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一声,不再多说,引路前行。
进入寒潭前,他先将自身的护体法罩展开,这样进入水中时,就能防止水不浸湿衣衫。韩翠莺也依葫芦画瓢,展开了护体法罩。
在风子鉴的带领下,二人纷纷“扑通”跳入水中,周围的潭水,被光罩所阻拦,难近身分毫。他二人就好像各自待在一个充满空气的球体中,任潭水如何冰寒,在光罩下的球型小空间内,都没有丝毫感觉。
二人顺着寒潭边缘处向下游去,越到深处,周围的光线就越是减少一分。
虽然修仙者的视觉和其他五感远超凡人数倍,可风子鉴还是感觉到光线实在太弱,弱到已经伸手看不见五只的地步,他刚想向自己的光罩多凝练些灵力用以照明时,只见韩翠莺从自己的乾坤袋中取出一颗荧光闪闪的月光石来。
顿时,淡淡荧光照亮了一池潭水,如果站在寒潭之外,你就会发现寒潭之水波光流动、水波潋滟。那淡淡荧光犹如落在水底的弦月之光,皎洁地穿越潭水镜面,折射在那蓝光濛濛石壁上,那情景着实梦幻、美丽!
只是此时潭中二人自然无法体会。
风子鉴见到周围渐渐被照亮,也是内心一喜。先前他独自探索的时候,只是靠着双手的触觉探索,没有敢往更深处潜下去,现在光线充足,倒是没有了许多顾虑。
此时再往寒潭深处望去,依旧是深不见底,不过根据他之前的摸索,再下潜少许,寒潭下的洞穴就会转向侧面。
顺着石壁的边缘向下游遁,果然,没过多久,石壁的方位渐渐转向,洞穴由纵向转为了横向。
沿着洞穴石壁向前游去,看着那空洞漆黑的前路,一股对于未知的恐惧,笼罩这两个年轻的修士,但好在二人彼此间相互陪伴,让这种诡异的恐惧感稍微弱了些。
游了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却让人感觉像度过了好几年似的。不知不觉中,洞穴的方向渐渐朝向了向上的方位,这让本来极度压抑的二人,稍微看到点希望。
看见了曙光的二人,顿时有了动力,急忙加大催动灵力,加快了在深水中游遁的速度。
两个光球迅速地向上游遁,不一会儿,便感觉到周围压抑感渐弱。缓缓向上漂浮,便听“哗啦”一声,包裹两人的光球浮出了水面。
两人刚一浮出,马上就腾跃到水池的岸边。见终于游出那深潭,韩翠莺不禁长吁一口气。
她对着前面的风子鉴,皓腕微抬轻轻说道:“剑大哥,这颗月光石给你,我还有一颗。”
风子鉴也不客气,转身对她点点头,一把接过了纤纤细手上轻轻递来的月光石。自己有了光源确实方便了不少。
他将握住月光石的那只手向前抬了抬,借着有限的光芒向周围看去。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从头到尾没有一点人工斧凿过的痕迹。整个洞穴甚是宽阔,比起之前的洞府大厅还要广,就着有限的光源,一眼看不到底。
不过他们二人却心宽了不少,之前那些狭窄阴暗的地方都去过了,在这样宽敞的洞穴中已经算是好上很多了。
“剑大哥,你说这洞穴如此隐秘,洞府主人会在里面藏些什么?”韩翠莺小心翼翼地问道。
“虽然不知道这里藏着什么,但是如果要藏,也一定是洞府主人平生最珍惜之物。”风子鉴应道。
见风子鉴对自己的问话有了回应,少女嘴角一咧,浅笑着继续说道:“我想也是,但愿咱们不是白忙一场!”
说罢,她把身子向前探了探。或许是寻宝在望,撩动起了少女内心的些许好奇,她的步履明显变得欢快了些,甚至都超过了身前的风子鉴。
寻宝之心人人皆有,但像他身前这位少女一般,表露得如此坦然洒脱的,还真是世间难寻。毕竟人心隔肚皮,背后捅刀子的事情在修仙界也不是没有,如果没有些城府,迟早成为别人的盘中餐、腹中食。
风子鉴这般的想到,一脸苦笑的跟随在少女身后。
与如此心性纯良的少女结伴,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不管怎么说,至少现在她的坦诚对自己是极为有利的,至于以后,还是离她远些的好,否则说不准哪天自己也要受到牵连。
二人这样一急一缓地走了约莫半刻钟的时间,终于在洞穴的中央,让他们有所发现。
一副由玄冰打造的冰晶棺椁,静静地躺在一座人工筑造精致石台之上。石台一人之高,面呈梯形,四侧有人工斧凿的石阶。
月光石发出的光芒抚摸在冰晶上,棺椁四周,淡光流转。
静静地,静静地,那么安静,那么沉静,犹如那沉寂千年的北极冰原、雪峰孤岭,亦如那生死两隔、孤旅飘零的百世孤独。
这是一幅让人不忍心打破的宁静画面,二人站在原地一时间望出了神。
回过神来,风子鉴移步踏上石阶,小心之极地启开冰晶棺椁。
棺椁之中,一具妆容精致的女尸静谧地躺在其内。冰棺将她的外形保存完好,虽然面容苍白,却还是可以看出这具女尸生前是个美人。
女尸的枕边放置着一个精巧的盒子,其上遍布藤萝花纹,婀娜多姿,颇具匠心。
风子鉴将精巧盒子捧入怀内,郑重其事的打开盒盖。
只见盒中放置两物,一支晶莹通透的玉钗,一张材质古朴的信笺。
那玉钗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制作的,通透的钗身内隐隐有赤、碧两色莹光流转,一看就知其不凡。
风子鉴未直接拿走玉钗,而是先打开了一旁的古朴信笺。信笺纸质略微有些粗糙,应该是由于年代久远所致。故而风子鉴在打开它时依旧保持着小心翼翼的姿态,生怕不小心损坏了纸张。
一旁韩翠莺满脸期待之色地看着风子鉴,而他也注意到身旁女子殷切的目光,清了清嗓子,对着手中信笺,缓缓念了起来:
“今生未能与君伴,卿亡孤苦独飘零,碧血玉钗藏冰棺,幽冥独忆相思意。若得来世缘,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短短几句话,却犹如海浪涛涛,道不尽的伤感与决绝。
念罢,他偷偷瞧了瞧沉默不语的韩翠莺,复又开口说道:“原来此物乃是洞府与冰棺里面女人的定情物,只是看来未来得及在她前生交给他罢了。”
韩翠莺却是未像风子鉴立刻从那种意境中走出,听了他话时却是心不在焉。她兀自地喃喃说道:“好一句‘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卿绝’,世间最诚挚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风子鉴见少女深深陷入其中,不能自拔,忍不住开口提醒道:“也许你说的没错,只不过我等追求大道之人,一生活在凶险危机之中,哪有可能真正求得真情,过上神仙眷侣般的生活!‘情’之一字只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