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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谦让’

幸好风歆芽接了他的话茬儿,并且有节奏的报了一长串菜名,风老爹的脑袋也跟着节奏点了起来,听完后的风老爹,饿了。

“对了,爹”,风歆芽从袖兜中掏出只毫笔,“我今儿看着觉得适合您,我就买了,老板说这是他那儿最好的狼毫笔。”

风歆芽笑着把东西递了过去。

“好好好,为父很喜欢这支笔。”

风老爹感动极了,他闺女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心里都还念着他,不亏是他风廷彦养出来的女儿。

“还是闺女好啊,不像这臭小子,只知道惦记我的东西。”

风老爹冷哼一声,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之色。

“嗳,爹,您这就没意思了,我那是在帮您分享,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风袭阡突然话锋一转。

“小妹,那我的呢?有爹的应该也有我的吧,长兄如父啊。”

风歆芽眼珠一转,嘿嘿一笑,“嘿嘿,有~肯定有,必须有。”

说着掏出一支拨浪鼓。

“大哥你看,这鼓它颜色鲜艳,摇动有声,实属逗娃利器,居家必备,你值得拥有。”

风歆芽不容拒绝的把拨浪鼓塞入她哥的怀中。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拿开拿开。”

风袭阡一脸嫌弃的把拨浪鼓推了回去。

“你留给我未来的侄子侄女嘛,说不定还能成为传家宝呢。”

风歆芽也跟着推。

“哪儿有什么侄儿侄女,你自己收着玩儿。”

“你赶快找个媳妇,那侄儿侄女啥的还远吗?”

兄妹俩把拨浪鼓推来推去的,仿佛那是烫手山芋一般,而风老爹在兄妹俩相互‘谦让’的时候就悄悄走了。

“你哥我不过弱冠之年,你别嚯嚯我。”

“你妹我也刚及笄,你让奶奶别嚯嚯我。”

【哦豁,说漏嘴了。】风歆芽心想。

她觉得既然说漏嘴了,那就把他哥拉入自己的阵营。于是小腰一叉,蛾眉一挑,不客气的说:

“奶奶催婚了,你要和我统一战线。”

“早说嘛,小事儿。”风袭阡潇洒的挥了挥手。

“就知道大哥最好了。”

“对了,记得帮我游说一下爹。”

兄妹俩商议好之后,风歆芽就回去了,最终拨浪鼓还是留在了风袭阡的手里。

风歆芽回去后就开始奋笔疾书,笔势龙蛇飞舞,遒劲生动,由于多年的训练,现在风歆芽左右手的字迹相差无二,完全可以左右开弓,事半功倍。

~

第二日上午,风歆芽去找奶奶。

“奶奶,您看,这是我特意给您买的团扇。”

风歆芽加强了‘特意’二字的语气,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摸出一把精美的双面绣团扇。

扇面是丝绸质地,一面绣的是老夫人喜欢的空谷幽兰,一面绣的是富贵竹,扇柄尾端还吊了个红绳编织的福字吊坠。

面对风歆芽的特意讨好,风老夫人的态度就显得很冷淡,她随意的接过扇子,瞟了一眼就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扇子朝上的那面绣的是富贵竹。

风歆芽一看风老夫人的脸色就暗道‘糟了,要完。’

果不其然,风老夫人道:“歆芽啊,你看这竹子,虽然孤高桀骜,但人家也不是形单影只的不是?”

风老夫人的语气清冷中还带着一分惋惜。

“竹子非灵物都知道的道理,你没理由不知道啊?”

这老太太一开口就是说风歆芽的婚事。

风歆芽眨了眨灵动的双眼,【唉,有了。】

她绕到老夫人的身旁,把团扇翻到了空谷幽兰朝上的那一面,委婉道。

“兰花高洁,处于空谷之中,不入世俗也美得高傲,不也深得奶奶欢喜吗?”

“我现在喜欢的是多子多福的石榴。”

“那石榴结果也要时日呢?哪是一蹴而就的事儿啊?”

