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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涅槃

赵玉洲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漫天火烧云映入眼帘。来不及先查看身体情况,赵玉洲赶忙坐起身子,四下张望,待看见身边的小雅,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心还没放下一半,赵玉洲就发现小雅有些不对劲。

只见小雅瘫坐在赵玉洲身边,双眼无神的望着来时的方向。赵玉洲给她盖的衣服还搭在腿上,脸上布满泪痕,头发乱糟糟的。只有起伏的胸膛还证明,小雅还活着。

赵玉洲觉得此时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是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和小雅不一样,赵玉洲昨晚亲眼见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消失。他的状态本该比小雅更加不堪。但是,经历过赵家变故的赵玉洲,必须要比小雅更加坚强。

但是,赵玉洲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陪着小雅。直到繁星照亮夜空,小雅终于趴到赵玉洲身上大哭起来。

“没事了。”“都会好起来的。”“都过去了。”“哭吧,发泄出来就好了。”......

赵玉洲轻轻抚着小雅的后背,在她耳边呢喃着。他不知道小雅能不能听进去他的话,但是他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沉默。

小雅哭累了,便趴在赵玉洲身上睡着了。

赵玉洲不敢动弹,生怕惊动了小雅。借着这个时间,赵玉洲终于能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了。

赵玉洲对灵气的感知依旧敏锐,他又尝试着调动体内的灵力。出乎意料,灵力的使用调动更加流畅,甚至赵玉洲对灵力的掌控也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只是赵玉洲感知丹田的时候,发现,丹田内灵力气旋周围,盘旋着七个小小的光球。

七个光球绕着灵力气旋无规则的环绕,但是又好似有规律似的,光球之间从未相互碰撞。

丹田遭此变故,赵玉洲先是一惊,随后又自嘲的笑了笑,自己这个情况,还能有比现在更糟事吗?

不过,赵玉洲也不能放任丹田中的光球乱窜。于是,他将绝大部分精神集中在自己的丹田,决定先试试调动丹田中的灵力将其中一颗光球包裹起来。

灵力一接触光球,赵玉洲立刻便知道了光球的用处。也是灵力接触到光球的这一刻,赵玉洲的头脑变得异常清晰,清晰到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身体,清晰到自己的每一份记忆都历历在目,甚至看过的每一本书,每一个字。赵玉洲还惊喜的发现,自己竟然能内视丹田。这是筑基境界的精神力和感知才能做到的。

赵玉洲将包裹着的那颗光球从丹田中取出,那光球一脱离赵玉洲的丹田,便在赵玉洲眼前飞舞着,不过不是绕着赵玉洲,而是绕着小雅。

光球的光并不太明亮,即使再夜里,也没有很突兀。

看着绕着小雅飞舞、多次要进入小雅体内又被赵玉洲阻止的光球,赵玉洲轻轻叹了口气,将光球收回丹田。

夜还很长,赵玉洲端坐让小雅依靠着,想起了修炼自己的无名功法。可是这一次,无论赵玉洲如何催动,功法却始终无法运转。

赵玉洲也不恼,不再尝试。只是也静静看着山村的方向。

天刚拂晓,小雅就醒了。

赵玉洲以为今天小雅状态会好一点,只是当他看向小雅的时候,发现她依旧目光呆滞、双眼无神。甚至赵玉洲明显感觉到小雅的虚弱。本就有些瘦削的小雅,此时在赵玉洲眼里是那么萎靡。

不能再这么下去!

赵玉洲一边轻轻晃着小雅的身子,一边唤着小雅的名字。好半天,小雅终于将头转向赵玉洲,眼里没有一丝光亮。

“小雅,”赵玉洲心疼的看着她,“再这样,会把身子搞坏的。”

“小雅,我知道你很伤心,但是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啊。我们先吃点东西好不好。”说着,赵玉洲从戒指中取出了食物和水。小雅的眼睛终于有了变化,只是瞥了一眼赵玉洲的戒指。虽然依旧无神,但是,赵玉洲还是读出了小雅的疑惑。

“我很能理解你的感受。”说着,赵玉洲将食物和水递到小雅面前,小雅只是轻轻摇摇头,似拒绝,又好像在说“你不懂”。

“我讲讲我的故事吧。”赵玉洲也没有强行将东西塞到小雅手中,反而因为小雅有了反应而欣喜,“如你所见,其实我也是一名修仙者。只不过,我是属于倒霉的那种,很倒霉。

“我出生在修仙世界中很强大的一个家族,很强大很强大,比你能想象到的要强大得多。这枚戒指其实就是我作为这个家族继承人的一个象征。虽然我很倒霉,而且修为因为某种原因一直停滞不前,但是家族的人一直都对我很好,不只是那些长辈,还有同辈,甚至晚辈。我至今还能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相貌。

“可是有一天,我突然发现,他们全都不见了,只留下断壁残垣述说着萧瑟。我不知道他们都去哪了,但是空气中残留的灵气告诉我,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战斗。

“他们都没了......

