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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回 缓兵计保大资金 半顿酒平千般事

2004年的7月,安达已经热的象火烤似的,可爱的小花狗吐着长长大舌头扑哧扑哧喘着气。楚江开的小宝宝图图也开始象小白熊一样到处乱爬乱串,每天似乎都有惊喜!今天学会挥手示意“再见”,明天就会拍着手流着哈喇子咿咿呀呀的索要玩具,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楚钟仪整天眉开眼笑,心肝宝贝般守护着小图图。楚江开也乐得逍遥,集中精力把翡翠国际城建设好。

颜如玉则百无聊赖三天两头和吴迪电话,这天听说吴迪也怀孕了,而且不见红已两个月了,心中甚是为之高兴,就叮嘱楚江开招呼两家小聚一下。

楚江开正庆幸于这半年来银行方面没有任何贷款回收的迹象,因此在去年底已经形成10万平方地下室基础上,从三月份起将原计划先滚动开发5栋的工程量大胆的提高到10栋同时开发。

这样每个月形成的地上在建工程量由每个月5000平方骤然暴增到1万平方,仅土建费用就从原来每月耗资350万陡增到七百万元。

虽然上半年才付出3千5百万元,但是账上资金也从原有的5千万元锐减到1500万元。所幸还有1.5亿元理财再过两天就会到期,刚刚好可以赎回继续救急,因此也想借此机会先打个招呼。

晚上的聚餐简单又直接,楚江开将工程进度和严斯普夫妇说完,两家人边吃边喝边分组讨论,不亦乐乎。

颜如玉和吴迪笑嘻嘻的忙着交流育儿心经;楚江开和严斯普则难得放开喝一壶,那真是良辰美酒佳偶,还有儿子,想想五子登科,酒酣人微醺中,两患难兄弟犹入人间仙境。

四人正眉飞色舞欢天喜地着,吴迪电话突然响起,定睛一看是于心何来电。

吴迪纳闷,“这老家伙可从来没有晚上来电,莫非有什么紧急大事?!”连忙接通电话。

“吴行长,听说分行要定我们西江支行为重点稽核对象,听说很快就要下来!”电话那头于心何急冲冲说道。

“为什么定我们呢?!”吴迪知道事出有因,不会哪个地方出了什么漏子?揪紧的心嘀咕一下,“该不会和宏图置业的贷款有关?”

“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行已经很多年没有受检了!”于心何半发牢骚半表功道,“4年以上没有检查过的机构,这次全部列为重点检查对象!我们行是第一家,未查时间最长呢!”

吴迪当然知道于心何言下之意,谁不晓得他是原来老行长于知微的远房侄子,平常哪个愿轻易开罪于他,各种检查组也不例外。如果检查出问题,那岂不等于构陷于心何间接得罪于知微;如果没有检查出问题,却说明自己检查水平低!左右不是人,何不如知趣的主动绕开!因此不管于心何在分理处还是在支行,只要于心何分管,检查组在确定对象和路线时,都提前尽可能回避掉。

如今,于知微退二线部门,当然也就没那么多讲究和顾忌了!

“那有没有可能调整到其他机构?”吴迪着担心两天后马上到期的宏图置业1.5亿元理财要赎回,这个时候如果进场,万一查出问题,按照约定要求提前还款,那自己就成了风箱中的老鼠夹在中间,非常被动了!

“估计很难,听说明天要正式提交分行领导研究,快的话,后天就要下来检查了!”电话那头的于心何担心的是另一码事,稽核审查是他对接的,银行的业务检查哪一次会没有问题?!自己作为分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还象以前那样不检查或走过场该多好啊。

“你是听谁说确定我们为检查对象?”吴迪警惕着,刨根问底着。

“今天稽审部殷其雷总经理让手下做方案,他们部门内的一个人告诉我的!”于心何模棱两可的不愿说透,只是在确保信息来源准确上说明自己有着可靠的内线。

“行,我知道!”吴迪故作镇静地挂掉电话,可再也没有半点心思聊天了。

“什么事这么愁眉苦脸?”颜如玉问道,“一个电话会让我们大行长紧张?”

