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鹰历经一个多月,终于完成了脱胎换骨的蜕变,此时眼神更加犀利,周身羽毛光洁油亮,慢慢地恢复得比以前更加强健和凶悍。
挨过了这一劫,玄鹰以后万里高空任意遨游,天地之间自由驰骋,晓天不禁为他高兴,每日又恢复自己的修炼,而玄鹰也每日给他们送来野果吃食。
日子恢复平静,晓天每日只能在玄鹰的陪伴下度日,或许是知道玄鹰没有人的复杂,自己许多时候反而喜欢跟它呆着,而自己心境多少也有些变化,不似星云古城之中那么愁苦。
想想玄鹰都能够历经万苦,通过一个月来获得重生,自己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受到那么一点打击又算得了什么呢?无论如何,总不能让玄鹰看自己不起吧?于是,每天在山洞之中,闲来无事便刻苦修炼,争取能够早日凭借自己的能力离开这个山洞。
这日天气正好,阳光投射进来,照的山洞之内一片温暖。晓天宽衣解带,到水塘中洗澡沐浴,洞中老者,无意之中,看到晓天右臂上面赤龙胎记,心中大惊,于是艰难地爬了过去,没头没脑地问道:“你右臂之上的形记,是刺上去的还是天生的?”
晓天吃了一惊,许久不说话,感觉舌头都不太灵敏,而且赤身裸体对着面前的人,突感羞愧,于是木讷地回道:“这是小可胎记,与生俱来的。”
那老者看了许久,然后又问道:“你是何人?来此究竟何意?”看到晓天在水中很不自在,那老头又说道:“你先上来,我有几句话问你。”晓天顿觉奇怪,战战兢兢地从水塘出来,穿好衣服后,到了老者身旁。
老者打量了一下晓天,然后问道:“你是何人,究竟为何到此?”晓天说道:“我姓暮名晓天,星云古城人。至于为何到此,小可也是机缘巧合,完全由我兄弟玄鹰带我而来,非我本意。”
老者说道:“玄鹰,那只大鹰叫玄鹰?看你们关系很是不错,算是生死与共的朋友?”晓天来了兴趣,说道:“前辈有所不知,玄鹰从小便是小可饲养的,我与他心性相同,几次患难相共。此次将我带来此处的,也正是我这鹰兄。”
老者又一次打量了晓天,然后说道:“你与玄鹰,也算是一段奇缘了。你手臂上的赤色龙形记号,真是胎记吗?”
晓天回道:“确是无疑,母亲给我说过,我出生之时,天降七日大雨,小可于疾风骤雨中出世,赤色小龙胎记与生俱来,绝无造假。”老者听罢,突然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地动山摇,晓天心里不禁有些犯怵。
良久之后,那老者开口说道:“赤青双笛,原来竟然是真的,时也命也,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看来我的时日真的不多了!”老者苍凉的面容之上,看不出是喜是悲,晓天不知所云,只是静静地听着。
良久之后,晓天开口问道:“前辈为何在此?一身伤残何人所致?”
老者突然停止笑声,然后眼中突然变得如血一般鲜红,浑身颤抖不止,晓天又安慰老者道:“前辈莫要激动,不管什么灾难痛苦,都已经过去了,现在一切都好了,没人会伤害你,但凡有小可在,决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老者稍微平静下来,然后对晓天说道:“年轻人,你可知道老夫是何人?”晓天说道:“还请前辈赐教。”
老者缓缓地说道:“我叫洪盖天,是幽冥教前任教主。”此言一出,晓天顿觉吃惊。
洪盖天又说道:“怎么,你也知道幽冥教吗?哈哈,看你一身功夫,应该是五龙门的人,同辈弟子之中算是娇娇者了。五龙门一直自居名门正派,一向不屑于与我们邪教为伍,向来与我们幽冥教水火不容,你适才说要保我周全,此刻你还想保护我吗?”
晓天一时失去主意,五龙门和幽冥教百年积怨,师父师娘教导,但凡遇到幽冥教教徒,须除恶务尽,而此刻,自己又如何向一个四肢不全的老者下手呢?
