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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贺云峰以及他家的烂泥塘

让我们沿着光阴的长河逆流而上,回到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冬天。

那一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冬至刚过,广袤的淮北平原就接二连三下了几场大雪。到处都是冰天雪地,再加上连日阴冷,人们把压箱底的衣服都拿了出来,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

不是逼不得已,谁也不想轻易出门,听说连十四五里外,平日熙来攘往推挤不动的镇上,这段时间都冷清了不少。

然而就在这时,贺集村西南角,贺青山承包的那片池塘里,他家的二小子贺云峰却弯着腰、撅着屁股正在挖藕。

去年刚开掘的池塘紧挨着村子,总体呈长方形,面积不过十来亩,但放眼望去,水面开阔,堤坝纵横,竟颇有些气势,与寻常小点的湖泊无异。

池塘里栽满了莲藕,只是现在正值隆冬,盛夏时的十里菡萏、接天碧叶早已化成了无数的枯荷残茎,全都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兀立在结着冰凌的塘面上,活像是刚刚吃过败仗的士兵,一派衰飒的景象。

俗话说:莲菜好吃藕难挖!

就在这么冷的天气里,贺云峰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毛衣,两只裤腿高高卷起,赤着脚站在一尺多深的淤泥里。他用两只手不停地把面前的烂泥往身后刨,等到露出白色的藕身,再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抠掉周围的硬泥,直到把一枝藕完好无损地拿出来。

整个过程简直如同是在为怀胎十月的孕妇接生。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挖出来的藕品相俱佳,否则稍有不慎,一旦断掉,脏水和稀泥便会趁机钻进藕孔,任你怎么洗都洗不干净;哪怕只是蹭破点皮,原先白嫩的藕节也会很快黑一大块,那么卖的时候,价格自然就要大打折扣。

此刻,他正聚精会神地在抠一节藕,或许是长得太深,他的腰弯得厉害,脸几乎要贴上冰冷的水面。虽然衣着单薄,他却似乎毫不在意,除了面色微微有些发红之外,头发上居然还“咝咝”地冒着热气。

他刚麻利地把那枝藕掏出来,又立刻循着藕行条,朝着前方继续挖过去。

每天中午,他爹贺青山会带着帮忙干活的人先去吃饭,而他则留下来照看上午挖好的那些藕,以免被过路的人顺手拿走。

正在挖掘的这片地临近南岸,上面就是大路,新修的小石桥旁边,白生生的莲藕还带着残留的污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蛇皮袋子上,只需要偶尔抬头看一眼就行。

他反正也闲不住,所以就没有上岸休息,而是接着干活。

贺青山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老大贺云岭前年刚考上新疆的一所大学,虽然只是所三流大专院校,但毕竟是贺集有史以来第一批真正的大学生,也算是光耀门楣了。

女儿贺云凤,小名三凤,今年才十六岁,但前两年就已经下学了,现在在市里给她表姐带孩子,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来一趟。三凤随她娘,性格温顺乖巧,知老知少,不笑不说话,全村上下,没有一个不喜欢她的。

兄妹三个,惟独这个老二最不让人省心。

这孩子打小脾气就古怪,爱较真,认死理,常言说:不撞南墙不拐弯,他却是撞了南墙也不拐弯。因此,人们给他起了个绰号“拗天转”,简称“老拗”,意思是只要是他认为正确的,就算是老天爷都得由着他。这一叫就是十几年,直到这两年他成人了才不这么喊。

原本听说他的学习比他哥还要好,但运气似乎欠佳,在初三连蹲两年都没能考上中专,最后只能回过头参加中考,最后以全校第十九名的总成绩考入了临涣高中。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前程远大、光明无限的时候,谁也没料到仅仅半年之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他突然就带着铺盖卷儿悄无声息地返回了家里,然后任凭贺青山要杀要剐,誓死也不肯再回学校。

没有人知道他辍学的真正原因,只听说好像是捡了一个什么被人扔在街头的小女孩,学校知道以后闹得满城风雨,然后校长勃然大怒,亲自点了他的名,把他给开除了。

但是这个消息似乎又不那么确定,因为不过一星期后,一个长着小胡子的年轻人带着一群学生,前呼后拥地来到村里,到处打听贺云峰的家住哪儿。众人听了半天才明白,原来他们找的是二峰。

