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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01

周阿姨昨天晚上突然和苏醒夫妇说要辞职,只做到今天,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苏醒问她原因,周阿姨说下家给她开出的价格是一万二,还交四金。

周阿姨是铁了心要走,苏醒夫妇自然不好拦着人家,不过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保姆,所以想拜托周阿姨再缓个两天,等他们找到新的阿姨可以照顾奚望后她再走,但周阿姨表示对方要她明天就开始去带孩子。现在正值暑假期间,他们夫妻俩没有给奚望报任何的辅导班,他自然是天天在家,周阿姨一走,苏醒和奚彬都要上班,根本不可能在家里带孩子,最后苏醒只得将奚望带到自己的公司去。

平时奚望都是周阿姨照看的,现在只剩他们自己,苏醒一下子无法适应。早上她匆忙地帮奚望洗漱更衣,然后再回到自己的房间刷牙洗脸,奚彬则去厨房简单弄个早餐,眼见时间来不及了,只好让奚望带到车上吃,最后总算是手忙脚乱的上路了。

奚彬开着车,奚望乖乖地坐在后座吃早餐,苏醒坐在他身旁,拿出小镜子来化妆。今天他们早晨出门本来就已经晚了,一路上几乎每个路口都遇到红灯,苏醒心里不免焦躁,越想越气,委屈道:“我对周阿姨也不差啊,她带着奚望两年多,难道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说走就走,让我们完全没有准备。”

奚彬刚想安慰她,奚望先开口问:“爸爸,周阿姨去哪里了?她为什么不来我们家了?”

“因为奚望已经长大了,所以周阿姨去照顾其他更小的宝宝了。”

奚望似懂非懂的点头,又问:“那以前那些陪我的王阿姨陈阿姨也是这样吗?”

奚彬好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只能应答一声敷衍过去,苏醒在一旁听着奚望的话,忍不住叹气,“我真担心换了那么多阿姨,会让奚望有分离焦虑症。”

“不会的,有我们俩在呢!”

奚望听不懂什么是分离焦虑症,以为奚彬或苏醒也要走,童颜童语道:“我不要和爸爸妈妈分开。”

“我们仨是黏土做的,分不开的!”奚彬从后视镜看着奚望道:“你今天去妈妈单位,可别给妈妈添乱啊。”

苏醒见奚望乖乖点头,烦躁地挠了挠头,她从没想过,自己竟然也有带娃上班的一天。

奚彬先将苏醒和奚望两人送到顶点公司,苏醒牵着儿子走进去,路过莫总的办公室时特意放轻脚步,打算悄悄拉着奚望快速通过,谁知莫总正好开门出来,他见是苏醒,刚准备打招呼,却发现她身边还有个小男孩,不禁一愣。

苏醒只好停下脚步,满脸尴尬地道:“不好意思,昨天晚上家里的阿姨突然辞职,孩子在家没人照顾,我只好把他带来了。”她说完赶紧晃了晃牵着奚望的手,对他道:“宝贝,快叫莫伯伯好!”

奚望看了看莫总,害怕地躲到苏醒身后,苏醒干笑道:“这孩子,胆子小。”

“没事没事,孩子嘛!怕生很正常,记得待会儿十点会议室开会啊。”其实对于苏醒带孩子来这件事莫总倒真没生气,人总是会有突发状况,他能理解,只要不耽误工作就行。

苏醒连连应声,等莫总离开,她才松了口气,带着奚望走进大办公室。大王和肖肖一见到苏醒牵着个可爱的孩子,纷纷凑上前来,苏醒给他们介绍过后,低头对奚望说:“叫肖叔叔好。”

肖肖在一旁抗议道:“别别别,叫什么叔叔,叫哥哥!”他有那么老吗?

结果奚望和刚才一样,睁着大眼看看大王,又看看肖肖,最后还是害怕地躲到苏醒身后,一声也不吭。

肖肖一脸受伤道:“不是都说孩子喜欢漂亮的哥哥姐姐吗?”他伸手试着去拉奚望,但奚望却像树袋熊一样紧紧抱着苏醒的腰,说什么都不肯放开,最后干脆连头都转到另一边去,用后脑勺对着肖肖。

肖肖有些气馁,另一边的大王也试着和奚望搭话,说要带他去买薯片,奚望一下子被大王和肖肖左右夹击,心里更加害怕,撒开腿就往后跑,小短腿才迈没几步,却蓦然撞上一堵高墙。

沈梓浩在里面就听见苏醒带了个孩子来公司,于是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打算凑个热闹,只见一团小小的黑影突然朝他的方向冲了过来,他一时来不及反应,两人撞个正着。

沈梓浩赶紧弯腰扶住奚望,他瞥见奚望的上衣图案,语气微扬道:“你的衣服上画的是星战吧!我也有一件,是黑武士的,比你还酷喔!”