风歆芽就事论事,风老夫人眼中也划过一丝愧疚之色,不过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眼神中的愧疚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坚定。【歆芽啊,奶奶知道你委屈,奶奶也不想你难过,但是现在留在风家就是害了你啊,嫁人只是权宜之计,奶奶已经帮你留好出路了。】

想到这里,风老夫人心下一狠,不留情面的道。

“婚姻大事,由不得你。”

“我哥都还没有娶呢~等我哥成亲了,您在考虑我的事情吧,好不好嘛~”

风歆芽撒娇道,同时在心里向他哥道歉。

【死贫友不死贫道,对不住了哥。】

可没想到风老夫人不按套路出牌。

“三日后家中有赏花宴,我会领你和三大家族的嫡子们相看,到时候你就定下来吧。”

风老夫人语气强硬的说道,放在双膝上的手却躲在衣袖中握得紧紧的。

“奶奶,您最疼我了。”

“您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我这么快就嫁人。”

风歆芽红了眼眶,声音有些沙哑。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原因。然而风老夫人却沉默不语。

“奶奶,您一定是有苦衷的对不对。”

“您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风歆芽蹲在风老夫人的脚边,握着老夫人的手,哀求道。

“没有苦衷,也没有原因。”

风老夫人心里像在滴血一样,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心软。这就是最好的选择。

“好了,你回去吧。”

风老夫人转开脸,拨开了她的手。

风歆芽缓缓站起身来,用手擦干了脸上的泪水,一脸决然的道:

“没有原因,没有苦衷,那也没有婚姻。”

“那日我不会去,我也不会屈服。”

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风老夫人“碰”的拍了下桌子,拍得团扇都颤了几下。

“站住!”

风老夫人气急了。

“若是踏出这扇门,你就当没我这个奶奶。”

风歆芽戚然一笑,向着风老夫人鞠了一躬。

“奶奶说笑了,孙女改日再来。”随后踏步离开。

【歆芽啊,你不要怪奶奶,奶奶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风老夫人心里苦涩极了,细细的抚摸着扇子,就像是抚摸风歆芽的脸庞一般。

另一边,笑萃看见风歆芽出现,急忙迎了上去,发现风歆芽眼角擒泪,于是急切的说。

“小姐,你怎么哭了?是不是老夫人说你了?”

“没什么,就是刚刚沙子进眼睛了而已。”风歆芽牵强一笑。

“我今儿想出去逛一逛,你们都留在家吧。”

“小姐~你一个人出去,让人家怎么放心嘛。”笑萃急的跺了跺脚。

“那我带着小白出门吧,我还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隔半个时辰去栖风院找我娘,就说我晚饭要吃猪蹄儿。”

“小姐~”笑萃急切的跺了跺脚,一脸焦急。

风歆芽摸了摸笑萃的头。

“傻丫头,我就出去走走,别担心,啊?”

“噢,小姐你记得早点回来啊。”笑萃依依不舍的说。

“好~”

~

栖风院内。

“彦哥,别转了,看得我头晕。”

祁氏单手杵着太阳穴,没精打采的道。

“阿菱啊,我这是心急啊,你说我们家芽芽又出去了,会不会遇到危险啊。”

祁氏名为祁湘菱,风廷彦一直叫她阿菱。

“呸呸呸,别乱说话。”

“有这么说自己闺女的吗?”祁氏幽怨的瞪了他一眼。

“嗳,家里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祁氏貌似不经意的问道。

“没有啊,你听谁说的?”

风廷彦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语气淡淡的回答。

“呵,看来是真出事了。”

祁氏了解风廷彦,他越紧张的时候就表达得越淡定,而且,喜欢翘二郎腿,但是他自己却不自知。

“所以,这还是很大的事情,足以让风家陨落,”

祁氏慢条斯理的说着,美眸却定定得盯着风廷彦。

“甚至消失。”祁氏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风廷彦额头都开始冒虚汗了,他媳妇儿可聪明了,但是他不能承认呐。

“阿菱,我怎么会骗你呢?家里一直风平浪静的,哪有什么大事啊。”风廷彦故作淡定的解释到,不过这一切在祁氏看来就是‘对,我就是在骗你’。

“你继续。”

祁氏克制的抚摸着头发,语气没有变化。

风廷彦装模作样的轻咳一声,开口道:

“咱们家和三大家族的合作都很顺利,底下的人很听话,娘的身体再撑个百八十年的不成问题,芽儿和阡儿也一切都好。”

风廷彦说完之后一合掌,随后摊开双手,“没什么问题啊。”

祁氏气的头发丝儿都要炸了,是你飘了还是老娘提不动刀了?