在农村,人们往往习惯喊小名,很少叫大号。

后来据跟过去看热闹的村民说,那些人是二峰的班主任和他的同班同学,都是来劝他回去上学的,但是被那小子一口回绝,说只要有一口气在,他就绝不会再踏入学校半步。离开的时候,那个年轻人对在场的人痛心疾首地说,这孩子如此高的天资,放弃上学,实在可惜,并断定他以后绝对要后悔。

如果真是被开除,应该不可能有这样的待遇。

不过,若说他辍学和什么捡小孩有关系,倒或许真有几分可信。毕竟这孩子向来嘴硬心软,再加上那样的性格,做出什么稀罕的事来好像都不奇怪。

反正从此之后的一段日子里,贺云峰一直深居简出,人们极少能看见他的身影,除了偶尔和他娘一起下地干点农活外,最多也不过是捧本书,靠在他家鱼塘的土埂上晒太阳。

那样火辣辣的日头,就算是在树荫下都忍不住要冒汗,他却脸上盖着本书,躺在那儿一动不动,也不晓得是睡着了,还是故意自讨苦吃,也不嫌热。

只是,谁也不知道那个曾经无比倔强、现在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眼看着他这么混日子,他爹却坐不住了。立秋之后,部队来村里征兵,贺青山到处托关系,找门路,想让他参军入伍。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事儿不了了之。

去年春节前后,村子里突然又传来消息,说是贺云峰要跟着他小姨父去北京了。

很多对这孩子印象还不错的乡亲不由得替他高兴起来,感觉他这是终于要振作起来了。就是,读不成书怕什么?这天下毕竟还是劳动的人占多数,哪一方水土不养人?

说不定这小子有一天还真能在外面混出点名堂,风风光光地衣锦还乡呢。

然而,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还没两个月呢,贺云峰又灰溜溜地从北京回来了。

这次他像是备受打击,直接躲在家里,连面也不露了。

接连大半年,就在人们惋惜这小子要彻底废了的时候,他却又再次出现在大家面前,并且心性大变。

他开始以极其狂热的态度,支持他爹贺青山包下村子西南角废弃多年的十几亩鱼塘,然后大张旗鼓地雇来两辆推土机,找了一帮子亲戚邻居帮忙,开始修桥,铺路,挖塘,筑堤。

整个冬天,“轰轰隆隆”的机器声就没停过,震撼了沉寂多年的村庄,引得附近十里八村的人都跑来看热闹。

那些鱼塘原先大部分是生产队的,小部分属于一家一户,以前有水的时候,勤快些的人,就在里面栽些芦苇,养点鱼,年年多少有些收成。但后来连年干旱,水位下降的厉害,挖得再深也没用。人们纷纷传说,这都是附近的煤矿给害的,把地下水都抽走了,别说鱼塘,就算是水井,以后都有见底的一天。

果不其然,不过几年功夫,随着周边的煤矿越开越多,村里吃了几十代人的两口老井终于彻底干涸。不过,现在各家都是请人在自己院子里打五六十米的深水井,用水不但不受影响,反而更方便了。

于是,那些鱼塘从此便无人问津,静静地荒废在那儿,顶多在塘埂上长着几棵歪脖子柳树,当柴烧都不够料。

但是随着机器的隆隆声响,人们陡然发现,这里原来竟然还蕴藏着巨大的价值,曾经形同鸡肋的这片废塘立马成为很多人眼中的香饽饽。

首先是几个蠢蠢欲动的年轻人,在某次宴席上酒足饭饱之后,便开始了精心的谋划。第二天,就有人骑着摩托车像是一阵旋风般闯到村委,向村干部质问,他贺青山凭什么就有资格包下来那么一大块地,而别人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村里回复道,一片废塘而已,荒着也是荒着,谁种不是种?谁有能耐谁包去,只要你们付得起代价,公平竞争,人人有份。

一场风波很快偃旗息鼓,明面上,总算是没什么人反对了,但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愤愤不平呢。

对于这些,贺云峰自然心知肚明,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古往今来,概莫能外。承包池塘,他其实并没有多少私心,只是不忍心让那片鱼塘继续荒废下去,好好利用,总能创造点价值。

他想,既然这辈子要当个农民了,那就脚踏实地当个农民吧!

