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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边城客店

果真无用武之地了吗?

多日以来总是思虑着这个论题,瘫靠在酒桌上的武剑阁已快近乎麻木,浑身了无生趣的他,只有一刻也舍不得离开酒壶和酒杯的那双手在动着,把酒一杯接一杯的重复着喝,却好似灌在了别人的腹中。

空怀一身绝世本领,当初本打算到这无数人向往的京都之地,好好大展一番拳脚来着,奈何境遇竟会落的如此田地……

本来文轲走后不久,放心不下的他忍不住前去寻找,谁知就见到文轲被李多福一家盛情款待至大名酒楼,他只好一个人偷偷走了回来,每每想到这里武剑阁甚至想大笑,笑自己真是个窝囊废,而且是窝囊的不能再窝囊的那种,际遇居然沦落到不如一个女子。

这家边城客店整体店面还算不小,各种待客设施一应俱全,只是位置太显偏僻,平时极少会有顾客前来上门,午后略显空荡荡的客店前厅里,仅有武剑阁一个人在不停的喝着闷酒外,偶尔仅有零星的客人过往。放心不下的他

忽然之间,一大群人黑压压的冲了进来。

正无聊干等天黑好关门的店主和两三个店脚先是精神一阵,还以为是新来了大把的驻店客人,待揉揉眼睛仔细看清后,继而惊的是面无血色。

来的这一大群那里是人,分明就是一群择人而噬的野兽啊!直吓的店主店脚一个个缩头缩脑,赶忙就势囫囵躲藏了起来。

若放在半年之前,武剑阁对这于群不速之客,心下必定会有所警惕才是,但此时的武剑阁,连他自己都深深疑惑,因为不知从何时起,他武剑阁竟已视人如蝼蚁一般,当然除却文轲是个绝对例外。

想那半年前途径李公村时,文轲略施才能绘图修渠,轻轻松松的便造福一方百姓,对此武剑阁实在是佩服之极,经此事过,他对她是彻彻底底的尊重了起来,从此再生不起玩闹之心。

他又叫她文夫子,但她以为他又想要拿话取笑于她,无奈的他只好就此作罢了。

此刻,面对这明显针对他而来的一大群人,武剑阁丝毫提不起丁点兴趣,所以酒,他仍然一杯杯的在喝,直到被这一大群人中的一个,迎面泼了他一脸的滚热茶水。

今日难得带了一大群猛人来惹事,虽说又是狐假虎威,但依旧被人无视的感觉,使的小典恼怒非常,他抓起茶壶倒了满满一碗茶水,先轻轻押了一小口再泼完武剑阁后,接着又猛地掀翻武剑阁瘫靠着的那张桌几。

只可怜桌几上的一应碗筷杯碟,顿时稀里哗啦,叮叮当当,四散跌碎了一地。

对此,武剑阁有些措不及防,甚至有点不知所措,他手中的酒壶,酒杯也一应跌落尘埃。

“什么高手,一个酒鬼而已啊”见状,这群人哈哈大笑。

另有一个佯装闻了闻地上,笑骂道“这家伙喝的什么破酒?掺了这么多水,味道可淡的很呐,我半天都没闻出来一丝酒味,原来他还是个死穷鬼”

听着这群人的讥讽,看着一地的狼藉,似有所悟的武剑阁沉默了一会,下一刻他蓦然抬起了头……

突然看见武剑阁眯起犹如饿虎生威一般的眼眸,近前的小典禁不住全身打了个冷战,心底胆寒的疑惑道“这,这是刚刚那个看样子喝的烂醉的家伙么?”

不等小典僵立在原地一直发懵,在人群中被簇拥着的李强,纵身而起,一式箭步飞踹,凌空双脚结结实实的重踏在武剑阁的胸前,直把起身迎敌的武剑阁,踹的后仰了三步,方才堪堪稳住身形。

同来的那群大汉,自是震天价鼓噪叫好。

但一招得手的李强却是自家有苦说不出,刚刚他这一记飞踹,有刻意模仿武剑阁大半年前在追风大会上踢的那一招,论威力莫说是人,就是一头壮牛挨实了他这一脚,不死也必重残倒地不起。