孩子就是孩子,最快和他们打成一片的方式就是和他们有共同的话题,奚望也不例外,他一听到星战,抬起头看向沈梓浩,双眼像盛满了星星一样,“叔叔,你也喜欢星战?”

“是啊!”沈梓浩做了个星战的手势,奚望确定他是真的知道星战,而且喜欢星战,开心地也做了个同样的星战手势。

苏醒没想到第一个突破他儿子心房的人竟然是沈梓浩,顿时有点郁闷,蹙眉对奚望道:“别闹了,和妈妈去办公室待着。”

她上前拉过奚望的手,沈梓浩却突然对她道:“这是你儿子?没想到咱们公司还挺人性化的啊,还可以带孩子来上班,啧啧,我还以为苏妈无所不能呢!原来也有后院起火的时候啊!”

沈梓浩抛下这句话后就得意地离开了,苏醒微微红了脸,觉得自己在对手面前丢了颜面,也在下属面前失了威严,偏偏人家说的是事实,她一句话也无法反驳。

苏醒郁闷地把奚望带进自己的办公室,找了画笔和纸给他,让他在这里乖乖待着等她回来,奚望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妈妈,你能不能不要去开会?”

苏醒软声软语地哄道:“妈妈要工作,你乖乖听话,等开完会妈妈就来陪你好吗?”

她临走前又看了眼办公室里奚望小小的身影,虽然有些于心不忍,但最后她还是狠下心关上门离开了。

会议室里,投影仪把苏醒的设计图纸投射在屏幕上,苏醒站在台上滔滔不绝地说着,回首时却突然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门口,她扭头一看,奚望竟然就站在门口。

奚望在门缝中探出小小的脑袋,像只落水的小狗一样可怜兮兮地望着苏醒,见她发现了自己,撇嘴说:“妈妈,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苏醒忍不住皱眉道:“别闹,妈妈在开会。”

莫总提议道:“小孩子胆子小,要不然就让她坐在你位子旁边一起开会吧!”

苏醒一向是公私分明的人,当下毫不犹豫就拒绝了,她走过去将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结果她才回来没讲几分钟,肖肖就用眼神示意她,苏醒转过头一看,奚望又推开门站在那里。

苏醒压住脾气,正想说话,奚望却径自走到了沈梓浩身旁,奶声奶气地问:“叔叔,我可以来找你吗?”

“可以啊。”

“不可以!”

苏醒和沈梓浩几乎是异口同声。

沈梓浩把奚望抱到自己的腿上,还细心地拿出手帕帮他擦掉手上画笔留下的颜色,温声道:“画画不好玩吧!叔叔这里有iPad,给你看星战电影好不好?”

奚望点点头,沈梓浩将蓝牙耳机给他戴上,然后打开了一部星战电影给他看。奚望专心地看着电影画面,偶尔抬眼看看苏醒,妈妈就在抬头就能看得见的地方,他的心里充满了安全感,果真乖乖地不吵了。

苏醒不喜欢沈梓浩,更不喜欢自己的儿子喜欢沈梓浩!但不可否认,在孩子方面,他比自己更有办法,苏醒只好暂时将奚望交给他,向大家表达歉意后才继续讲解自己的设计图。

晚上奚彬来接她们母子俩回家,三人吃完外卖后,苏醒去收拾餐桌,奚彬去帮奚望洗澡,等奚望洗完澡,苏醒再去浴室里拖地擦水。

奚望欢快地跑上床,奚彬拿着浴巾跟在他身后,父子俩嬉闹着,奚望咯咯直笑,调皮地将湿毛巾扔到苏醒身上,苏醒把毛巾扔进洗衣篮,插着腰道:“真的是太淘了!这小东西今天在公司弄得我可尴尬了,喜欢谁不好?居然会喜欢那只空降来的开屏孔雀!”她真的没想到沈梓浩这么会哄小孩,果然“投其所好”这种事也是一种天赋。

奚彬笑了,“说不定你那个新来的同事本来就是个不错的男人,只不过你对人家有偏见而已。”

苏醒哼了哼鼻子,偏见?她早就听说过沈梓浩在业内响当当的名号了,就是个滑头!今天要不是逼不得已,她才不会让奚望和他相处。

苏醒忍不住发愁,“明天怎么办?打死我也不带奚望去公司了,实在不行,只能先拜托蒋思远的外婆帮忙了。”哎,没有阿姨在,她整个人都是不安稳的,这日子过得摇摇欲坠,彷彿随时都会轰然倒塌。

奚彬给苏醒加油打气,儿子的声音忽然从房间里传来,苏醒这才想起,以前都是周阿姨哄奚望睡觉的,现在没有人陪,他当然睡不着了。

奚彬在房间做着今天在公司没处理完的工作,见苏醒回来,揉着酸疼的脖子问:“奚望睡着啦?”