如果真有所谓命运,那这命运也只能由自己来掌握,而不是听天由命或者卑躬屈膝听从他人的安排。

他由衷的相信,自己绚丽多彩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然而,事情却远非他所想像的那么简单。

承包鱼塘之前,他曾经进行过详细的调查,也做过各种规划,但最终出于资金不足的考量,他和父亲一致决定先从投入最少,也是风险最小的种藕开始做起,先积累经验,打下底子,以后再慢慢挖深鱼塘,养殖青虾、螃蟹、鳝鱼等高效益水产物种。

然而,即便只是种藕,也是困难重重。

对于贺集上了些年纪的人来说,种藕并不是什么难事,尤其是贺青山,堪称行家里手。在过去塘里还有水的时候,贺青山每年都会种一池子藕,不仅自家吃,还能在冬闲的时候,到街上卖点钱。

不过,那时一家最多也就种上三两分地,用榔头把藕池的四周砸结实,铺上一层散土和大粪,再灌满水,泡上两天,用抓钩挠几遍,赤着脚下去把土与肥和匀,摁上藕母子,就算完事了。

如果当年雨水充沛,甚至连浇水的功夫都省了,到了秋后,直接就可以收获。

然而,现在藕塘的面积陡然扩大了几十倍,原先的那套操作根本行不通。

首先是上肥。

想让藕长得好,只上化肥肯定不行,必须上农家肥。鸡粪倒是不贵,但养鸡场不给送,谁买肥谁自己去拉。

人手不够,贺云峰舍着脸皮,把三个姑父和小叔全部找来,又让贺青山从村里请些关系不错的人帮忙。但是当一车车像糖稀一样的鸡粪络绎不绝地拉回来的时候,整个村子顿时臭气薰天。池塘虽说不是太深,但四轮车肯定无法直接开进去,只能把粪倒在池塘边,然后用人一包包抬到塘里,撒在铺好的回填土上。

那浓烈的味道,可想而知。

本村来帮忙的一个叫力士的年轻人,当场就吐得肝肠寸断。

别人可以退缩,但贺云峰无路可退。

村人们想像不到的是,这个平时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小伙子,居然在这时迸发出无比强大的承受能力。每天天不亮,他就早早爬起床,和贺青山一起,爷俩一条杠子,把一包包鸡粪往池子里抬。

脚下全是松软的土壤和崎岖不平的小路,抬着一百多斤重的粪包,脚步蹒跚,摇摇晃晃,随时都可能摔倒,同时还要忍受那呛人的恶臭。而贺云峰用他那瘦弱的肩膀,就这样和父亲一包包,硬是把万把斤鸡粪全部运送到塘里。

当然这还不算完,接下来是浇水。

虽然已经提前打了两眼机井,两台抽水机日夜不停地往里灌水,但怎奈池塘面积过大,浇了半天,水直接渗入地下,塘里却连一滴水都存不住。

后来还是贺云峰一力坚持,带着人在平整好的塘底筑起了纵横交错的堤坝,把整个池塘划分成若干小块,然后一次只浇一块地,这才算解决了问题。

如果说前两次只要付出辛苦,再稍微动点脑筋,就能想到应对办法,那么接下来如何把塘里的回填土和匀,就成为种藕能否成功的最大的拦路虎。

像过去小面积种植,用抓钩挠土和赤脚蹚泥,但是现在是大面积种植,继续沿用老一套方式,无异于杯水车薪。

他们挖空心思,甚至像南方和稻田那样,找来了旋耕机,可还是不行,——回填土太厚了,车根本跑不动,更糟糕的是,原先抽水时,耽误的时间太长,把轧硬的塘底全都泡软了,四轮车一进去,很快便陷了下去,然后再也无法启动。

