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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不离

这天,尹宠儿吃完饭才发觉这些时日的不对劲,她的生理期好像一直没来最近又嗜睡的很她不得不怀疑那个可能。她上次怀孕一直没什么太大的感觉所以察觉的时间晚了点没想到这次还是一样,她又怕自己白高兴一场还是做个检查比较放心。

当她拉着江谨和他说一起去超市时,江谨踌躇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宠儿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那就去吧。

他们买了很多东西,一个推车都装不下尹宠儿趁江谨再拿一个推车的时候拿了几盒不知名的盒子放在小推车底部,为了保证准确性不一样的盒子各拿一种。

当晚她在浴室等结果的结果不安的踱来踱去,直到看见好几条上面的两条红线才呼了口浊气,尹宠儿摸住自己的小腹,这个孩子来的真是时候。

这次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宝贝,只不过现在还不能让你父亲知道的存在。

尹宠儿用自己的方式努力给予阿谨安全感,就在她以为要成功的时候却发现事情的发展比她想象的更糟。

江谨的睡眠已经好了很多,眼底的青色也下去了不少。尹宠儿知道他在向好的那一方面发展不免开心,这天她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成功让他清醒于是小小的晚上花了一些心思。她在M国的时候缠着慕席安又教了她几种面条的做法,只是她还没试过,现在正是时候。

是一种特别简单的阳春面,慕席安的最爱。尹宠儿在厨房捯饬了一会儿靠着回忆完成了她手中的第一份阳春面,热气腾腾的面条还飘着葱花的香味江谨闻着都有些诱人。

尹宠儿看他吃下一口就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好吃吗?”在灯光下的江谨整个人柔和了不少,他回了一句好吃,尹宠儿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每一口他都在细细品尝,汤汁划过喉咙温暖了他全身,上一次她也是这样为他煮了一碗面,他不怎么爱吃面的,可是一想到这是她做给自己的觉得喜好也没那么重要了,她做的就很喜欢。

等他吃完江谨去厨房洗碗,尹宠儿从后面搂住他:“阿谨,我很喜欢这种生活,所以你回来好不好?”

江谨正洗碗的身体怔住,没说话。

她又说:“以后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我们好好的生活好不好?”

空气凝结了一瞬,江谨手腕用力缩紧,一些片段不断冲击他的脑海,最终他放弃挣扎陷入永无止境的黑暗中。

他回过身好似平平常常,只听见他说:“好。”

尹宠儿皱眉,阿谨怎么比以前更不对劲了她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后来她才发现叫他会答应,干什么都会答应,只是再没有了其他反应,除了嗯,好他再没说过其它的话。

尹宠儿从来没有像现在恐惧害怕,她不知道为什么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她给远方的威尼克打通了电话,直到拨通的时候她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听完她的描述之后威尼克也不禁抚额,事情突然棘手起来:“当时你对他说了什么?会不会是又刺激到他了?”

尹宠儿想了一下赶紧说:“我当时对他说……”她脑袋像是被什么炸开一样回响她曾经说过的话“阿谨,你等我回来我们就在一起”、“阿谨,我不会离开你的”、“阿谨,我要回去一趟,等我回来。”、“阿谨……”

她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从头到尾他一直在等,每次自己说不会离开他偏偏每次就是伤他最深,所以她还是无意中让他病情加重,是她啊!是因为那句话才变成这样的。“医生,阿谨他好像变得更严重了,我该怎么办?”她看着坐在阳台望着那一株海棠的江谨,心里难受至极。

“尹小姐你要相信,爱是伟大的。我猜那位先生即使失去了意识他也在用自己的本能爱着你,但是这样不眠不休他的身体是坚持不了几天的,所以你要尽快唤醒他的意志让他清醒。我想……你的爱人也在等着你,在他所处的黑暗中等你唤醒他。”威尼克医生的声音变得柔软有力,医生惯用的习惯用语言的方式给尹宠儿信心。

“我知道了。”她挂断电话,心里做了决定。

以前都是你等我,这次,换我等你。

她给自己的父母打了电话,说这段时间不回家了具体没说明原因不过她相信自己的父母一定会理解她;又问了付宠公司现在的情况,她说一切都在正常进行不需要担心,尹宠儿这才放了心。

接下来,就是江谨。

这些天,她带江谨去了很多地方,有他们生活的母校京都大学。走了她最爱的幽静小道,看了出名的鸳鸯戏水的情人湖,每一个地方都有共同的回忆,还有她一舞成名的剧社。他们在一起之后尹宠儿偶然知道了原来她在台上跳芭蕾的时候江谨也在下边,她记得那时她问:“原来你也在,那阿谨你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啊?”他说:“是一见钟情,但不是在那时候。”她的好奇心被勾了上来一直在逼问他,可以说是软硬皆施仍是没让他松口。

直到现在她都不明白,他说的一见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每到一个地方尹宠儿都会说一遍,可是江谨并没有给她想要的回应,她很失落但没有放弃。

这天早早的收拾好了东西她换了一身素净衣裳,给江谨也挑了一件简单的就出发了。大约走了一上午才来到这僻静的山脚下,旁边树木成林一点没有初秋的凉意,再往上看是长长的楼梯阶顶处是一座寺院。

兰若寺,位于京都的一处偏山之上,曾是A国第一大寺院信徒比比皆是如今信这些的人已经不多这寺院渐渐人烟稀少了起来从外面多少有些破落。以前她也是不信这些的,只是有时候觉得心中还是有些信仰才好,这样或许能让她的愧疚少一点。

“阿谨你要和我一起上去吗?”她问,这上面少说有个大几百个阶梯。

江谨拉住她的手给她答案,两人并肩而行。尹宠儿一步一步数着台阶,她诚心数着,过了大半的时候寺院门口走出一个小寺童,他合掌而立站在上面看着尹宠儿两人慢慢走上来。

等终于上来的时候她的腿都很酸软,一共两个大台阶,一百零八个小台阶。她控制了一下呼吸合掌行了礼,小寺童也颔首:“施主来兰若寺意为什么?”