吴迪就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她最怕的是这两天马上要赎回的理财资金被中途强制用于回收贷款!因为按照合同约定,股东变更尤其大股东变更未及时告知银行,银行是有责任也有权力提前按照约定条款收回,以防范风险。

“那肯定不行!”楚江开和严斯普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道。

“这笔理财一回收,翡翠国际城的资金链就可能断掉。按照现在10栋同时开工,基本上账上现金1500万元的现金只能维持到8月底!而且这么大盘子,没有预留个千八百万元资金在账上,很容易出现问题!”楚江开心有余悸急切道。

“万万不可回收,一旦这1.5亿元被回收,说明整个项目贷款管理都有问题,今后不仅资金再注入不可能,而且其他已经投放使用的贷款也有可能被提前催收!”严斯普已经进入监管岗位,也渐渐熟悉规则,不无紧张道:“而且,如果宏图置业有问题,关联股东的其他企业也可能列入重点监管,那等于将所有可融资的通道全部封闭!”

四人面面相觑,原本欢天喜地兴高采烈的场面,如平白无故被泼了冰水,冷到极点。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阻住入驻检查或拖延入驻检查,至少等后天1.5亿元完全释放赎回后再检查。”严斯普蹙着眉头,思索片刻打破僵局,“做最坏打算,也要把这1.5亿元理财腾挪出去!绝不能被回收!”

楚江开挠着头皮,想了半晌,嗫嚅道,“或者......要不......?我叫人找严有翼行长,叫他到时候换个行检查!”

“这不可行!”吴迪急忙打住,“这是无事找事,自曝马脚,最好的方法是从经办开始就剔除出检查名单,这样成本和疑问最小。”

“那经办是谁?如何切断?”楚江开一想起可能被强制回收,资金链有可能断掉,一朝被蛇咬的他分寸已乱,开始惊慌失色道。

“经办我也不知道是谁,于心何没有讲,但是他知道。”吴迪说,“我们想个办法,让于心何找经办,也不是问题,他分管对接稽核检查,也害怕有问题,叫他干嘛,他应该都会去办的!”

“那用那种理由呢?”四人陷入沉思。

“能不能这样,吴迪等会儿电话于心何,跟他讲银监局近期也计划对安达市建工银行进行检查,而且重点检查对象也是4年以上未检查的机构,那么为了不浪费稽查资源,你们内部检查就避开这个机构,由银监局直接检查。”楚江开试探着说道,说出之后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病急乱投医,不知道这个点子是好是坏,心中实在没有个底!

“这不太可行,银监局检查项目一般是上年度就计划好的,这种假传圣旨的后遗症很多。而且搞不好,正因为银监局要检查,那行里面更要加紧提前介入仔细自查。”吴迪一路推演下去,连连摇头,“不可行!不行!风险太大,搞不好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样不行,那也不行!”楚江开焦急中有点烦躁,“1.5亿元,这可不是小数目,是项目保命钱啊!”

“稍安勿躁!”颜如玉转身吆喝服务员给大伙续杯茶水,笑着安慰,“船到桥头自然直,还有两天时间,慢慢来,不着急!只要是问题,就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这话如定海神针,众人慌乱的心稍微平复。一阵沉默之后,严斯普朗声对吴迪道:“复杂事情简单做!看来检查是不可避免的!现在集中精力拖延入场时间,拖到1.5亿元理财资金赎回为止。”他清咳两嗓,接过服务员递过的茶水,揉搓着温热的茶杯,继续道,“明天你过去和分行人力部请下年休假,就说6月底业务冲刺太累了,想马上休个几天假期放松,审批肯定没有问题!再到殷其雷那儿,搭个话,就当不知道他要下来检查,告诉他领导已经批复休假,主动邀请他等休假之后,也下去多检查指导,到时候你亲自陪他切磋切磋了事。你已经休假了,他肯定不好意思拉你回来,也不会差这么几天。你要是休假不在场,他自己下去宣布进场检查不仅伤了和气也又太丢他自己的面子,自然而然会将对你们的检查排后,其他行的检查提前。只要过了这两天,理财一赎回,马上转移到我们可控的账户上。今后若需提前收贷,我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慢慢再想对策吧!”

