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上沾了栀子花香。
十点。
陈家灯火通明，老陈在厨房忙活着，儿子一周回来一次他硬是炖了锅花胶鸡十全大补汤。陈最在老陈同志的威逼利诱下被迫喝了一大碗汤，撑得在一楼客厅走不动路，非要陈妈下楼叫人，才晃晃悠悠地往楼上走。
军区的房子全部是两层的小楼，前面带着个小花园。别人家都种的各式各样的花草，只有陈家，辣椒生菜和罗勒。
有时候陈最真的觉得老陈不应该在侦查部队，他应该在后勤保障连，拿着大铁铲子炒红烧肉，在戈壁山区或者跟着维和部队种菜什么的。
一大早的老陈就卤了锅牛肉，陈最坐在餐桌前对着一盘牛腱子多少有点怀疑人生。老陈夹了个块大的到陈最碗里：“多吃点肉，现在训练压力那么大。”
“还行。”陈最眉头皱在一起，刚起床实在没什么食欲，“训练没什么压力，就是学习不太行。”
陈最妈妈孟清早上还要去上一台手术，她一边在玄关换鞋一边和家里的两个男人说话：“要不陈最搬回家来算了，给你请个家教老师，吃饭学习都方便。到时候上学早上让陈广臣送你，或者妈妈不上班了开车送你。”
陈家的两个男人的早饭在孟女士的唠叨中度过。
吃完饭老陈去前院侍弄他的宝贝香料，陈最转头回屋写会作业睡个回笼觉。
前一段时间王劲松拉了个群起名“帝都排球十三太子”，一群中二少年整天在里面吹牛逼约吃饭泡澡堂。陈最跟他们聊了几句，最爷一冒泡，王劲松立马狗腿地发了个“恭迎最爷圣驾”的表情包，截取自某场比赛翻滚救球的男生，男主：李博。
李博：王劲松我日你大爷——
陈最关掉对话框，打开朋友圈，【天意鸭：我的黑眼圈真的很重吗！！！】下面跟着一张自拍，女生撅着嘴托着下巴，眼底有点暗色，她的头像是一只灰色的美短，和她长得有几分相像。
【你要不要给我当补课老师？】陈最发了条微信过去，加上她后第一次说话。
还没等到回复，困意突然汹涌而来，淹没了他每一根神经末梢。
机场。
裴子英前几天打电话说她已经好久没有见过繁华的帝都了，这个周末说什么也要来帝都找梁天意待几天。
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一头金色卷发身穿粉色绸缎背心配牛仔短裤的性感小辣椒裴子英。梁天意推了推墨镜，怪不得裴子英被称为排球队第一扳手，这身材，哪个女人看了不腿软。
“好久不见啊，老北鼻。”裴子英一手搭在梁天意的肩膀上，深吸了口气：“帝都的雾霾都是甜的~”
放你的屁吧，现在五月了哪还有雾霾。梁天意打掉她的胳膊，往停车场走。
两人中午找了家以前常去的川菜店，水煮鱼，毛血旺哗哗啦啦的点了一大桌。
“你那小弟弟，怎么样了？”裴子英夹了筷子鸭血，小口吃着，不忘问下那个把梁天意迷的五迷三道的小学弟。
裴子英和梁天意认识了五年多，两人即是室友又是队友，平常除了闭眼睡觉之外的其他时间都待在一起。她知道梁天意其实很独，很少在朋友面前提起哪个男生，就算谈恋爱的时候别人调侃也只是随便敷衍几句，很少有什么人能让她声情并茂的讲二十分钟。
“我要见见这个弟弟。”裴子英拿了张纸巾擦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梁天意，像一只刚吃完可怜麋鹿张着血盆大口的母豹子。
裴子英也是汤守修的学生，一起被导师无情压榨。校对的活还没干完，吃了饭两人在抄手买了点晚上的食材就赶紧回家接着开始悲惨的工作。
汤守修是财税的业界大拿，算是研究生导师里面在学术上比较龟毛的那种类型，有一点失误就会被他抓着说上半天，做他的学生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但是这个世界上颜狗还是多，拜倒在他那帅气脸庞下的学生还是大把大把的。
空气很安静，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和若有若无的叹息。
一下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梁天意把刚校对好的章节给汤守修发过去后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睛摘掉鼻子上的眼镜，语气中有点疲惫：“你弄好了吗？我做饭去了。”
“我要吃麻婆豆腐！”裴子英头也没抬，大红色的延长甲在键盘上敲的噼里啪啦响，“对了，晚上带你去玩。”
梁天意的厨艺挺好，用三黄鸡和板栗炖了板栗烧鸡，做一个裴子英爱吃的麻婆豆腐，炒一个油麦菜加上妈妈出差前给她腌好的芥末墩。四菜，再加上可乐，勉强算是一汤吧。
裴子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倚在厨房的门框上，手拍的啪啪响：“谁以后娶了你，真是八辈子的福气。”
“我们裴姐不是要包养我吗？”梁天意递了盘菜给她，狡黠的眨了眨眼睛。
承德路上有家新开业的酒吧，今晚弄了个英雄联盟狂欢夜，请了知名DJ驻台。王劲松说搞到门路，硬要拉着陈最一起去感受纸醉灯谜的快乐。
什么快不快乐的陈最倒是不关心，但他确实想赶紧出去，实在不想再给老陈搬肥料了，手臭的跟鞋垫儿似的。
裴子英要带梁天意去的肯定是那种遍地是美女的地方。为了不显得太素，梁天意特地画了个妆，桃花眼上勾着两条猫眼似的上扬眼线，看起来明艳又张扬。一条黑色丝绒质地的吊带长裙，脚上踩着同色的小高跟鞋。
“啧，这么辣。”裴子英冲她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酒吧里人潮涌动，音乐声震的人心跳加速。裴子英拉着梁天意挤在舞池中央，周围几个帅哥贴着她们一起摇摆。
一曲结束，梁天意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她拒绝了小帅哥的搭讪，一个人叫了杯麦卡伦，托着下巴靠在吧台上看裴子英端着酒杯游刃于人群之中。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留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