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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我爸说,88年的凌晨,随着一声沉闷的春雷惊响,我就闪亮登场了。爷爷说即是辰日,就叫龙辰吧。如此一来这个伴随我一生的名字,便加在了我身上。我家位于湘南省西部一个小山村,爷爷说以前我们家族是一个横跨湘川贵的大家族,后来逐渐没落,又经历了抗战和解放战争,破四旧,穷的叮当响,便逐渐只剩我们这一支族人在守着祖屋。爷爷是镇里有名望的把带(苗族话里法师的意思),家族传承,十里八乡都会找他算吉日,做法事,略通医术,在听我父亲摆古的时候,就说他年幼时放牛,在山上遇到奇事,傍晚放牛归来,在途中听到如人劳累过度的叹息声,而牛儿在一个路口处都止步不前,我父亲在后面赶牛,发现停下,于是就去前面催促,发现前面的路被一个如猴子般的生物给拦住,伸长手臂,把牛儿都拦住在那里,我父亲吓坏了,赶紧跑到后面,催促后面的牛撞过去,终于把路顺通,赶紧把牛赶回了生产队。回到家,脚却不知怎么的肿的像个大萝卜一样,我爷爷问明情况,就去采了药草,让我父亲第二天早上在那个路口烧香三注,下午就活蹦乱跳了。

在那个年代,人吃不饱,不过我爷爷也算是有门手艺,倒也勉强度日。家里叔伯四人,姑姑两人,竟也养的出了三位教师。我父亲那时候见家中困难,又逢对猴子的自卫反击战,于是从军,参加了卫国战争,后退伍回乡,结婚生子。

改革开放经济复苏,却对于我们那偏远山区没有多大的影响力,倒是出门打工的人多起来了。我父亲恰好就是其中一员,所以我在小时候,都是和爷爷奶奶长大的。爷爷说我七八岁感应到了炁场,是个好胚子,于是就把家传的九黎三术残本详解传授于我。此书分为术,蛊和巫三卷,他说此书可追溯到上古九黎祖先蚩尤时期,但是他却不得法,只是学习了皮毛,独钻那术法及巫法。术法又分为观山,分水,武功等大术,他用此术混的十里八乡的尊重,红白喜事都有求于他,有人撞邪,也都寻他做法。巫法有济世,识人,断阴等,此术最为神秘,相传巫法高深者,可移山填海,可摘星揽月。而蛊术,爷爷说时局动荡,他倒是没有精力去玩弄那些小虫子,于是就没有钻研。据他所言,蛊生巫,巫克蛊,术巫相通,此书深谙佛道两家的至理,似那佛道的起源,却又自成一派,年幼的我却什么也不懂,当听到爷爷说只要学了这书,以后那个经常欺负我的二狗就再也打不过我了,我就猛点头,跟着爷爷开始学。

每天放学后,爷爷都带着我满山的转悠,将他对术之一书的理解传授于我,哪里是明穴,哪里散发出一丝龙气,哪里有阵阵晦气,都一一给我指点,或周末之时,带我去更远的地方,到处转悠,教我识药草,辨山峦走势,察天地之炁场,晚间又教我练习术中镇字诀,画符念咒,有时不去山间转悠,又让我学习九黎功法,行炁法诀,以及里面半指厚的武功路数,虽说是残卷,却也有大几十万字,正篇,前人的详解,爷爷都要叫我背下来,生性贪玩的我被弄得苦不堪言,几次央求他想要放弃,然而一向仁慈的爷爷却半点情面也不讲,不许我放弃,他对我说,人的一生,苦难深重,如果因为吃了苦头就放弃,那如何去度过那无边的苦海?你既然答应了学,就得学成,否则你的人生刚刚开始,就已经废了。我听得似懂非懂,不过看着爷爷那有点失望的面容,却也点头,咬牙坚持了下来。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在我六年级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让我至今记忆犹新。记得当初我学那九黎残卷也有小成,每天六点起床练炁,八点半上课,下午四点放学回家,然后舞爷爷给我做的木头小剑,直至六七点爷爷说吃饭方才罢休。我很庆幸,爷爷在我年幼时给了我坚韧不拔的精神,再加上时常练炁,脑瓜子灵活,在小学时期学习成绩优异。恰逢六一儿童节,老师说要组织我们表演节目,由于时常跟爷爷满山遍野的跑,加之时常练习九黎残卷里的功法,肤白貌美的,很荣幸的被老师选中,放学后得留下来练习跳舞。我的心情是极度的郁闷,但是又想到不用回家舞剑了,正好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便也先斩后奏没去问爷爷就答应了下来。事情就发生在这段练舞蹈的时候。