犹豫许久,最后向洪盖天说道:“洪教主说笑了,晚辈不知你以前做过什么,也无权评判这其间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但若有人要对教主不利的话,晚辈自当保护教主周全。”
洪盖天哈哈一笑,说道:“此话听来,倒也真诚,不像那些虚以委蛇欺世盗名之辈。”
晓天笑了笑,然后问道:“想必洪老前辈遇难之后,也是玄鹰救你到此的吧?”洪盖天说道:“带老夫至此的,确是那通灵的生灵不假。当日老夫遭遇不测,心想此生休矣,未曾想这生灵将我这残缺的身体,带到这安静的地方,让我得以苟活。”
晓天继续问道:“那残害前辈之人,前辈可曾知道呢?”
洪盖天顿了一顿,然后缓缓说道:“此事说来话长。三十多年前,我奉幽冥教上一代教主之命,接管幽冥教,同时掌管教中圣物幽灵珠。在位三十年间,尽我所能,克制约束幽冥教众,还武林一份宁静。其间,幽冥教和五龙门一直相安无事,关系日趋缓和。十年前,我传位于犬子洪天仇,而我则退隐乡野,宁静度日。而幽灵珠关系重大,暂时未曾交给犬子,未曾想却因此酿成了大祸。”说着,洪盖天神情懊恼惨淡,身心步入了一段痛苦的回忆。
原来,洪盖天退隐之后,带领一批衷心的随从在南方一个小镇宁静度日。他选择一片风景秀美之地,建盖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府邸,唤作“洪都新府”,此后数年在此过着闲散日子。
他自恃武功卓绝,外加携带了一批好手伴随左右,且自身于幽冥教威望甚高,独子洪天仇又继位新任教主,外加外人对他身份并未知晓,洪盖天决心在小镇颐养天年,同时等待合适的机会,将幽灵珠交给其子洪天仇。
在此期间,洪盖天确实过了几年安静闲适的日子,直到后来,洪盖天于小镇茶楼,救助了一名乞讨的少年,后看少年资质聪慧,身世可怜,洪盖天便将少年领到府中,然后让丫鬟小心照顾。
一身华衣丽服的少年,举止投足英俊潇洒,深得洪盖天的喜爱,半年之后,洪盖天将少年收为义子,传授武功。洪盖天英雄一世,除了一子洪天仇外,再无妻儿子女,少年的出现,让年暮的洪盖天晚年得子,心中甚是欢喜。
大约三年半前,洪都新府红灯高挂,大摆酒宴,邀约往来宾客,为洪盖天庆祝七十寿诞。除了洪盖天平生结交的好友亲朋,主要道贺之人都是幽冥教中首脑之人。
此时少年改名为洪越,正式拜洪盖天为义父已经一年有余。为义父庆祝七十岁华诞,也是洪越精心操办。洪盖天心情大好,和亲朋好友大喝大闹,玩得开怀尽兴,而唯一遗憾的是,儿子洪天仇和教中几名首脑人物因事耽搁迟迟未来。但是想到儿子目前身挑重任,教务繁忙,洪盖天也不以为意。
义子洪越察言观色,和义父三次举杯,畅饮数次,满口义父洪福齐天福寿安康,说得年近古稀的洪盖天忘乎所以,得意忘形。
正当洪盖天似醉非醉,享受在大家歌功颂德的欢笑声中时,一批早已蓄谋已久的好手,悄无声息地借机除去了他府中的随从好手。
洪越第四次向义父斟酒,言辞恳切地说道:“若无义父的慷慨救助,孩儿不敢想象今日的富贵,义父的大恩,孩儿自当肝脑涂地极尽全力去报答。这第四杯酒,再次感谢义父的不弃,让原本无依无靠的洪越能够感受父爱的温暖,体会亲情的温馨。”
说着,双手举杯,高过头顶,洪盖天一听,哈哈大笑,右手从洪越手中取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酒入肚肠,洪盖天顿觉两眼迷糊,头脑不清,洪越立马双手紧紧搀扶,向大家高声说道:“义父今日喝得尽兴,竟然有些醉了。”
在座宾客都哈哈大笑,正当此时,洪越袖中出剑,猝不及防地刺向义父胸口,洪盖天毫无防备突然受到致命一剑,鲜血顿时染红了胸口的大片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