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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初入江湖

其实虚悟打从心底喜欢陆剑风,陆剑风聪明伶俐,悟性奇佳,是个不可多得的武学奇才。虚悟从来就讨厌世礼俗套,陆剑风越是调皮,虚悟就越是高兴。

陆剑风见虚悟让自己喝酒,也就不再客气,和虚悟两人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陆剑风这些年来一直过得清苦,难得有酒有肉,和虚悟及陈妈三人,一会儿就将饭菜打扫地干干净净。

酒足饭饱之后,陈妈收拾碗筷,却被虚悟叫住,“陈大姐,烦劳你将我前几日带回来的包裹拿来。”陈妈走入里屋,将一个包袱拿来,交给虚悟。

虚悟打开包袱,递到陆剑风面前,陆剑风见包袱内是一柄长剑和几件新衣服。虚悟对陆剑风说:“剑风,我也教了你十年了,十年间你学武一直很用功!老子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这些东西是我送你的,你也该出去闯荡一下了!”

听到虚悟的话,陈妈有些不忍,“大师,风儿还小,这么早就让他出门在外,我实在是有些不忍心!”虚悟打断陈妈的话,“陈大姐,我知道你心疼剑风,但剑风已经长大了,若不让他走入江湖,只会害了剑风!”

说完,虚悟从怀中摸出二十两银子,交给陈妈,“陈大姐,十两给剑风做盘缠,剩下十两你留着贴补家用。”陈妈一直摇头,“大师,这么多年您一直帮助我和风儿,怎么我们怎么能再要您的银两!”

虚悟硬是将银两塞进陈妈手里,“陈大姐,我和陆威远本就是多年好友,这些年又把剑风当亲儿子一般,你要是不收就是拿我当外人!可惜我也是个穷命,否则就能多给你们备些银两!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剑风你初入江湖,可要万事小心!”

陆剑风瞪大了双眼,“师父,您老明天就要走,徒儿实在舍不得师傅您老人家!”虚悟叹了口气,“我也舍不得你,但你总要出去闯荡一番,不然怎么为威远镖局一门上下报仇?”

虚悟接着又说:“剑风,你要报仇就要先找杀害威远镖局的凶手,听陈大姐说起过他们的兵器,他们应该是扶桑人!那一日他们十几人围攻镖局,未必是倾巢出动,实际人数可能会更多!你一人寡不敌众,只可智取不可力敌!”

陆剑风明白自己江湖经验尚浅,对师父的话不敢有半点怀疑,虚悟接着说:“至于在林间杀害你爹的凶手,我也看过现场,只有三人!这三人全都必是江湖上最上流的人物,就连你爹也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如果遇到他们,你可要万分小心!”

陆剑风听到虚悟的话吃了一惊,忙问虚悟,“师父,那他们和师父您相比如何?”虚悟摇了摇头,“虽然老子不想承认,但老子的功夫本就和你爹相差无几。若是我遇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只怕连三招也撑不过!”

陆剑风一直跟着虚悟学武,根本不曾见过除师父以外的任何江湖人,在心中早把师傅当成天下第一高手。此时听完虚悟的话,才知道江湖之大,高手辈出,武林上的能人异世多如过江之鲫!

陆剑风此刻信心多少有些受到打击,坐在那里不言不语,虚悟重重打了陆剑风一下,“你小子想什么呢?老子的师父酒剑客邢荣就是凭老子教你的这套追日剑法扬名江湖!他日你能超过你师爷的话,一样可以报仇雪恨!”

听完虚悟的话,陆剑风的信心更加受到打击……

第二天天一亮,虚悟就辞别陈妈和陆剑风,不顾两人的再三挽留,独自上路。陆剑风在家里陪了陈妈几天后,也踏上了闯荡江湖的行程。

陈妈将二十两银子全部留给陆剑风,但陆剑风说什么也不肯接受,只是带了十两银子就离开了渔村,前往扬州。带着奶娘为自己做好的几双鞋和几件粗布衣裳,陆剑风心中有些不舍,但想到家中的血海深仇,陆剑风还是狠下心肠离开渔村。

一路上,陆剑风心情都不大好,想想那个待自己如己出的奶娘,还有传授自己一身本领的师傅,陆剑风心中很沉闷!陆剑风暗暗发誓,将来若是出人头地,报了血海深仇,一定回到渔村,好好孝敬奶娘和师父。

一直到了扬州城,陆剑风心情才有些好转。陆剑风虽出生在扬州,但五岁起就在渔村住下,和一般渔村的孩子无异。此刻重回扬州,立刻被扬州的繁华吸引住了。

陆剑风东走走、西逛逛,看什么都很新鲜,引得不少路人窃窃私语。逛了一大天,陆剑风来到客栈投宿,一进客栈就吓了陆剑风一跳。一间普通的客房也要二钱银子,陆剑风心中盘算,二钱银子在渔村可以大鱼大肉好几天!

