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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消失的爱人 3

自从何阮走后,这个小房间再没支起一顿火锅,很长一段时间,辛洛都是在楼下草草填一碗面,回来倒头就睡,早上又匆匆离开,房间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度,与其他租住屋没有任何区别。辛洛是个爱干净的人,即使是城中村的小房子,也收拾得井井有条,喝完的冰峰汽水的玻璃瓶没有扔,里面插了一两朵下班路上剪的蔷薇,这些小心意都曾落在何阮的眼里。而现在,桌子上叠放了很多没有扔的外卖餐盒,地上的水渍漫成纹路,像是被反复揉搓后的纸,处处都在诉说着这个人的失意。直到那个突然醒来的清晨,心静得像一面冬天的湖,他看了一眼屋子,下班回来后,好好得收拾了一翻,收拾得像以前一样干净,然后下楼给房东老太太,在她耳边大声地说,我要退房子啦。

这个城市的夏天干热、暴晒,而且温度屡屡刷新城市纪录,不留一丝情面,围绕城墙的绿意都被晒得耷拉下来,唯有古老城墙不惧寒来暑往。那几年在城中村租住的记忆里,除了美好与龃龉,就是那热得无法入眠的夜晚了,本就不通风,空调老得根本无济于事,辛洛一个晚上冲了几次澡,工作日还可以在公司吹空调,但周末就没办法了,有几个周末辛洛和何阮都是在周边的商场里度过的。他俩经常在商场负一楼的超市溜达,有时买两根雪糕,坐在餐区无人处慢慢啜,有时在何阮喜欢的店里,看看有没有打折的衣服,欣喜与淡淡的失落都曾在脸上停留过。辛洛常常侧过脸去望向何阮,她掉落的发丝也不曾逃过他的眼睛,爱意难掩,也有三分愧疚,何阮则更多得望着人来人往,有时转过头来,以微笑回应辛洛。

常常在两人闲逛的时候,辛洛会问何阮在想什么?何阮多数会答没什么,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想想。偶尔几次也认真答过,她说,我从县里来到市里读书,看到了以前看不到的东西,那时觉得世界真的很丰富,我想要这丰富的生活。毕业后,我留在了这里,但我不觉得我生活在这里,我像一个寄生虫一样依附在城市的管道中,昼伏夜出,挣扎迂回,只为了能养活自己。我看到的阳光不是灿烂的,我感受到的春风不是温暖的,甚至我呼吸到的空气都不是洁净的,我不是生活在这里,我只是在这里为别人的生活当好一个小小的螺丝钉。直到我遇到了你,辛洛,你让我觉得生活除了生存以外,还有心灵需要填喂,因为这生存的艰难,不曾感受到的心之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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