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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02

幼儿园开放日的时间快到了,这几天林芸芸马不停蹄地督促着女儿新月练习准备。早上八点,花园别墅的客厅内传来芭蕾舞曲的音乐,电视里播放着芭蕾舞的教学视频,新月穿着芭雷舞鞋,踮起脚尖,边看边跟着做动作。林芸芸在一旁盯着,时不时地指点一下:“胸廓打开,头抬起来,对,眼神再专注点,对,很好!”

林芸芸也跟着音乐节奏点着头,蓦地,门铃响起,她有些扫兴,叮嘱新月继续练习后才去开门,看到沈晓燕穿着一身超市制服站在门外,沈晓燕手上拿着单据,脚边还摆着两箱东西,她说:“新月妈妈,你叫的水果和矿泉水我给你送来了。”

“哎哟,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啊?多重呀,我帮你吧!”

沈晓燕见她穿着一身雪纺洋装,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白皙光滑,一看就知道没干过什么重活,连忙拦住她道:“不重不重,我干习惯了,还是我来吧!”

林芸芸给她让出一条道,站在一旁和她道谢,这时新月也走了过来,礼貌地和沈晓燕问好。沈晓燕搬完东西后林芸芸请她进屋坐坐,喝口水再走,沈晓燕没拒绝,刚抬起脚要进去,犹豫了一下却收了回来,站在那里环顾了一眼四周,看着里面欧式的装修风格,简约又不失大气,一时不敢进去。最后沈晓燕先是脱下鞋子,想了想,又把袜子给脱了才走进来。

她跟在林芸芸身后忍不住感叹:“你们家太漂亮了,还是当全职妈妈好,大热天在家里吹吹空调,不像我们一身臭汗。”

“全职妈妈也就是表面看起来舒服,其实忙起来也是要命呢!你不晓得我那几个朋友妈妈,每天时间表都是按照分钟来安排的……”别人都以为全职妈妈很清闲,实际上她们从每天早上睁眼以来就开始“在家工作”,又要洗衣拖地,又要带孩子,丈夫回来了还得做饭给他吃,家里所有的大小事都是她负责,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不比在外上班的妈妈轻松。

沈晓燕听着林芸芸说什么骑马滑雪、假期游学,咽了咽口水,这种休闲娱乐感觉就是另一个世界的生活,她这辈子想都没想过。

林芸芸说完后问起她的孩子后天开放日要表演什么?这个沈晓燕还真不知道,李非凡说他自己想办法,她什么都不会,也没时间管他,一旁的新月开口道:“我要表演钢琴独奏、芭蕾舞,还有法语朗诵!”

“你一个人表演这么多节目,累不累啊?”沈晓燕一脸惊讶。

林芸芸摸着新月的头说:“她习惯了,平常就算没有幼儿园开放日,大大小小的比赛也参加很多。”

沈晓燕一听,瞬间就感觉到了有钱人和他们这种穷人的差距,林芸芸家境好,新月就能去学各式各样课外的才艺,可是他们家凡凡明明那么聪明,却因为她没有钱,一个才艺班都没有上,开放日的表演活动还得他自己想办法。

“听说幼儿园开放日很重要,说有知名学校的老师来暗中选苗子,是真的吗?”沈晓燕问。

林芸芸脸色倏地一僵,有些不自然道:“你听谁说的?这些都是道听途说,反正我是没听过。”

沈晓燕点点头,不免又在心里叹气,她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和林芸芸道别,刚走到门口穿好鞋,林芸芸就从后面叫住了她。

“送你个小礼物。”

那是一只崭新的口红,沈晓燕虽然不懂名牌,但光看口红的包装就知道,雍容华贵,肯定不便宜,她有些受宠若惊,推托着不肯收,林芸芸干脆塞进她的手里,“拿着吧!打扮得漂亮一点,别让别人看不起。”

林芸芸也知道沈晓燕没有钱给李非凡报才艺班,李非凡再厉害也不可能赢过新月,这个推优名额自然不可能落在他们的头上,甚至可以说是直接把他们排除在外了,没有了利益冲突,林芸芸对沈晓燕当然也就没什么敌意了。

她施舍一支口红又何妨?沈晓燕还会因此感激她,记着她。

等沈晓燕走后,林芸芸低头看见地板上沈晓燕留下的几个湿漉漉的脚印,她嫌弃地皱了皱眉头,连忙拿来清洁剂和抹布擦拭干净。

沈晓燕将口红小心翼翼地收好,她回到车旁,准备去苏醒家送下一单。她打开手机才发现刚才老板打过电话,但她没接到,于是用手机发了条语音和他汇报进度。

沈晓燕提着一个大塑料袋到苏醒家门口,伸手按了电铃,没多久,苏醒就来开门了,她刚想说话,苏醒却抢先道:“你就是申阿姨吧!来得太准时了!”

沈晓燕被苏醒热情的招呼弄得一头雾水,苏醒看到她手里提的袋子,连忙接过,又是一通夸赞:“哎呀,菜都带来了啊!阿姨您想得真周到,晚上咱们就尝尝你的手艺!对了,身份证和健康证明都带了吗?我家里有孩子,还请给我看一下。”见沈晓燕一脸迷茫,苏醒以为她没带,又道:“要不体检报告也行。”

沈晓燕这下总算是听明白了,敢情人家是把她当保姆了啊!