陆剑风几乎找遍了扬州城,最便宜的客房也要一钱银子,无奈之下只好住下。陆剑风躺在客栈的床上,想起那一钱银子,不免暗暗心痛!

陆剑风心想,长此以往总不是办法,还是快些找到杀害镖局的凶手为好!但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又能想出什么好办法?陆剑风打破脑壳也没想出主意,不知不觉地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一亮,陆剑风就离开客栈,在扬州城内到处打听扶桑人的下落。但扶桑人本就常常结成倭寇,侵扰大明沿海一带,更是经常发生武力冲突。扶桑人很少来大明经商,百姓见过扶桑人的少之又少,陆剑风走了整整一天也毫无结果。

陆剑风再次回到那个一钱银子的客栈休息,天亮之后继续出外打听情况。就这足足过了半个月,陆剑风还是毫无进展,银两却越来越少。陆剑风心想,如果再不想点办法,只怕自己不出十天就要重新回到渔村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赚些银两。

陆剑风想到自己父亲曾开过镖局,自己也可以试着当个镖师,一来可以赚些银两,二来镖师们大多走南闯北,可以向他们打听扶桑人的下落。想到这里,陆剑风开始改为寻找镖局。

一连走了几个镖局,镖局中人见陆剑风年龄太小,虽然背着一把长剑,但谁也没有把他当成高手看待,陆剑风想当镖师的想法也自然落空了。

陆剑风一直走到扬州城边,来到长江旁,坐在江边暗自发愁。陆剑风抬眼望去,见江边有几条大船,许多苦力正在将大大小小的货物搬运上船,看来是准备起航的货船。

陆剑风心中感慨,下面这芸芸众生,虽在这乱世之中苟活于世,但无一不是勤勤恳恳地赚着血汗钱。陆剑风心想,自己走出渔村之前,和他们并无任何区别,看来迫不得已自己也只好当上一回苦力了!

陆剑风正在为钱发愁,忽然嗅到一阵恶臭,他左右看看,并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陆剑风转过身来,见身后站着一个老叫花子,正对着自己嘿嘿傻笑。

这个老叫花子大概五十上下,骨瘦如柴,一身衣裳破破烂烂,打满了大大小小的补丁。衣服上还有多处连补丁也没有,黑黑地皮肤露在外面,胸口的肋骨一根根看得十分清楚,皮肤上还沾满泥垢。

老叫花子左手拿着一只破了边的碗,右手拿着一支大烟袋,不时还吸上一口,一头枯黄的头发散落下来,唯独一口牙齿十分洁白,正在那里咧着嘴笑。

老叫花子的双脚裸露在外,脚上的老茧足有一寸后,整个脚上满是泥垢,这阵阵恶臭就是从这双脚上发出的。老叫花嘿嘿一笑,“小爷,给几个钱让老叫花子吃上顿饱饭吧!”说完将破碗伸到陆剑风面前。

陆剑风刚刚还在为自己的生计发愁,此刻却要接济别人,心中不免暗暗苦笑。但转念一想,眼前这个人比自己更加悲惨,便从怀里掏出几个大钱,放进老叫花碗里。

老叫花子还是不肯走,对陆剑风说:“看小爷打扮像是位少侠,怎么出手这么小气!才几个大钱,怎么也得给个十两八两银子,才符合小爷身份!”陆剑风苦笑,自己平日里在路边吃上完素面,也就是十个大钱,而这个老叫花张嘴便是十两银子。

陆剑风在怀里摸了摸,只剩下三两多银子了,看老叫花瘦的皮包骨头有些于心不忍,掏出一两交给老叫花,转身向码头走去。陆剑风可怜老叫花子,而老叫花子却以为遇到了有钱的少侠,一路跟着陆剑风,在背后少侠长、少侠短地叫着。

陆剑风见老叫花子贪得无厌,心中有气,心想自己也是穷苦之人,已经给了一两银子,老叫花子怎么还赖着不走!陆剑风刚想要训斥老叫花,但转头见他满脸堆笑,破衣烂衫地站在自己面前,实在于心不忍!

陆剑风心想,反正自己可以去干苦力,吃喝应该不成问题。于是把怀中的银两全部掏了出来,把二两银子交给老叫花,自己只余下不到五钱银子。

老叫花千恩万谢,“祝少侠发大财,不、不,应该是早日名扬江湖、早日成家、早生贵子……”老叫花子不停地说这些祝福的话,陆剑风听在耳里,唯有苦笑,转身向码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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