话说我们一行总共有六个小伙伴,三男三女,有个女老师指导,在学校的老师宿舍门前练习舞蹈。大概是练习了一周左右的时间吧,由于教我们跳舞的老师就是本地的,没有在宿舍,那天她叫我们自由练习,然后自己不知道跑哪去了(事后才知道回去做饭去了)。我们在练习的时候,不知不觉天就晚了,那时候在我们那个小学,也就一个老师是住在学校里的,虽然任课老师都有分到宿舍,但是晚上了也就一个窗户散发着微弱的灯光,小学生嘛,也胆小,怕老师得很。她没让我们走,谁也不敢走啊。我们也练的累了,就坐在教师宿舍门口那里的地上休息,聊着天。这时,我对面的那个女同学叫小倩的突然惊声叫起来,指着我后面大声喊有鬼啊,发了疯似的就往学校门口跑去,我确实也感觉到炁场不对,那时候小,反应没那么快,也没有经验,直以为是起风了,回头一看,没想到,身后不远的地方有个灰蒙蒙的物体,在我心心念念了好些年的东西,竟然就这样出现了。那种心情,一分兴奋,其余的全剩下害怕了,爷爷说过,不能在人前展示自己的技艺,看着其余几个同学都跑了,我也爬起来跟着跑,坐着久了,刚站起来,脚突然麻了,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其他原因,跑了几步竟然抽筋了,我的天呐,虽然跟着爷爷耳濡目染,但是学校门口处有棵两人合抱的核桃树,树下面有个乒乓球桌,同学们都往那跑,而我则跑在最后面,由于腿脚发麻抽筋,我竟然摔倒在地,我抬起头来同学们却全都不见了。心急如焚的我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赶紧爬起来,却看到那个灰蒙蒙的物体已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乒乓球桌上,上下浮动这,仿佛在跳舞一般。

这个时候的我害怕极了,也没了当初的那一丝兴奋,只顾着逃命要紧,差点都要尿裤子了,从小到大虽然经过爷爷的指教对鬼怪耳濡目染,也知道应对方法,但是在那种时候,第一次都是非常害怕的,更何况我还是小学生,还是个心智未发育完全的小孩子。想要出去就必须要经过那个核桃树下的乒乓球桌,我见出路没了,顿时急得没了方寸,坐在地上哭了起来。眼瞧着那团玩意儿正浮沉着向我靠近,我赶紧克服恐惧爬起来,脑海中浮现出了术子诀中对付鬼怪的法门,于是我舌顶上颚,咬破舌底,将血液含在嘴里,随后冲过去一口童子血喷出,随着一声似指甲划玻璃似的尖锐声发出,我闭着眼猛跑了七八米远,冲出校门,往家里跑。

回到家中,爷爷已经做好晚饭,见我迟迟不归正准备出门寻我,拿着手电正准备出门,突然被我迎头撞上,一阵气闷,正准备训我,却直愣愣的说了一句,你怎么沾染上了晦气?我跑的踹不过气来,正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待气顺了一点儿,就对爷爷说,鬼,鬼,爷爷学校里面有鬼。爷爷一脸嫌弃的看着我,说见到鬼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我平时教了你这么多,都学到猪身上去了。我正想着辩驳,不过想想也是,好歹也算是个修行中人,天天吃猪肉,结果见到猪却被吓破了胆,想想也觉得可笑,便试着念定心诀,稳定了心神,随着爷爷进屋去。

经过一场惊吓,本就劳累的我饿的都感觉前胸贴了后背了,便赶紧去厨房盛好了饭,招呼爷爷奶奶一起坐在了饭桌前,大口吃了起来。边吃边聊,爷爷便问我是在哪里遇到的脏东西,我便把经过跟爷爷陈述一遍,这时爷爷叹了口气说到,哎,人生在世,还是得多多行善。以前在我们这里,土匪横行,杀人越货,新中国成立后,大力打击土匪,在湘西这里剿灭了好多的匪患,抓到的土匪罪不可恕,就在你们学校那里枪决的。所以种善因方能结善果,否则百年之后,那也是像那脏东西一样,无处可去,日夜受那阴风刮肉,直至魂飞魄散。你们还小,阳气不足,所以才能看见那玩意儿,如果是一般人的话,只怕它也是避之不及。不过你今天的表现确实不咋地,一个孤魂野鬼就吓成这样,腿脚抽筋动不了,那你要是遇到那些横死厉鬼,那不得拉一裤子了,哈哈哈哈。。。

看着爷爷在嘲笑我,奶奶这时候就说,一个芝麻大点的小孩子,你较啥真,要带入行的是你,嘲笑的也是你,毕竟孩子小,也不见你安慰下。我知道爷爷口是心非,对我今天喷的那口舌尖血还算满意。爷爷也知道过犹不及,便对我说吃饱饭了快去写作业吧,这么晚才回来,赶紧写完好睡觉了。然后就出门了,我估摸着应该是去那几个同学家瞧瞧去了,便回了房间,写作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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