这缓兵之计虽不能彻底解决问题,但情急之下,还真想不出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吴迪勉强点头同意。

第二天一早,吴迪就来到市分行,办理年休假的手续如气决泉达十分顺利,和稽审部殷其雷的沟通看似意外,却也径情直行随心而至。

吴迪告诉殷其雷自己已经请假获批出省溜达,邀请他晚上叫几个聚一聚,也邀请殷其雷有空到西江支行检查指导。

不出所料,殷其雷果然当即告诉吴迪,行长有专门交代要对5个超过4年未检查的机构进行一次彻底检查,西江支行是时间最长的,已经6年多了,本来是列为第一个检查对象,原计划明天就下去。

“如果你不在,那我就延后一点!先检查其他机构,等你回来再进场吧。”殷其雷笑呵呵一锤定音着。他本来就对吴迪颇有好感,这个年轻女子的酒量和干练一直为他欣赏的,也想借检查时机,和这个少年英雄多来往。如果吴迪不在场,那他连亲自入场检视的兴趣都没有!

“我还不知道您要下去,那要不我就取消休假,专门留下陪你?!”吴迪满面堆笑,嘴请客手关门虚情假意着要留下。

“别别!你还是赶紧去年休,基层工作不容易,也确实该注意多休养生息!”殷其雷哪好意思如此,赶忙劝住,“忙不在一时,等你回来再说吧!至于今晚,我看也就免了,昨天同学就约好了,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吃饭?!”

“那什么敢扰了你们同学的雅兴,我就听领导的,等我回来,咱俩好好切磋切磋!”吴迪巴不得如此,急忙应承下,顺势低声问道,“晚上你们在哪聚餐,我等会安排人过去买单!”

这尊重又实惠的心意简直熨帖到殷其雷的心窝,一阵温暖跃上这个大男人心头!他不胜感慨,如此人情练达,难怪业务做得风生水起,微笑道:“谢谢啦,不必了,你的心意我领了!我同学中也出了个大老板,今晚他做东,就不让你破费了,今后我个人有需要再找你!”继而朗声唤人,交代手下立即修改分行检查行程顺序。

两天之后,宏图置业的最后一笔6 7理财产品的1.5亿元连同高额理财利息,历经13个月后顺利到账!

收到吴迪电话之后,楚江开长吁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重点工作就是项目的建设和销售。

银行方面即便有事,也是严斯普夫妇出面去扛着,自己资金全部转出落袋为安。

吴迪回来时已是八月初,虽是酷热难当时,她却是老婆婆宝孙子笑逐颜开,毕竟天底下有几人能如此顺心遂意,工作家庭两和谐,财务时间双自由。

上班的第一件事,吴迪先后到严有翼行长和稽审部殷其雷总经理办公室,将随手礼呈上,一番推辞间彼此关系又贴近几分。

特别是殷其雷,还饶有兴趣和吴迪一起分享自己当年的旅游攻略,吴迪在持续羡慕中表现出男人特享受的崇拜,以至于殷其雷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说个不停。

其实吴迪心里正纠葛着西江支行还积压着一大堆的事情等她回去处理,她假惺惺敷衍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难怪殷总见多识广,厉害!要不今天晚上订个地方,叫几个兄弟一起学习学习切磋切磋?”

她本想殷其雷一定会很同理心地换位思考,让自己先处理下行内的事情。只不料,马屁拍得实在过火,殷其雷挠痒痒的意犹未尽,还真想和这位难得一见的听众知音多聊聊,不假思索爽口答应。

吴迪心中暗暗叫苦,只好强作欢颜定了个酒店,又提前打个招呼说道:“晚上,我得报停几个月。”说罢笑着指了指自己小肚子,“为了革命后代,封山育林。我到时候叫于心何替酒啦!”