这时候,人们就要用另一辆车去把陷入深坑的车拉出来,然后在那里做个标志,避免下次再陷进去。可是有时候,几辆车接二连三,全都沦陷,那就没什么办法了,大家只能采用最原始的方法,一群人围上去,一人一根长木杠,插入车身底下,一齐喊着号子,硬生生把车从泥沼里撬起来。

一天下来,工作进度没有多少,但人人累得精疲力尽,浑身上下像是泥水里捞出来的。

这时,原先眼红没能承包上这片地的人不禁开始庆幸现在受洋罪的不是自己了。

不论如何,经过两个多月的难苦劳动,合数十人之力,用尽了贺青山的人脉和手段,藕,总算是种了下去。

贺云峰也松了口气。

接下来,夏日来临,池塘里的藕开始生根发芽。眼看着铜钱大小的荷叶从镜面似的池塘中次第冒出了头,翠生生的叶子,白亮亮的水,映着蓝蓝的天,浮动的云,还有池塘边绿葱葱的树,贺云峰的心简直都要融化了。

贺青山更是如痴如醉,连一天三顿饭,都要端着碗坐在池塘边上吃。

反正他家离得也近,出门几步就到了。

荷叶一天天长大,一天天稠密起来,过了夏至,终于迎来了全盛时期。

哪怕是站在老远的地方,远远望去,只见繁茂的荷叶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一个个比锅盖还大,再点缀着无数乳白色的莲花,真可谓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白”!

虽然并不是红色的花朵,但并没什么影响,谁从这里路过,都会不由自主停下脚步观赏片刻,赞叹几声。

然而没想到的是,那年夏天雨量特别大,数十年难得一遇。连日倾盆大雨,大水很快漫过了堤岸,除了极少数长得特别高的荷叶,其他的全都淹没在水下。

一眼望去,整个池塘,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最开始的时候,人们还来安慰他爷俩:怕什么,几百朝年,谁还听说水能把藕淹死的?

结果几天之后,洪水退去,原先碧绿葱茏的荷叶全都变成了一片焦黄,然后,发黑,枯萎,惨不忍睹,虽然后来陆陆续续又长出了新的叶子,可是再也不复旧时的盛况。

好不容易到了秋后,本来已经可以开挖了,但是池塘里水势弥漫,哪里下得去人?只能耐心等待。

贺云峰心急如焚,每天都去池塘边盯着水面,希望它早点下去,直到眼看快要进入十一月份了,这才算差不多了。

只是随后又发生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下雪了!

才刚过立冬,外面就开始零零星星地下起了雪,有时一拖十几天,连太阳都看不到。就这样晴了下,下了晴,直到冬至前后,连续又是几场鹅毛大雪。

天气彻底冷了下来,滴水成冻。

眼看还有一个多月就到过年了,可这十几亩藕连一节都没挖呢,这么大的量,如果春节前不抓紧处理,待到过年春暖花开,谁还吃藕?那时可就一文不值了。

想起以前自己曾经设想过所有的风险与危机,这时候贺云峰才深深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幼稚了,又或者老天爷根本就不想给他一条活路。

大雪过后,时间实在等不及了,天刚放晴,贺云峰就再次催促着贺青山,找了些人手帮忙,立刻开始挖藕。

每天早晨,带着水的淤泥冻得比石头还硬,深点的水面上结着拃把厚的冰,拿铁锨砸在上面,“当当”作响。

但贺云峰顾不了那么多,他率先穿上雨鞋,走进池塘,“呯呯”几脚把那些冰跺碎,拨到一边,然后端起铁锨,把上面的淤泥远远的甩到一边,直到露出泥里的藕。

干活的时候,他常常脸色铁青,一言不发,虽然被贺青山骂了好几次,说来帮忙的这些人不是至亲就是好友,问他究竟甩脸子给谁看?

但贺云峰也并不解释,爷俩几乎天天争吵,就差要动手了。

只是在劳动的间隙,贺云峰偶尔会停下来歇口气。他放下手中的铁锨,望着眼前似乎一望无际的池塘,腐臭的烂泥上面堆满了枯枝败叶,仿佛就是一片巨大的沼泽地。

他知道,他只怕是这辈子都要在这个烂泥塘里挣扎了。

难道这就是自己注定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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