可武剑阁非但只是后仰了三步,而且乘机在退却之隙,将李强的飞踹之力大半反弹了回去。

能瞬息之间缷力反力,防攻一体,武剑阁对力道的精妙把握已觑出神入化之境。

此刻的李强被自己的力道反震的脚酸腿麻,下盘已然些许不稳,却仍自强提一口气,大步追上前去,大喝一声,提臂猛挥右拳,直击武剑阁面门。

不等李强有所动作,武剑阁脚下连错,早已闪身晃到出拳中的李强右侧,此番若是在外人看来,恰好似李强刻意跑到对手面前,摆好了架势专等着挨打一般。

武剑阁分起左手,一掌搭在不及变换身形的李强胸前,腕力一吐,如遭雷击的李强全身顿时僵硬,他挥动的右拳打到一半就此瘫软,无力垂落之际,被早已拿捏好时机的武剑阁顺势抓住。

将这胆敢冒犯他的这整条手臂扭过拉直,一手按在李强的肩头,一手扯住其手腕,武剑阁高高跃起膝盖向上猛抵,“咔嚓”的一声骨骼断裂的闷响,硬生生的便把李强被制的不能弯曲的右手臂撞成了两截!

已经压抑了许久的武剑阁,丢下惨叫一声昏死过去的李强,对那已然扑上前来的这群大汉尽情放开身手,大打四方。

他是一名真正的武者,天生喜动,多日以来沉溺在这酒桌,身法上多少有了点生硬,这群可谓不知天高地厚的大汉,正好拿来一一为他活动筋骨。

在此混战之中武剑阁发觉这群人武功竟也不弱,自己武功就算再高,毕竟扔是孤身一人,正所谓事事难料,只怕自己稍有个闪失,被这群人一拥而上,反落的个虎落平阳被犬欺的下场。

是以片刻交手过后,武剑阁抽出背后所负双刀以防万一,也不再有所顾忌,在这人群里奔腾疾跃,恣意伸拳出脚,噼噼啪啪,打的是不亦乐乎。

这群人也未曾料到对方一个年纪轻轻的外域人,对中原武功会如此精纯,如此之高,合众人之力竟会大处下风,几乎在武剑阁拔刀的同时,他们也想抄起自家兵器。

只是喝酒多误事,这群人共聚大名酒楼只为庆祝,自家趁手兵器去时并未随身携带,这来时酒劲正酣,只闻听说去城郊找个落单高手的晦气,仗着人多势众,一窝蜂的便来的匆忙,眼下吃了大亏,全身上下只有一双肉拳肉脚之外,再无长物可用,就算仅有的几个掏出来随身匕首短刀,也无济于事,一个个被打的酒醒了大半,方悔之晚矣。

“哎呀!要杀人啦!”眼见双方动了刀刃,虽还未见血肉横飞,但店主早已吓破了胆,想起自己前时不久还曾当面对武剑阁嘲讽过,是以他拼命的大喊大叫,生怕武剑阁杀红了眼会连他一块收拾了,他不敢再继续躲藏下去,只发了疯的朝店外便跑。

负责跟踪李强一行人安危的那两名甲士,在店门外简直看傻了眼:一个人竟然能够打那么多!几乎是两三招一个,只眨眼间,店内的地面上便横七竖八的躺满了人,怕武剑阁打完了人就此跑掉,一甲士即刻上马带领小队回营飞报。

姚贲起初不信,自是怒斥手下大白天的瞎扯,待领了大部人马赶到后,眼前一幕差点没把他从战马上惊的跌落,那李强自是不必说,武力可谓是军中新晋第一,而被武剑阁三拳两脚重伤在地的这群人,若放在军中,最差的也是百夫长,很多人都是可以当作独挡一面的领军校尉、准将等,但经此一场酒馆无谓的打斗,今年帝国从各地优胜劣汰选拔而出的军部将才,至此已是全部完蛋。

若重新开选,废心费时废力且不说,这武斗不似文争,一批文人不用,大可以随便的换一批来用,这武斗中那些被淘汰下来的海选武者,几乎每一个都是缺胳膊少腿的大伤,实在万幸只是小伤者,武力方面差的又惨不忍睹。

“这,这,这是要毁我帝国军部的根基啊……”想到此间,心都在滴血的姚贲气急败坏的大叫道“放箭!放箭”。

闻声令下,二十名弓箭手越队冲扑上前,堵住小店门窗,排开架势齐刷刷的张弓便要向武剑阁射去。

任凭武剑阁的重轻功有多玄妙,窝在这巴掌大的客店前厅内,也决计躲不开这么多的箭矢齐发。

先前又是恶战一场,毕竟一人独斗这么多高手,武剑阁此刻体力已然衰竭严重,他全身上下大汗淋漓,真似水泼了一般,湿漉漉的衣衫上除了汗液亦沾满了污血。

不等弓箭手近前开射,武剑阁早一把扯下张挂在店内梁柱上作装饰用的大匹纬幔,运力鼓荡,软绵绵的纬幔被他强横无比的内力所激,顿时如流水一般四散飘起,几近荡满了整个客店前厅。