“哦!几个月?”殷其雷好奇问道,又觉得这么唐突不很合适,连忙说道:“恭喜、恭喜,那晚上就算一并庆祝!”

“二个月了。”吴迪笑着说,“晚上就不提这个,免得冲淡主题。您到时候就帮我打个掩护,说我身体不合适!免得扫了大家兴致,到时候让于心何陪你们尽欢尽醉!”

“好,不提就不提,晚上见。”殷其雷既有点感动又有点失落,他期盼和这位传说中的女酒库大干三百回合已有些时日。

这一天,可把吴迪忙的团团转,积压的各种事情好不容易处理好。可再忙,也要赶在下午5点全部处理完毕,以便提前带着于心何赶到酒店等候。她知道:请客态度比菜金重要,既然要请就干脆请到位,提前到位是第一招。

快到酒店时,吴迪才给殷其雷电话,说自己已经提前在酒店等了。如果可以的话,叫几个兄弟提前下班,过来打打牌放松放松。

殷其雷倒也爽快,马上让吴迪的司机过去接。不一会儿,就凑成一桌,天上地下,一边打牌一边海聊着,聊完之后就开始山吃海喝。

这一次,除了吴迪滴酒未沾外,殷其雷一班人可是觥筹交错,放歌纵酒;酒兴高至,已显醉态的殷其雷把吴迪一手紧紧搂住,一手喘着酒气比划着吆喝道:“吴行长,今天咱是大开杀戒啊!”

“殷总不仅见多识广,还是海量,三好男人!”今晚的这点酒量对吴迪来说,根本不入法眼,只是被殷其雷搂得有点喘不过气。她使劲挣扎着,但又不能掰断面子,就腾出一只手,又倒了满满一杯,对于心何使个颜色,“来吧,陪领导哥俩好!”

于心何虽早已山公倒载烂醉如泥,但是一听吴迪号令,还是电击似的起立,强打精神立正敬个礼,抖擞着,瞪着大眼睛,踉跄上来,端起大杯。

殷其雷这才放开吴迪,醉醺醺地端起酒杯,“咔嚓”大叫了一声,一饮而尽,转而高呼着,“同志们,今天就算完成入场检查仪式,下次咱就不再啰嗦了,直接检查!”

底下一班虾兵蟹将纷纷举杯,呼三拉四,吆喝畅饮,个个面红耳赤,酒气冲天。

吴迪拉着殷其雷坐下,叫服务员给他倒杯温水,还特地交代加点柠檬,低声说道:“这么短时间,一下子检查这么多机构,来得及吗,你们也太辛苦了!”

“是啊,现在都8月份啦,年底之前不可能安排检查,倒排时间算来,11月份之前要完成所有现场和非现场材料,那现场检查所有动作得赶在10月份前完成。这么多机构,实在太急了!”殷其雷一边牢骚一边举杯,“我们才几把枪,哪里应付的过来。”

“是啊,你们实在太辛苦!”吴迪心中暗笑,检查会比前台营销累,真是躺着不知站的累,面上却笑嘻嘻举杯附和道:“我们行就多关照!”

“放心啦!有的行检查一个月,你们的就一两个礼拜了!”殷其雷鱼白醉眼:“怎么样,够意思吧!”

“那敢情好!”吴迪急忙斟酒,“多谢关照,这杯无论如何我干掉,您随意!”

不待旁人劝阻,吴迪已一饮而尽!殷其雷见她孕期中还如何豪放,颇为感动,也一干而尽,还顺势趴近她的耳朵说道,“到时候我把其他行检查的问题给你一个人看,你自己对照自查,赶紧补充完善,也省得到时候出问题补都来不及!”

这相当于既给考题又给答案,勘比刺探军情成功,吴迪心中大喜,今晚这一顿酒实在太及时,也太值得,连声致谢。

这一夜,欢天喜地中,各个酒囊饭袋菜足饭饱酒气冲天后打道回府。吴迪则摸着自己肚子中的孩子,满怀期待,一脸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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