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长剑惊道:“二哥,原来是你,你……你嫁祸于柳鸣鹤,杀了大哥,难道只是为了这剑气堂之位吗?”雷长云手足剧烈抽搐了几下,喘息了一口气,续道:“三弟,我……我就要随小玉而去了。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是二哥对不起你和大哥,我……我这一生之中,最后悔的一件事,却……却不是杀大哥,而是……而是当日没有听小月的话,和她一起离开雷家,长相厮守。我……我真是后悔,后悔当初啊,”他全身皆不能动,两颗泪珠沁出了眼眶,挂在脸庞之上。
雷长剑心如刀割,不知说什么才好,突然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憎恨之情,泣道:“二哥,若是没有这剑气堂,没有雷家在武林中的赫赫志威。那……那便能如你所愿了,是不是?”雷长云道:“没有剑气堂,小月岂会嫁给雷家大公子?爷爷比剑输了之后,便叫我有毒药去暗算柳……柳……大哥全然蒙在鼓里,我便想借柳鸣鹤之手,除去大哥,大哥身手了得,二哥在信封里装了毒药,让大哥给柳鸣鹤,柳鸣鹤拆开信便……便……我预先向后跃开了,大哥毫无防范之下,接了柳鸣鹤一掌,受了伤,是……是他弟弟后来再加……加了一剑,哈哈……”突然又是一阵狂笑声音惨烈之极。
雷长剑销魂无语,雷长云道:“三弟,你……你有没有想过亲生父亲是谁?”雷长剑摇了摇头,道:“大哥他父亲书里没有记载,爷爷也已经死了,天下再也无人知道了。”雷长云道:“咱们的亲生父亲是谁,二哥也不知道,我曾仔细想过,以母亲贤德,自不会做出和别人苟且之事,但……雷氏一脉每代都是子孙兴盛,爷爷有二兄弟,曾祖有五兄弟,可惜尽皆无后,雷玉山无兄弟,却只有一子,爷爷当然不满意。为免坏了雷家的家业,儿子当然不能活,将棺木停在内室,所有外人全不知情,五年之后才出殡,哈哈,真是一场闹剧,好笑之极,不过若我是剑气堂之主,为了雷家声誉和子孙兴盛,也只能如此了,母亲五年之内被迫与人生下你我二个杂种便含恨尾随雷玉山而去,外人不知雷玉山已死,我二人便……便是堂堂正正,如假包换的雷氏一族血脉了,雷家也依旧是兴盛发达,子孙绵绵了,哈哈哈……”
雷长剑大叫道:“爷爷真能做出如此之事?”雷长云道:“为……为了雷氏在武林中的兴盛,这么做又……又有什么奇怪的了?历朝历代皇室,哪一个帝王不是龙脉兴旺,皇子皇孙满堂?这样……这样别人便是想图……图谋不轨,也是极难了。”
雷长剑想起母亲,虽然自小便未见过她面,但想到她在雷家压迫之下,含辛茹苦,养育了三个孩子,得不到丈夫之爱,含恨而死,不禁双泪齐流,咽不成声。柳小玉在旁边柔声道:“大哥,你别伤心了,你妈妈这么好的人,她在天上一定不会再吃苦的。”雷长剑扶着二哥,泣道:“二哥……”雷长云断断续续道:“三弟,二哥……二哥对不起你,我……我死之后,你……你也不必再……再留在……”雷长剑见他呼息渐渐微弱,心痛已极,点了点头,说不出一句话来。雷长云喃喃道:“小……小月,我……”头一偏,便气绝而亡。
雷长剑轻轻放下二哥,站起身来,心中对雷家厌憎之情大盛,哈哈大笑道:“可笑雷家堂堂百年风云,竟是如此收场。”执起神坛之下的一支蜡烛,在一面面阴暗的灵旗下一晃,火光登时大起,浓烟笼住那一排庄严肃穆的雷家历代祖先灵位。
柳小玉道:“雷大哥,你要烧了剑气堂?”雷长剑点了点头,道:“小玉,咱们出去吧。”抱起雷长云和宁月逐渐冷却的尸身,与柳小玉并肩出门而去。火光越来越大,黑烟直上云霄,从家丁大声喧嚷着救火,却哪里阻得了火势?雷长剑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雷秀竹尸体,心道:“姑姑是雷家之人,就让他与雷家一起灰飞烟灭吧。”二人走出大门,身后火光冲天,传来一阵劈哩啪拉的声音。
柳小玉道:“雷大哥,你一把火烧了剑气堂,幸亏雷家四周空荡,没有多少房屋,要不然这场大火就要闯大祸了。”见雷长剑脸色惨然,虎目孕泪,便连忙闭上了嘴,不再说一句话。烈焰涨天而起,不时发出几声房屋倒塌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