“所以,相信我小雅,我很能理解你现在的感受。”

赵玉洲说着,小雅的眼里终于恢复了色彩,只不过,眼里尽是心疼。

“我说这个,不是告诉你我的悲惨经历,让你同情我,而是想告诉你,那些经历、那些痛苦都会过去,我们还活着不是吗?我们要好好活着啊!不是吗?”

小雅依旧没有什么反应,不过,还是接过了赵玉洲手中的食物和水,开始了进食。

能存放在赵玉洲戒指里的食物自然都是经过苦心研究的药膳,小雅虽然饿了一天,但还不至于虚不胜补,加上赵玉洲给小雅的分量不多,倒也不用担心。

吃过东西的小雅没有和赵玉洲交流,而是默默坐在赵玉洲身边,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赵玉洲也不催她。无论别人说得再多,总归还是要自己消化。

二人就这么沉默着,直到夜幕降临,小雅主动向赵玉洲要食物,赵玉洲这才笑了。

吃过晚饭的二人躺在地上,看着满天繁星,赵玉洲偏头看向小雅:“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小雅摇摇头,她的未来充满了迷雾。

“那,你想修仙吗?”

小雅偏头看了赵玉洲一眼,不置可否,随后伸手比划着:“我不想和你分开。”

“和我待在一起,可能会很危险的。出了村子,外面的世界,吃人不吐骨头。”

“那我就想修仙。”小雅飞快的比划着,随后双手在空中乱舞了几下,又比划到:“不过,那是不可能的。那些上仙就没看上过我。”

“那些人也配被称作‘上仙’,只不过是修仙界的初学者罢了。你真的决定要修仙?”这一次,赵玉洲语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肃。

小雅奇怪的看了赵玉洲一眼,认真想了想,点点头:“我不能看着你被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见状,赵玉洲不再说话,而是思考良久,终于下定决心。

赵玉洲让小雅坐起来,同时,自己也坐了起来。赵玉洲从丹田中调动灵力,将一颗小光球从体内取出来。

光球一离开赵玉洲身体,便欢快的绕着小雅旋转,看的小雅既紧张又好奇:“这是什么?”

“不要抗拒。”赵玉洲没有正面回答小雅,而是交代她放开心神。

小雅深知赵玉洲不会害她,便照着赵玉洲说的做。就在小雅卸下防备的一刹那,光球自眉心钻入小雅体内。光球与小雅融合,赵玉洲有些紧张的盯着小雅,反倒是小雅,没有感觉到什么。

突然,一声凤鸣自小雅体内响起,直插云霄。坐在小雅身边的赵玉洲却感觉这凤鸣好似来自九天。凤鸣响起,小雅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悬浮起来,飞到半空。这时的小雅早已轻闭双眼。

赵玉洲只得抬头观瞧,只见一道巨大的凤凰虚影在小雅身后凭空出现。

那凤凰张开双翼,缓缓抱向前面的小雅。

小雅张开的双臂与凤凰双翼虚影接触到的一瞬间,接触到的地方竟有火焰燃烧了起来。

下方的赵玉洲看得心惊,当下,悔意与自责一齐涌上心头。即便如此,赵玉洲依旧只能眼睁睁看着。

随着凤凰虚影慢慢抱住小雅,虚影也逐渐消失,而小雅,此刻已经被彻底点燃。

火焰笼罩小雅全身,甚至烧毁了她的衣物。但是此刻,赵玉洲反倒不那么担心,他分明从这吞噬小雅的火焰中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生命力。小雅的气息在火焰中也越来越稳定、强力。

燃烧着的小雅自空中缓缓落在赵玉洲身前,火焰一点一点融入到小雅体内。待火焰完全被小雅吸收之后,赵玉洲在星光下看见了遍布小雅全身的凤凰纹身。不过赵玉洲只看了一眼便反应过来,转过头去,同时从戒指中拿出一套自己的衣物递给小雅。

慢慢睁开眼睛的小雅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还没有还得及和赵玉洲分享,便看见赵玉洲奇怪的姿势,下意识低头一看,小雅只看见自己全身赤裸裸的站在赵玉洲面前。

“啊——”

红晕迅速占领了脸颊,小雅的第一反应竟是捂住了脸,待回过神来,小雅这才一把夺下赵玉洲手中衣物,快速穿着完毕。不过却没有第一时间招呼赵玉洲转过头来,而是待自己冷静一下,这才拍拍赵玉洲的肩,示意他可以转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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