尹宠儿看着这座寺庙,身在其中就好像被庇佑着不自觉地令人心生敬畏,“为忏悔。”小寺童点点头:“二位请跟我来。”

她们走过很多小殿在上了一两个台阶后看见一座巍峨庄严肃穆,殿前门楣高悬这一块金匾弥漫着香火气息。

“你在这里等我。”尹宠儿对江谨说,他点点头他原本就不想进去,为什么呢他也不知道就是身体本能的抗拒。

尹宠儿在小寺童的带领下点了一炷香虔诚地插在佛像前的香炉中,她跪下看着面前高大慈怀的神像心中悔过。

神佛在上……愿我所爱此生无忧,至此。

她跪了有个几分钟的样子,起身向一旁的铜炉中投了几枚铜钱这才作罢。

见他们要走,门外的小寺童上前:“施主诚心,想来必心有所成。”尹宠儿回:“借小师傅吉言。”

二人下山,走下山路再简单不过。

两人这一来一回已是用了半天,等回来是正好是日暮西山。刚从寺庙回来尹宠儿不想吃荤腥之类的食物只煮了简单的白米粥下肚,江谨亦是。

他的精神越发不好了,尹宠儿急的嘴上都起了几个水泡。眼睁睁看着他一夜未睡,起来后也只是呆呆坐在阳台边看着那几株海棠,像是有什么执念。尹宠儿这几天本就有孕加上心绪难平,也是难受的紧。

他看海棠,她看他。

不能再拖下去了,她心里清楚的很,让她赌一把。

夜里,江谨看着她未睡,尹宠儿也看着他,一时间来了小孩子心性颇有赌气的意思。她本就嗜睡硬是强撑着,撑不过了就掐胳膊让自己清醒,她连灯都没有关。不过她还是没有熬过去在后半夜躺在江谨怀中睡去,手还攥着他的睡衣。

直到她睡去之后江谨才有了一点反应,看着在怀中安眠的人儿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想让她睡的更安稳一些,这一拍就是大半夜。

大概心有所念她破天荒早早地醒来,尹宠儿起来后气恼自己,怎么就没坚持住。看一旁倦怠的江谨真是又心疼又无奈,他倔起来真是毫无办法。

中午,她的小腹隐隐有点不舒服,以为是妊娠反应就没怎么在意。

阳台边,她走过去窝进江谨怀里陪他一起看海棠,这时候阳光正暖打在身上感觉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阿谨,今天天气真好。”江谨嗯了一声。

尹宠儿失笑继续说:“以前林航总说我大小姐脾气,我不以为然,知道青春年少时遇到你才发觉自己多少有点娇气。你说你在我喜欢上你之前就已经对我一见钟情,问你也不说让我惦记了好久,不过现在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像是对他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当初我为什么离开吗?这个秘密我藏了好多年今天告诉你好不好。”

江谨看她。

尹宠儿回忆以前。

“那时我才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你知道吗阿谨,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当时江家面临经济困难,我们还没有订婚,你知道在世家中未婚先孕影响有多大吗?当时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去迎接一个新生命。有那么几次我产生过打掉他的想法,最后还是没舍得。”

江谨垂下眼,感觉沉重的快挣不开了。

“我就想着离开这里吧,去别的地方把孩子悄悄的生下来这样会不会好一点。可是我知道你不会让我走的,你会让我留下来会因为孩子求婚,可是那时候江家陷入经济困难中,你还有你的责任,这件事本就不能两全。我很抱歉,用了最不该用的方法去伤害你。”

这段回忆让两个人都痛苦不堪。

“到了M国,我适应在没有你们庇佑下生活与孩子一起。我期待他的到来,可是,终究还是没护住他,可能他也是怨我的,不想来到我身边觉得我是个不合格的母亲。”

江谨蹭蹭她的后脑袋,想安慰她。

尹宠儿从他身上离开:“我亏欠你,亏欠孩子,他是我们的遗憾。”当初是她年少不知,以为所有事情都能靠时间解决。“现在,我又有了新的期待,去迎接一个新的生命。阿谨,我们又有了一个孩子。”

“我做错许多事,幸好你还在原地等我,这让我很开心。能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余生还很长阿谨,没有你我寸步难行。”一滴泪滴到手上,江谨被烫了一下,他眼里一会儿混沌一会儿清明这样反反复复。“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话的,阿谨。”他那么爱自己,怎么可能会抛下自己不管呢!

尹宠儿伸出手,泪眼成花:“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江谨,让我愧疚,让我心疼,让我离不开你,你都做到了不是吗?你说,我永远陪着你好不好?”

“江谨之,你该醒来了,我不能没有你。”她终于撑不住了难受的很,小腹也坠痛,一个慌神身体不由地往后倒,直到落进一个怀抱。

江谨接住她,指腹擦去她眼角残留的眼泪:“如你所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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