祁氏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转了半圈后,抽出一根条状物体,突然转身‘啪’的一下,扔到了风廷彦身前,那是一根婴儿小臂粗细的万年乌血藤。

乌血藤,中药科,有清热利湿、活血通络、止血生肌、解毒消肿的功效。

此藤甚好,有事没事跪一跪,有舒筋活血,强身健体的功效,而万年乌血藤功效更佳。

风廷彦听到声音,眼皮不自觉的抽抽两下,突然想起了原来的心酸岁月,差点没守住阵地。

【不能说。万一她是诈我呢?】风廷彦暗搓搓的想。

关于嫁风歆芽的真正原因只有自己和风老夫人知道,可千万不能秃噜了出去,要让这婆娘知道了,还不得把天翻得转三转。

“阿菱~”风廷彦贱兮兮地朝祁氏谄媚一笑。

“阿菱~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你生气了?我帮你去收拾他。”

说着他还提了提袖子,做出一副很凶的样子。

“噢~”

祁氏坐在美人榻上,眉毛轻佻示意风廷彦继续说,随后垂眸,轻抚着随身携带的鞭子。

“是不是阡儿?咱家芽儿这么乖巧,不可能会惹你生气。”

风廷彦试图甩锅,看着祁氏没有反应后就想逃,接着说:

“我去找这混小子算账。”

语气十分的大义凛然,起身就想离开。

“啪。”

这时祁氏拿着鞭子朝着空气抽了下。吓得风廷彦喉结一动,脖子一缩,立马坐了回去,畏畏缩缩,像个犯事儿的小孩儿。

“哦,没事,你继续。”

看着风廷彦坐下后,祁氏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跑不掉怎么办,要不招了算了,争取宽大处理?还是说,既然没证据那就打死不认,坚决不向恶势力低头?

一时间风廷彦是思绪千万呐,就怕一个不小心栽进自家媳妇挖的坑里头。

祁氏看他半天不说话,就猜这人是不是还没想好借口,既然你没招儿了,那就接老娘的招儿吧。

祁氏站起身来,踱慢条斯理的走到风廷彦身前,而那染了红色豆蔻的白皙手指绕着鞭子的样子格外妖娆,让风廷彦双眼一红。

祁氏用鞭子的手柄轻轻从风廷彦的脸颊旁划过,抬起了他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然后慢慢朝他靠近,直到风廷彦能看到自己妻子脸上细碎可爱的绒毛。

“我觉得~彦哥你有秘密呢。”

此时祁氏的声音竟然该死的魅惑,加上心爱的女人呵气如兰,风廷彦感觉自己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卧槽,美人计,我要遭不住了。】

风廷彦感觉自己快要破防了。

不行,为了他女儿的终身大事,他坚决不能说,谁来也不好使。可这娇妻惹火,他看得心痒到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拿叉子挠啊,这怎么办呢。

风廷彦决定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干脆闭上眼睛,啥也不说。

风廷彦这一闭眼,祁氏可就明白了,使美人计都套不出的话,看来是和自己宝贝女儿有关没错了。

风廷彦是妻奴不错,但他同时还是女儿奴。

“看来是你女儿啊,你个死鬼。”

祁氏一副了然的语气,推开风廷彦,坐回原来的美人榻,提了左腿支棱在榻上,左手也随着搭在支棱着的腿上,一副山大王的模样。

“说。”

祁氏发火了,语气里带了几分凌厉。

而经过此番的风廷彦哪敢不从,家里的母老虎都发威了,只好在心里默念了几声‘我对不住你,闺女’,随后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在他‘娓娓道来’的过程中还不忘加一大堆的动词和形容词以彰显自己的英勇之处。

~

另一边,秘亚森林。

风歆芽和白翼到了一处潭边,那儿地势平缓,芳草萋萋,潭边有许多动物的足迹,绕着潭的一边有一溜斑斓绚丽,艳如锦缎的蝴蝶兰。潭的另一边靠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险峻不已。

此时的阳光直射而下,铺了大半谭面,潭水深不见底,就如绿宝石般纯粹和神秘。

“哐当。”

风歆芽不知从哪儿捡了一堆干燥的树枝,过来哐当一下扔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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