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阿娘都望着我,眉心紧锁,陷入深思之中。
这时房门开了,是如娘和阿婆。
只见阿婆堆门而入,直端端的就朝我走来,一把抱着我,将我紧紧拥入怀中。声音沙哑且颤抖:“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我的若儿,老天待她怎这么不公?”
阿娘一下便明了阿婆为何会这样,她凛冽的眼神盯着如娘,如娘便低下了头,没敢再抬起来。阿娘起身,走过来抱住阿婆,把话题扯开了,“若儿,还不赶快叫阿婆,许久未见,阿婆一定是太想念你了。”
我竟是觉得阿娘说得有道理,阿婆一定是太过于想我了,才会说些我听不懂的话,我口中带蜜说道:“阿婆,我也想你,以后让我阿娘多回来几次,我也便多陪陪你。”
阿婆的嗓音便更低沉了,哽咽到说不出话了,背着我擦了擦眼角,使劲的点了点头,然后在我额间留个唇印。
阿爹自是明白,他在这里多有不便,然找了个理由:“婉儿你多陪阿娘聊聊,我去阿爹那,看能否帮得上忙。”阿爹便向阿婆颔首退出了房门。
阿婆抱起我,让我坐在她怀里,阿娘则坐在我们旁边。
阿婆顺了顺口气,“靖弛他知道吗?”
阿娘脸色平静,浅浅道:“我想他是知道的,无非是掩耳盗铃罢了,他毕竟是云家家主。”然后顿了顿,长吸一口气,“我不想让他牵扯其中,以免他为难。我~我是知道的~他一直在暗中帮我。”
“我的傻女儿,苦了你,也苦了靖弛!”阿婆稍把气息调匀,又抱我紧了些。“今后你们什么打算?”
阿娘沉默了片刻,神色疲惫不堪,“我想过带她远走高飞,但我忘不了云娘看蓁蓁的眼神,还有如若儿般大小的蓁蓁那张从不笑的脸~”阿娘看向我,“她们都是无辜的啊!江湖恩怨,与她们何干~”
这个我听懂了,是灵霄阁的蓁蓁,我看她也是可怜,云娘亦是可怜。难不成阿爹阿娘是见不得蓁蓁替云氏一族受罪,才出来散心的,我百思不得其解,这些日我越发觉得他们最担心的人是我。
阿婆也生了共鸣,“天塌下来,自有长竿子撑着,关这些小孩何干,何干啊?”
原来阿娘这忧郁是随了阿婆,我不由安慰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应不在乎大小!”
语毕,我的一番言论可能是惊到她们,她们竟目瞪口呆的望着我。
然她们正想要说些什么,却传来了门外弟子的声音,“师娘,师傅让你去一趟,那婴孩~”
阿婆把我交于如娘就跟着门外的弟子走了,阿娘也跟着去了,我也拉着如娘去了。
幽兰池内,阿爹也在,阿公望着碗里面盛着液体,神情恍惚,眉头紧锁,还不停的摇头。
阿婆透出紧绷的神色望向阿公,“可是如我们刚才断定那样?”
阿公面色一沉,肃穆道:“没错,差不多可以断定这事与血鼎有关,这名婴孩体内用的药跟我们药王经里之前所记裁的药物有异曲同工之处,但用量却是大不一样,如果我猜错的话,他们还在实验阶段。”阿公抖动了一下衣角端起桌面上的碗又嗅了嗅,稍缓了口气:“而且我也只能辨出有五十六种毒药,离八十一道还差甚远。所以,我们应早日找到他们的老巢,以免他们祸害人间。”
阿婆眉角稍见喜色,“那且不是这个婴孩还有救?”
阿公沉默片刻,回道,“不好说,小孩体质太弱,而且也耽搁过久。”
两夫妻被大药谷的弟子带到门口,便听到阿公所说,他们一进门就跪在阿公脚下,“谷主,求求你救救我们这苦命的孩儿,就算用我们的性命换他,也是愿意的。”两夫妻对视,默契的点了点头。
阿公又叹了一声,将夫妻二人扶起,“我打算将孩子的毒血放出,然后施针稳固心脉,再加于血灵芝加快他的造血,这毕竟是我第一次医这种病人,都停留在理论上,不是全有把握,这要向你们说清楚,如果觉得可行,我们便即刻医治,这婴孩所剩时间不多了。”
夫妻二人再行了个大礼,“我们相信谷主,劳你们费心了,必当做……”
阿公将他们扶起,打断了他们的话:“眼下,就有一事,想请壮士帮忙。”
男子未加思索便道:“谷主请吩咐。”
阿公面色沉重,“劳驾壮士带我们大药谷的弟子去你拾婴孩的地方看看,看能否找到这些祸害的老巢,如果可以能解救出像这个婴孩有着同等遭遇的不幸之人,且不是救他们于水火。”
男子收敛了此时的悲伤,“谷主您也是为民除害,这是我的荣幸,自当效力!”
阿爹点着头道:“也算我一个,如若遇到什么紧急情况,也好有个照应!”
阿娘自然也耐不住了,“带上我!”
阿爹立马拒绝:“婉儿,你好不容易能陪阿娘,就呆在这里。外面我来应付,没问题的。”
阿娘见阿爹如此决绝,便妥协了,只道:“那你路上小心。”
阿爹便带走了男子和药王谷的二十来名弟子。
阿爹走后,我们也都被赶了出去,幽兰池就只留下阿公,阿婆,大师伯,还有阿娘。
我在梦里和周公玩了许久,方才被从幽兰池出来的阿娘抱起。眯眼间仿佛看见那婴孩的母亲笑了。
所有人都安心。我也便安心了,我又继续到梦里去找周公了。迷迷糊糊中阿娘呼了我一声,“我要与慈音写信,你又什么话要对允珩说的?”一下我就来了精神,戳着眼睛走到母亲的桌案旁边,思索片刻道:“阿娘你帮我给他说,他送的荷包我很喜欢,当时忘了回礼与他,下次见面一定补上~还有阿娘你帮我问问允珩他玩过家家时,他可曾扮过谁的新郎?还是算了吧,我没话对允珩说的~”我有点不好意思了,一股烟的钻进了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