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因为身怀功德太强硬所以黑狐没办法直接下手,而王家最容易得手的就是孩子和老人,狐狸天生狡猾多疑,大多不会冒着这种被发现的风险做这种明目张胆的事情,但这中间,却有人故意引导它走这个捷径!让他抛弃疑虑,心甘情愿走的一个捷径!”花辞停住脚步,她走得并不远,可是这临照镇里却没有一丝声音,甚至连一开始的犬吠也消失了。
能让生性多疑又狡猾的黑狐抗拒本能去做这么明目张胆的事情,会是什么人?花辞百思不得其解!
“不对!”花辞突然转身,飞快的往回跑。
“女魔头,你要做什么?”
南蛇的声音打断了花辞的思路,花辞微喘着停下脚步,对啊,她要做什么,这些凡人的生死与她有什么关系!
一想到这里,花辞立即躲进暗处,小心翼翼的挪动,试图找一间屋子先藏起来。
天大地大,保命最大!
“什么味儿?”花辞皱眉,鼻间蹿入一股隐隐熟悉的味道,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小小的身体如同一条滑腻的泥鳅,灵活的闪入一户人家。
“血腥味!”南蛇小小声的回答。
屋子里太黑,花辞只隐隐看到地上有个漆黑的轮廓,还没等她停下来,整个人便被绊倒了,掌心所处之地,十分湿滑,花辞目光一凛,将手拿到鼻间嗅了嗅,然后伸手去摸绊倒她的东西。
“女魔头……一屋子的死人……”南蛇的声音有些抖:“地上全是血……”
死在花辞手里的有仙有魔有鬼,但唯独没有人,这温热的血液与仙魔鬼不同,仙魔一拍即散,而这些凡人,虽然已经没有了呼吸,但是身体犹有余温。
花辞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死人!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王夫人牵着她的手,引她去看孩子的样子,湿漉漉的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那只手温柔的感觉,那是从未有过的温暖,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女子的手,能这么打动人心。
而这么鲜活的一个人,有可能现在……已经无声无息倒在了王府里某一个角落……
而自己从黑狐嘴里救下的孩子,也有可能早已没了生命!
“是那个穿针引线的人!”双手慢慢收紧,花辞从地上站起来,月光不知何时又隐隐绰绰的透着门缝照了进来,那些躺在地上的尸体,双目圆睁,脸含恐惧,妇幼老小,皆倒在这血泊之中。
“我的人,谁敢动!”
南蛇张了张嘴,看着花辞神情冰冷的走出屋子,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月光惨白如练,印在花辞的脸上,脸上和衣服上猩红血迹犹为明显。南蛇恍然间,似乎又看到了当年的她,那么冰冷孤傲,高高在上,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什么都不是她的对手。
王府里也是一片寂静,丫环小厮的尸体躺在院子里各个角落,与花辞方才闯入的屋子不同,这里所有人的死相十分惨烈,仿佛杀人者在泄愤,不是掏心,就是挖肝,甚至开膛破肚,鲜血染红了走廊,甚至连院子里的泥土,也带着红色的湿润。
花辞没有多看,对于这些凡人,她没有任何感觉,唯一能让她过来的,不过是那千百年间,第一次接触的温暖,花辞神情漠然的迈过那些挡路的尸体,直径往后院去了。
之前的打斗已经让房间四分五裂,唯一能看的,只有那张床。花辞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便往那床跑去,她还记得自己离开时,那孩子还在床上未醒。
余光一瞥,果然如她所料,黑狐的尸体已经不见,而床上的锦被也被人掀开。
孩子不在这里!
“分头找!”花辞把盘在自己肩上的南蛇拎下来,随手往旁边一扔。
绕了一圈,花辞在墙角边上找到靠墙而坐的小丫环,双目圆睁,似不可置信的盯着前方,脸色苍白如纸,唇角的血迹已然凝固,而她的胸前,是一个大大的洞,鲜血汩汩而流。
不用探,也知道她已没了气息。
“女魔头!”南蛇在院子的另一方喊她:“快过来!”
花辞立即扔下小丫环,往南蛇跑去。
“这井里,好像有东西!”南蛇游上那井沿,用尾巴卷起一粒小石子,往那漆黑的井里扔去:“你听,有空响,不是落水声!”
王夫人和那孩子,都是极为虚弱之人,定不会跑远,而她们几乎将整个院子翻过来了,唯一没看的,就是这口井。
花辞将双手撑在井沿,她不知这井的深浅,以她现在这微弱的功力,很有可能跳下去就上不来,但是如果这孩子真在里面,这夜晚冻也能将他冻死,何况他身体弱到随时有可能一命呜呼,根本没有让她想任何办法或者去寻求任何人的帮助的时间!
“女魔头……”南蛇也看出了她的犹豫,“不然……”就算了,虽然是行善,但也用不上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他是我救的第一个人,做事不能半途而废!我若一会儿没上来,你立即去找那个仙门道士,让他来救我们!”花辞欲跳,却被南蛇咬住了袖子。
“女魔头,这孩子也未必在里面,若是云荒仙尊早已知道你的身份,那他是绝对不会救你的!”南蛇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魔头,或者真不是以前传闻中的那样。
花辞将南蛇拎下来,放在地上:“若如此,那合该我命!”说完,翻身跳了下去!
南蛇眼睁睁的看着花辞的身影消失,连忙游上井沿,由于害怕自己也跟着掉下去,也不敢靠得太近:“女魔头……”
还没有得到回应,南蛇便听闻一阵脚步声传来,它急忙游下井沿,荒不择路的钻进了附近的草丛里。
来人一身黑衣,捂得严实,在院子里搜寻,南蛇大气也不敢出,它修练不到家,如果自己被抓了,那女魔头就真的没救了……而且它也不想被人炼成丹药。
寻了一圈无果,来人的目光落在了这口井上,南蛇的心砰砰直跳,怕自己被发现,也怕女魔头被发现。
来人弯下腰,俯身观察。
南蛇屏住呼吸,它不敢看对方,它知道,高修为的妖魔或是人,都能感觉潜在的目光,它不能暴露自己。
“倒是藏得紧!”竟然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南蛇依稀记得,这声音自己在哪里听过。
“在井里吗?”女人从旁边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的搬来井盖石,目光阴毒狠辣:“那就永远在井里吧!”
做完这一切,女人冷笑一声,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