一时之间,众弓箭手被这到处纷飞的纬幔遮住视线,恐伤及地上躺着的那群“无辜”,只得暂时回弓停箭。

预感到不妙的姚贲,抢先一步跳下战马冲进客店内,扬刀挑开纬幔时,但觉地面微微猛地一震,就见得店内西面墙壁砖石泥屑激飞,破漏了老大一个洞来,一个高大的人影闪了随之出去,追过来的左右亲随上前查验一番后,不禁面面相觑,神色哑然的回禀道“报少将军,此人好大本事,居然穿墙走脱了!?”

姚贲也是一脸骇然,看了看重伤满地的这群帝国军部新晋精英,又看了看右臂断作两截已然昏死半天的李强,至此姚贲还是不信眼前一切,他黯然的闭上眼,又是心中踌躇又是头疼不已:失策了,方才应该把这小店四周先围住就好了,谁曾料到敌手竟然还有这等大招,如今放跑了人,这一切要怎生去向唐相交代啊?

混战中独独无事的小典,此时正要偷偷溜之大吉,远远的早被姚贲一记马鞭抽倒。

“你娘的,捅了天大的篓子,还想跑,来人把他抓入大牢,给我照残的打!照残的打!”不解恨的上前又踢了几脚不住哭爹叫娘的小典,骂骂咧咧的姚贲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命手下去叫郎中救治地上这群同样是哀嚎不已的伤者,再留下一队士兵善后,心急火燎的他亲去相府请罪去了。

走路也是慢条斯理的文轲,用了小半天的光景才回到边城客店,却惊讶的发现平时门可罗雀的这家城边客店门口,乱哄哄的竟全是围观看热闹的人,更有百名披甲扬刀的城防兵守住客店房舍四周,许出不许人进,店家及住客人等正在接受京都捕快审问。

文轲隐隐感到些许不安,她透过拥挤的人墙间隙,努力的向里张望着一看,越加惊讶万分,清晨离开时还宁静祥和的这家边城客店,如今几成废墟。

好不容易的问了一个唾沫星子乱飞正向周围人叙说的店脚,才知道这变故竟是因武剑阁无端和一大群人大打了一场所致。

又闻说此事已惊动了京都大批的城防军四处戒严抓人,已然心慌意乱的文轲,正一筹莫展的为武剑阁的安危,所担惊受怕之时,那店脚却偷偷招手把她引到僻静少人处,悄声道“姑娘,我知道你跟那个大个子黄毛是一伙的,这些当差的可都不是些什么好人啊,你若知道你那位朋友在哪,就快点找到他一起跑路吧,以后啊,可千万别在京都这地露面了”。

“多谢小二哥善意提醒,文轲衷心谢过”文轲向那店脚施礼道。

“嘿嘿,不用谢,你名字,嘿嘿,文轲,真美”这店脚傻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这,你太过谬赞了,你看我要事缠身,无暇长谢,只好匆匆告辞,嗯,以后若有时机,文轲一定再来相谢小二哥”此刻文轲虽是心情不佳,但一向知书达礼的她,仍对这店脚报以微微一笑,急匆匆的才转身要走。

人群中有个驻店的妇人却认的她,对着城防兵大呼大叫道“唉!那个女的,是那个人的同伙,你们快抓住她,抓住她”。

“别胡说八道,瞎吵嚷什么你”一个驻店的男客,拦住越越向前欲要抓捕文轲的城防兵,赔笑道“唉唉唉,我家婆娘昨日吃错了药,脑袋一时便糊涂了,望各位军爷千万莫信,莫信”。

“我胡说八道,这个女的明明就是,你才从城里那种地方来这住店几天啊?你一天到晚偷瞧着不算,你还鬼鬼祟祟的给这个小妖精画了像”那驻店妇人从驻店男客的怀中抢出两副画来,抖落着向城防兵叫道“你们看是不是,是不是”又酸溜溜的道“这你还有啥好说的?“

原来这驻店妇人和驻店男客是夫妻,想是男客对眼前这美若天仙的文轲暗自生了情,自家女人却吃了醋,自此夫妻二人间互相拆起了台,围观看热闹的见另有好戏可看,顿时纷纷起哄,污言秽语说什么的都有。

城防兵见那画中人画的真切,一张确是武剑阁的黄毛模样无疑,另一张果是文轲不假,一兵即拿了画交于查案中的京都捕快并告会此事,其余的不由分说一拥上前,按住文轲双臂,便要拿绳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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