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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预兆

“她到底怎么了。”

肖擎天脸色未变,语气也很是平静。

但肖家家中熟知他的人都知道肖擎天的性子,每当这位四十多岁的男人即将爆发,那他的怒火不会显现出来一丝一毫。他的言行举止依然会如同镜湖水面一般平静,只是在那平静的水面下,已经是有着如蛟龙蹈海一般的深渊暗流在翻涌着。

他时刻都在准备着,准备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平静的水面上,随即爆发,给予敌人致命的一击。

身旁的大夫似乎是感知到了肖擎天那可怖的气息,他颤了颤身子,回应道:“老爷,老爷。小姐她的身体里现在有一道十分强悍的气息,可与此同时,又很熟悉,就像是......像是那黑云......”

听到这儿,在场的数人无不战栗。

肖擎天不动声色,其面部依旧看不出情绪的波动,只是默默地思索着大夫说的话,看着丫丫一动不动的身体。

难道那黑云真的回来了?

他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大夫见肖擎天不说话,很是惶恐,担心他怪罪到自己的头上,继续解释道:“虽说如此,但那道气息比起十年前的黑云来说,实在是弱小了太多太多,我也没有太大把握去肯定,那两者只是有些相像罢了。”

肖擎天当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却没有多问。

“那她现在是何状况?”徐钟问到。

“少爷,现在的问题是:那股微小的黑气正在小姐的身体里到处乱窜,使得小姐体内的灵气此时正处于一种极为混乱的状态。”

话音未落,大夫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身又对丫丫体内的状况稍作感知,惊喜道:“老爷,少爷!那股黑气,貌似是存在不了多久了!”

“这是为何?”

“那黑气一直在四处逃窜,到现在已经十分虚弱了。我想,再过不久,这黑气便会自行消失了,届时只需借助一点点外界的力量去运转她体内的灵气,借以此法,便可痊愈。幸运的话,甚至还能将那黑气转化为小姐自身体内的灵气,为她自己所用。”

闻言,肖擎天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他将眼皮微微闭合,享受着这一刻的轻快情绪。

“这样便好。”他微笑着。

此时已近黄昏,橙红色的夕阳于驻龙城西方的群山后隐匿。集市上的商贩大多已经悄然离去,街道上人流已然稀疏。在这片狭长的空间中,喧嚣失去了自我存在的意义。而那些城外来客,他们或是寄宿在城中朋友的家中,或是走了运,找寻到还未客满的客栈。

尚且留在这里的只有那些银甲骑士和他们所护卫的学院商队,他们不会去到城中,亦不会去干涉城中人的生活。在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经过这里时,给人的感觉很是奇异。过客的角色仿佛并不是这这支队伍,反而是这座城市和它的居民路过了他们。

这些骑士就好像一群孤独且高傲的灵魂,他们邂逅于此,而其彼此的存在也被限制在了集市的中心,躯壳被囚禁在了这片宽阔的场地。

“老爷,今天发生的事......”

“蹊跷得很。”

“正是。而且依我看来,先是说丫丫这孩子的状态,她生活在肖家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我们都深知她是怎样的性子。这丫头,虽说是有些执拗的小脾气,但却并不会做出那般荒唐的举动啊。

还有那凭空消失的银枪......”说到这,周爷忽然想到了什么,咧了咧嘴,停顿了一下。

他停止了回忆,继续道:“依我看来,这整件事看起来总不像意外。”

“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有人故意为之?”

“老爷,还仅是一个猜测,尚无根据。”周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那黑云,终是要来了吗?”肖擎天微皱起眉头,踱着步子看向窗外,继续道:“那恐怖的东西到底是为何盯上了我们驻龙城?先是徐家,这次又是我们肖家吗!?”

从肖擎天的一字一句中,都能觉察到他内心情绪的异常波动。肖擎天此时已经不仅仅是作为一家之主,担任着三个孩子的父亲这个角色,在徐家失势之后,他肖擎天,作为肖家的家主,更是在代表着几乎整个驻龙城!

在黑云或将再次降临之际,他不知道,不久之后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每当对未知的存在心生惧时意,人们都会醒悟,意识到自己的渺小,又恐于自己的能力匮乏。

周爷当然知道,他清楚地知晓着这个年近百半的男人此时背负着怎样的责任,那是与其能力不相匹配的重担。

而肖擎天不会知晓,在清晨时分,肖阳三人出门去的时候,周爷就跟了出去,他清楚着整件事情的经过。

周爷自然看到了那柄刺向丫丫的长枪,在他意识到将要发生的事情时,却发觉自己全身各处愈加地无力,仿佛是陷入了一滩流沙之中,无论如何挣扎都只会越陷越深,难以自拔,就连意识也是在逐渐离自己远去。

他感知到了这种异样,在意识彻底散去的最后一刻,周爷将手中的一块小石子弹了出去。他想,至少用尽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将那冰冷的枪尖弹开几寸。

那石块被一丝白色的浑浊灵气围绕着,虽说小得让人难以注意到它的存在,但那呈直线突刺而去的速度却是难以被小觑。不过弹指一挥间,那石块就已经要触及到了枪尖。

可就在这时,就在那石块即将击打到枪尖时,周爷突然感受到了一阵冰冷的杀意,这股强大的意念让他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使得周爷陡然清醒。还未等他寻找到其源头,随之到来的便是一阵极其强烈的痛楚。就在那一刻,他的灵魂似是被一只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大手紧紧握住,肆意地蹂躏着。

某种强大的力量压迫着周爷,正要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抹去他的意识。就在陷入昏厥前的一瞬间,他看到了一只眼睛,以及其瞳孔上一闪而过的赤红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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