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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皇后遂了梁媛的意愿,让梁媛继续住在杂房,和下人们一起作息。

“你的宫房,一直为你留着,你如果愿意,随时可以回来!”皇后对梁媛说。

“谢娘娘!请不要担心陛下会责怪您!是奴婢自己甘愿这样!”

“最多,你能住到皇上回銮,皇上是不可能让你长久住在这里的!罢了,也怪当初我气血攻心,一时罚了你。你若心里有气,我也不怪你!”

“娘娘且莫这样折煞奴婢。气从何来?皇后娘娘宽宏大度,待奴婢如此厚重,奴婢感激涕零!”

“我会把那边管事的人换几个。把我身边的比岚给你送去。”

“皇后娘娘怀着身孕,诸事不便,把比岚姑姑给我派来,这如何使得?奴婢身子轻便,有手有脚,难道还要人伺候不成?”

“我身边还有几个得力的丫头。你若不肯原谅我,还生我的气,那么你就把比岚给送回来!”

“皇后娘娘。。。这。。。”

梁媛心里明白,皇后娘娘也许是体恤自己辛苦,也许是为了监视自己,也许是为了体现自己的宽宏大量,无论哪一个理由,让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谢皇后娘娘恩典,那比岚姑姑我便留下了!”

自从比岚来了之后,合合便不见了。她再也没有见过他。时间久了,不免好奇。

这杂房里能和梁媛真正说得上话的,也就数合合了。

她向比岚打听。

“姑姑可认识之前这里的一个一等奴才,名叫合合的色目人?“梁媛问。

”听说过。”

“不知怎么好些日子没来了。他是个极其聪明,待人接物极其妥当的人。不是受了什么责罚吧?”梁媛替那个合合担心。

“哪里是受了责罚!合合呀,高升啦,他被平章政事王文统,王大人看中啦,现在去那边做事了!”一旁的一个丫头插嘴道。

“该掌嘴的丫头,你插什么嘴!阿媛姑娘问你了吗?!“姑姑不满地呵斥。

那插嘴的丫头知趣地闭了嘴。

”你还真以为合合会回到你这里,将你八抬大轿娶回家?你做你的白日梦吧!你不过就是他用过的一块抹布,贱东西!“姑姑看了看那个插嘴地姑娘,又大声地斥责。

”这么说来,合合是高升,去做官了?“梁媛问姑姑。

”听说是这样的。朝堂上的事,我们这些后宫的女人,也就听个闲言碎语,那些男人们要管的事情,干我们何事?”

梁媛不想再说下去,心里泛起对合合的怜悯。这个可怜的色目人,背井离乡,来这里混口饭吃,一身聪明劲,为人处世又小心谨慎,不小心被某个大人看上,却不知这是个泥潭深沼。为何命运要如此苛待他?看着那个被合合当作抹布一样扔掉的丫头,她何尝不是幸运有福的人?

合合,他可知道,两年后,王文统要被杀头,被抄家,所有家眷,所有部下全部受牵连,无一幸免?

每个人都有无法抗拒的命运,合合也是如此。

就这样过了许久,所有的人都忘了合合,包括那个痴心妄想的丫头。

就在梁媛也把他淡忘的时候,合合出现了。

他给梁媛行礼:”参见娘娘!“

”合合!快平身!你我有同事之谊,不必这样!“

”合合当是如此。奴才竟不知娘娘是皇上心爱之人,往日多有不周,望娘娘见谅!“

”说哪里去了!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对你甚是牵挂,早先还以为你受了责罚,被赶出去了。没想到,你如今竟高升了!恭喜贺喜!你的聪明才智,终于有了舒展之时!“梁媛说着,心里不是滋味,她知道,合合的头上,命运残酷的大网正向他落下。

合合意气风发,穿着官服,说话谈吐比以前更谨慎持重。

“今日前来,合合可是有事?“

”娘娘,奴才为皇后娘娘准备的缫丝工厂,一切都大体办好,想请娘娘去看看,指点指点!“

”原来是你一直在办缫丝工厂!“梁媛高兴地笑出来,”合合办事一向稳妥!皇后娘娘必定是高枕无忧了。我也是高兴的很!“

合合将带来的缫丝工厂的图,拿了出来,又叫了十来个主掌的女工,排在梁媛的面前。

梁媛仔细查看着这个缫丝工厂,厂房十余间,机器有百余台,若满负荷运营,必得有上千人。

她询问了主掌的十几个女工,皆是熟知蚕丝生产工艺的熟练人手。

”合合,你办的事,太漂亮了!没想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你竟然做成了这样的一件大事!“

”娘娘过奖了!为皇上办事,必得鞠躬尽瘁,肝脑涂地!“

”如此,这缫丝工场,便可以运营了。一切顺利的话,明年开春就可以盈利!“梁媛开心地说着。

她再次望向合合,这个能干的奴才,终究是可惜了。

”娘娘,前方战事吃紧,而北方降伏的蒙古旧部,皇上想规整由朝廷统一管理,我要随王大人离开一段时间,去面见皇上,并留在那里。再此,便也算是和娘娘道别了。恭请娘娘一切保重!”

“皇上可是有了消息?”梁媛听见皇上二字,心里的血马上翻腾起来。

“皇上一切安好,不日将回銮。与阿里不哥的战争暂且到一个段落,漠北好多蒙古贵族都已经归顺皇上。此次战事一切顺利!”合合说。

皇上,他要回来了吗?梁媛的心血不停地翻滚着。这些日子,她有多么担心他,牵挂她!她不停地在心里一遍一遍祷告,要他平安。她甚至诅咒自己,只要皇上平安,自己变成蚂蚁让人踩,也愿意。她经常做噩梦,梦见他受了伤,遇到了危险,惊醒之后就偷偷地哭湿了衣裳。

皇上的大军终于回来了,此次出征大捷归来,皇上意气风发地坐在战马上。他骄傲地微笑着看着所有前来迎接的人,包括那些支持他出征的,和反对他出征的。他是天之骄子,战无不胜的忽必烈大汗!他骄傲地昂着头,从人群中走过。

他来不及休息,便招来一众大臣交代国事。天色未晚,他换好衣裳,准备去后宫走走。

皇后临产在即,将后宫一众妃子们都叫到自己的身边,等候皇上驾临。梁媛也在此列。

皇上到了皇后的宫内,他走上前去,扶起孕肚沉重的皇后,连忙在这一群花红柳绿之中寻找。

他找到了她。她站在人后,眼里噙满泪水。她向他微微笑着,落了泪。

她从了皇后的安排,住进了后宫自己的宫房内,为的是不让皇上为此事分心。

夜幕降临,梁媛无心睡眠,又在帐外,看满天繁星。皇上平安回来了。这就好!他终于平安回来了,这么多日的自责与牵挂,终于要放下。梁媛心里一阵轻松,往后,又可以安稳度日了。

“又在看星星?星星可曾告诉你,我都对你说了些什么话?”

是皇上。

梁媛赶紧行礼,到:“恭迎圣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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