“我是来送货的!谁是你家阿姨啊!我送了这么多家,就没见过你这么欺负人的!”

这时远方突然传来一声叫唤:“妈妈!”是奚望朝这里跑了过来。

何景华气喘吁吁跟在后面,她先喊了苏醒,随后才注意到沈晓燕也在,赶紧也打个招呼,“非凡妈妈也在啊,哎,累死我了。”

苏醒这才知道沈晓燕根本不是什么保姆,还是奚望学校同学的妈妈!她对上沈晓燕生气的目光,歉意道:“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

沈晓燕没等她说完就打断,语气生硬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你老公订的酸奶你自己拎进去吧!”随后板着脸转身离开。

何景华不知道他们两人发生了什么,苏醒尴尬地解释,何景才明白,难怪沈晓燕那么生气。苏醒苦笑着把门打开,何景华帮她把东西一起搬进去,悠悠道:“人不可貌相,她儿子李非凡可是班上的小神童,学霸知道吗?人家一个才艺班、辅导班都没上,是真正的学霸。”有的孩子成绩好那是因为父母花钱给他补课,但李非凡不一样,他全部都是靠自己。

苏醒不禁有点羡慕,她喃喃念着李非凡的名字,奇怪,怎么觉得有点耳熟啊……啊!她想起来了!那个围攻向阳路小学校长的视频!她还在群里跟人家大吵一架呢!

苏醒忍不住扶额,这下好了,梁子真的结下了。

苏醒还在为刚才的事懊恼,何景华突然掏出一个领结递给她,“别想了,明天就是开放日了,这领结我家那小子不肯戴,非要送奚望,我也觉得奚望戴起来更加帅气,咱们既然没办法跟牛娃拼学习,那就必须拼颜值了!加油!”

“谢谢啊。”苏醒感激地道谢,又和何景华聊了几句才目送她离开。

到了晚上,苏醒给奚望换上一套西装,戴上何景华给的领结,将奚望的身体转向奚彬,询问他的意见,“这套怎么样?”

奚彬将目光从手机上移开,飞快地扫了一眼,问:“谁结婚了啊?奚望要去当花童吗?”

苏醒啧了一声,没好气道:“明天幼儿园开放日啦!”

“幼儿园开放日你给他穿这样?现在可是夏天,热不热啊!太阳下站五分钟,蘑菇头就变金针菇了!”

苏醒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拉着奚望的手回房打算再找找其他衣服。

奚彬继续玩着手游,听到卧室里面一阵窸窸窣窣,奚望的声音传了出来,“妈妈,我不想再换衣服了!”

奚彬抬头一看,只见奚望从房里跑出来,身上换了件短袖衬衫配背带裤,他点点头说:“这套挺精神的,就这样吧!”

苏醒也觉得不错,又去衣柜里找了顶草编的礼帽给奚望拿在手上,她是满意了,但奚彬觉得太做作,苏醒才不管他,对奚望诱哄道:“宝贝,你先给妈妈表演一下你明天的节目好吗?妈妈想看。”

“不行!这是秘密!”奚望摇摇头道。

奚彬也好奇了,放下手机帮腔道:“给爸爸看看也不行吗?”

奚望说什么都不愿意,坚持要明天才表演给他们看,苏醒也不再强迫,让他去把衣服换下挂好。

看着奚望进了房,苏醒才小声地问奚彬道:“你明天能来吗?”

“明天总公司CEO过来,假都没法请呢。”奚彬一脸为难。

“这是奚望在幼儿园的最后一个活动了,咱们不能再错过了!”

“知道了,我努力试试,看中途能不能溜走。”

苏醒点点头,望向奚望房间的方向,不禁叹气,明明是奚望要表演,却搞得像他们这做家长的要上台一样,比孩子还紧张。

另一头的林芸芸家,顾家伟刚下班,林芸芸先是接过他的公文包,接着蹲下身帮他把脱掉的鞋摆好。

林芸芸起身后温柔道:“老公,我今天做了披萨和舒芙蕾,还炖了陈皮绿豆沙……”她边说边进厨房忙碌,“明天是新月幼儿园的家长开放日,你那么忙,要是实在没空,就我一个人去吧!”

顾家伟想也没想就拒绝,“明天我是一定要去的。”他在餐桌前坐下,摸了摸林芸芸盛绿豆沙的碗,听她说这次她有记得是把整个锅子放进冰水里降温,而不是放进冰箱,顾家伟满意地点点头,她总算是有进步了。

吃了几口后顾家伟才徐徐解释:“开放日不是你以为的小孩子表演节目那么简单,我们幼儿园是市一级园,好学校势必会来掐尖,那些暗访的老师你知道是谁吗?所以我必须去,只要认出神秘来客,咱们就只用注意他,在他面前多表现就行了。”

这暗访的人就像是米其林餐厅的评鉴家,他们不会头顶大字告诉你他是来评鉴的,有时甚至穿得很普通,根本看不出来,何况林芸芸整日都待在家里,又不是有火眼金睛,所以就只能靠他那阅人无数的经验来辨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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