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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汐

黑,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黑。

从无梦的睡眠中醒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大块黑色岩石。自己这是在哪里?沈漩心里疑惑道。沈漩记得自己最后的记忆是在韩晓雪家的浴室,面前站着一个瞪着血红眼睛的男人。她摸了摸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处于一个由黑色岩石构成的巨大的空间当中。头上是沟壑纵横的黑色岩石穹顶,上面星星点点的点缀着许多水晶,散发出微弱的蓝色荧光。四周也是黑色岩石所组成的石墙,上面同样缀着许多水晶。身下则是一块平滑的黑色岩石,银白色的沙滩从岩石下面延伸开来,一眼望不到头。沙滩前面,是一片广阔的湖泊;沙滩后面,则是大片大片的黑色碎石海。忽然,沈漩意识到这里没有光源,但四周却是灯火通明。她心生舒惑,再次环视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湖泊上。

湖面很平静,湖水澄澈透亮,整个湖泊像是一大块透明琉璃静静地躺在银白沙滩上。沈漩看得入了神,冥冥之中感觉到面前的湖泊似乎在呼唤自己的名字。不知怎么,沈漩心里涌起一个奇怪的想法。她脱下鞋袜,摆在岩石上,挽起长裤赤脚踩在沙滩上。沙子很软,一脚踩上去,水从沙子中流出,凉凉的,很舒服。沈漩慢慢地走在沙滩上,她感觉大脑此刻一片空白,只是机械般控制自己朝眼前的湖泊走去。最后她停在了湖泊前,身后的沙滩上留下一行长长的脚印。面前的湖水倒映出自己的样子,此时她才发现,身上的校服沾满了还没凝固的血污。好脏,她心想。

沈漩脱下身上的衣服,随手丢在湖边沙滩上。然后抬起脚迈入水中,水不凉,相反还有点温暖。

沈漩将另一只脚也放到水里,赤身向水中走去。涟漪随着自己的脚步在湖面上扩散开来,她低头看向水底,沙子和石头的倒影被波纹扰乱;望向不远处的湖底,一群小鱼在长满墨绿色水藻的乱石旁缓缓游动,巨大的背龟划动着它笨重的四肢在湖底爬行。不知不觉间,水漫过了她的大腿、漫过了她的肚子、漫过了她的胸口。当沈漩意识到水已经漫过胸口后,她回头看向身后,发现自己和湖岸间已经有了十几米的距离了。沈漩长吸一口气,脚下一蹬,潜入湖泊深处。

湖面之下是另一个世界,各种早已失去往日活力的珊瑚嶙峋的怪石和湖底断裂的水晶构成一幅奇特的画面,成群鱼虾在珊瑚群中来回穿梭寻找食物;湖底的岩床上爬满了背龟和黑褐色的蚌;沙层里则是各种软体动物的天堂,透明的蛞蝓和黑色的蠕虫在沙子里爬动……沈漩看着周身的这一切,她惊叹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她从未想过表面风平浪静的湖泊下面竟是这番景象。看着这片失落的水下仙境,她的鼻头酸酸的,心里有种想哭的冲动。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沈漩来到这个地方,她总感觉周遭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无论是岸上的那片沙滩还是水下生机勃勃的场景。似乎都在自己的记忆中出现过。就在她努力回想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片湖泊,沈漩发觉自己的一口气快憋到极限了,她感到肺正在被狠狠挤压,强烈的室息感包裹了自己。沈漩尽力的往上游但游到一半时大片大片的黑蒙就出现在眼前,窒息感愈加强烈。受求生欲的支配。她仍向上游去最后却还是败给了身体。大串的气泡从嘴巴和鼻子里吐出,湖水流进沈漩的肺里。当水流进肺里时,沈漩并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痛苦感,她甚至觉得有些舒服。过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在水里呼吸。

黑蒙退去,水下世界又清晰地呈现在眼前。沈漩震惊自己居然可以像鱼一样在水里呼吸,她不可思议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又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似乎在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忽然,沈漩注意到眼角的余光里有一大片朦朦胧胧的阴影,她扭头看去,湖中央的地方有一片区域上方笼罩着一层胧胧的薄雾,那片阴影正是从雾气中透出。沈漩游向阴影,隐约间她看到那片阴影显露出明显的建筑物特点。她游到水露前,透过艨胧的雾气,沈漩才发现这片阴影其实是一座水下宫城。她想游过薄露,然而那薄露像是有魔力一般阻碍着她前进。试了几次,都是无功而返。沈漩只好放弃穿过薄露,她绕着雾气游了一圈,最后才在东南角发现了唯一一座没有被薄雾覆盖的宫门。看着眼前爬满藤壶的宫门,沈漩心里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她游到门前,想都没想就将右手按在宫门上。在右手放上去的那一刹那,原本死气沉沉的宫门刹那间变得流光溢彩,门上的藤壶变作明亮的蓝色光点,接着光点沿着宫墙四散而去,整座宫城在此刻从百年的沉睡中苏醒过来。沈漩往后游动,她看到笼罩着宫殿的薄雾慢慢消散,宫殿原本的面貌一览无遗的展现在她面前。沈漩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气势磅礴的宫殿和宫门上方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牌匾,上面写着“天汐宫城“四个大字。一声闷响,紧闭着的宫门向内打开,沈漩第一次窥见到门内的情景。门后是一条用青石砖铺就的宫道,宫道两边是整齐划一的宫殿群。

沿着宫道走去,沈漩来到宫城的中心广场。广场很大,中间的地砖上绘着一条龙和一只凰围绕着一颗带有八卦图案的珠子。一个束着长发穿着古装的人站在珠子的刻印上,凝视着前方宏伟的天汐主殿。长发男人仿佛早就知道沈漩的到来,沈漩游到他身旁,刚想开口问他是谁。男人就开口说道:“湫,你还是回来了。"

听完,沈漩顿时感到云里雾里,明明自己的名字叫沈漩,为什么那个红眼睛男人和面前的这个人都管自己叫湫?她问道:“我不叫湫,为什么你要管我叫湫?"

男人转身看着赤身露体的沈漩,伸出细长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一层白纱衷住了她的身体。

男人直视沙旋的眼睛,说:看来你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没关系,你还有机会,记住忘掉眼前的

这一切,忘掉过去发生过的事情,离开天汐,离开我,"男人哽咽了一下“你应该去追求属于自己的人生,不要再回到这里了,这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男人的眼眶红了。沈游看着面前的男人。她想起来了,面前的男人就是之前自称是自己舅舅的人。不过他那时还不是现在这副像是古代侠客的模样,现在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像是道服的衣服,长发用细绳绑在脑后,腰间挂着一把佩剑,沈漩注意到剑鞘上镌着一条黑黄相见的龙。“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沈漩问道。男人没有回答,他只是注视着沈漩的脸,想牢牢记住沈漩的样子。沈漩见他不回答,上前推了一把男人,声嘶力竭地喊道:"你到底是谁?为……"话还未完,男人伸手点在了沈漩额头上。沈漩感觉一股灼热感从男人的手指上传来,身体顿时变得软绵绵的,她想问男人做了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沈漩感到脑子一阵晕眩,头一歪,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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