙子了,我穿裤子,我就能和他们一起玩儿了吧?”

还真是天真的孩子,在周落之看来,只要是短头发,穿裤子的就是男孩子。

因为经常有夏墨在,周落之渐渐地也不排斥幼儿园,反而觉得只要有夏墨在,周落之就不会是一个人。

很久以后,周落之想起来,都会想,虽然幼儿园时期一直生活在夏墨的光辉下,但也还好有夏墨在,幸好从小就认识他,比除家人之外的任何人都要长久地认识他。

整个幼儿园时期,夏墨的是在学习与玩耍中度过,会唱很多儿歌,会背很多古诗,还能记住好长好长的《弟子规》。

周落之看着正在大家面前需要背着古诗的夏墨,想起整个幼儿园自己都是混过来的,注定以后不会是个学习的料。

有句话不是这样说么,上帝是公平的,在关上所有门的时候,还会开一扇窗给你。虽然周落之不信上帝,上帝还是眷顾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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