苏醒应了一声,小家伙睡得还挺快的,平时周阿姨老抱怨带孩子睡觉有多累,可是她今天哄奚望时,他没多久就睡着了。她不禁想,阿姨走了也好,奚望都六岁了,还是个男孩子,也应该学着独立睡觉了。

苏醒拉开被子跳进奚彬怀里,闭上眼道:“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是咱家小宝贝第一次独立睡觉。”

奚彬搂着苏醒附和,在她额头上印上一吻后才熄灯闭眼。

夫妻俩正熟睡着,深夜一点,门外却突然传来微弱的哭声,奚彬睡得迷迷糊糊,苏醒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听错,但哭声越来越大,她猛然惊醒打开床头灯,是奚望在哭!

她连忙把奚彬摇醒,奚彬缓缓睁开眼,这次他也听清楚了,两人赶紧掀开棉被冲进奚望房间。

苏醒一把将奚望搂进怀里,柔声道:“宝贝,是不是做恶梦了?不哭不哭,妈妈在呢!妈妈在这,不哭了,不哭了……”

奚望泪眼朦胧地看着苏醒和奚彬,苏醒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地安抚,奚望什么话也没说,慢慢地又闭上双眼。

半晌,奚望的呼吸逐渐平稳,奚彬站在苏醒身后,用嘴型问她:睡着啦?

苏醒试着叫了几声,奚望都没有回,两人面面相觑,最后苏醒轻轻地将他放回床上,替他拉好被子,两人才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结果苏醒和奚彬刚回卧室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又被砸门声惊醒!奚望凄厉的哭声隔着门板传了进来,两人急忙跳下床开门,他们把奚望抱回儿童房,哄了好一会儿奚望才肯睡觉。

苏醒决定留下来陪奚望,奚彬点了点头,打着呵欠回房,苏醒又待了一会儿,确定奚望已经熟睡才回了主卧。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手机闹钟在安静的室内重复响了一遍又一遍,苏醒和奚彬两人都是到了后半夜才睡,一时间谁都没醒。

门外忽然传来奚望不断拍打房门的声音,“爸爸妈妈起床!不要睡懒觉了!”

苏醒痛苦不堪地睁开眼,随手按掉了手机闹铃,适应了一下光线后才拿起屏幕看时间,一看不得了,整个人瞬间就从床上弹起来!

完了完了,睡过头了!

她抬脚猛踹奚彬,“老公别睡了!快起床!上班要迟到了!”

奚彬一听,脑里的瞌睡虫倏地跑得不见踪影,他连忙起身,跌跌撞撞地下床,苏醒率先进了房里的洗手间,叫他去外面那个。

奚彬一打开门,见奚望神采奕奕地站在门口,气得道:“你小子折腾我们一晚上没睡,你倒是精神好得很!”

苏醒一边刷牙一边朝外面喊:“别废话了!快带他去刷牙!我还要把他送去蒋思远外婆家呢!”

哎,真的要疯了!再这样下去她和奚彬迟早会阵亡的!今天说什么也一定得去找个阿姨!

两人急匆匆地将奚望先送去蒋思远外婆家,奚彬照例将苏醒送到公司,苏醒连包包都没放,立刻就去茶水间泡了一杯特浓黑咖啡,捏着鼻子仰头灌了下去。

苏醒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午休时间,她拿着咖啡和汉堡包爬上了公司天台,她边吃边刷手机朋友圈,突然听见另一侧传来沈梓浩的声音:“昨晚让顾总笑话了,我以为我酒量还行,没想到是班门弄斧了……客气客气,要不是知道顾总这么宽容实在,我也不敢接这个活啊!咱们真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啊……”

苏醒嫌恶地看看自己手里的汉堡包,突然就觉得嘴里的面包像在嚼蜡一样没了味道,沈梓浩说着说着便转过身,两人好巧不巧都看见了对方,沈梓浩率先恢复冷静,嘴角露出熟悉的笑,一脸玩味地看着她。

苏醒觉得尴尬,这时口袋里的手机正好响起,她顺势接起电话,边说边离开:“远妈啊,约了五点半啊?好的好的,阿姨来没问题……”

另一边的奚彬顶着两个深深的黑眼圈坐在电脑前,从早上到到现在他已经打了不知道几百个呵欠了,同事关心地问他怎么了,他却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学过动物神经学吗?为什么小孩子能碎片睡眠?还精神抖擞?”

同事听了之后就明白了,好心地递了薄荷油给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同情,奚彬不客气地接过,在两边太阳穴都抹了一点后,又拿出棉签掰开撑在上下眼皮上,这才继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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