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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落下

夕阳仿佛西下,国歌在播放,只是唱的人不多。乌压压的人群布满了操场,力文的眼泪落下,还有早已疲惫的身躯也落下,这好像是无数个故事的结局或是开端,他是那个男主角,即将死去的主角。在坠落的风中果然会有思绪,不过他害怕了,他怕一会儿是头还是脚亦或是其他部分先着地,会不会很疼,然后才痛苦地死去。

歌声还在继续,但已更替到了校歌,人群乱了,一个人在高空坠落,看不清他是谁,戴着口罩,身躯矮小。

2019年,力文和陆萍离婚了,不过还是住在一起。他还不能搬走,因为母亲还在家里照顾着女儿,两个人都在努力瞒着这事。过几个月母亲就会回老家,他也会搬去学校的宿舍,离开这个已经没了他名字的小房子。力文是被迫离婚的,原因是自己造成的。原因是什么,他迷上了网上赌球,他不光输了家里的钱,还在银行贷了款,陆萍发现了那张贷款凭据。

虽然是被迫,但力文必须承担结果。所有的一切都属于了前妻,签了和平协议,领了同样是红色的离婚证,照片由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

今天是周一,只要天气没问题,大都会像今天一样,在辽阔的操场上,密集的人群,鲜红的国旗迎着朝阳冉冉升起。力文高唱着国歌,挺起胸膛凝视前方,这是一种他一直喜欢的感觉。解散后,力文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看了看网上平台,今天基本没什么球赛,就把手机又放了回去。是的,他还没有戒掉这赌瘾,他努力过,也算成功过,可是他不甘心,钱没了,家没了,他认为他还可以挣回一切,他还想给妹妹和女儿都买个大房子。他这么想,因为他在赌足球上有过辉煌的战绩。他登上这个赌球平台后,基本每个国家的各种球队和联赛情况都查阅研究的很透,在开始的一个月里,他用一万变成了几十万,后来这个平台发现了他的情况,对他赌球进行单独投注限制,于是他开始了别的游戏,于是变成了现在这样。那时他一个月赢了那么多钱,他憧憬了许多美好,他想先买两个相邻的大房子,自己和妻子女儿父母在一起,孩子的姥姥姥爷也给准备一间屋子,另一套给妹妹她们,这样会是多美的生活啊,他早已厌恶了心中那种说不出外漂的孤独,他如此向往这种团聚,总仿佛马上就会实现的。

“力文,发什么呆呢?上完课了吗。”龙哥拍了下他的肩膀。

“龙哥,没上呢,第四节课,今天晚上整点啊,好久没和龙哥一起聚聚了。”力文回答到

“可以,晚上给你打电话,一起整点,我先忙去了,最近事多。”龙哥说完便走了。

看着龙哥的背影,力文很怀念前几年一起在一个年级的日子。龙哥原来是一个年级的主任,年级所有的事基本都一手管理,另一个真正的年级大领导完全是脱手掌柜,开大会讲话等重大场面才出现。说起龙哥也是个有趣的人,教学水平和为人很受众人看不上,但不知道怎么地就把学校最大的领导哄高兴了,突然就从一个普通教师提拔为干部,学校大会宣布时,很多人都漏出了错愕和鄙夷,甚至当时又声音在大会厅里穿透,“这货都能成领导,有病”。不管怎样他成为了领导,当值的第二年也成为了力文的主管领导。原本力文不该去他的年级,事因是龙哥那个年级的一名英语老师跳槽到了另一个更好的学校,另一名该去龙哥年级的死活不来,学校的主管教学副校长便又想到了力文。为什么是又,力文心里明白的很,他从来没给过这位领导好处,并且力文让去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过那些牛气的意外举动,这位大领导虽然看不上力文,但心里一直很是享受这肆意呼来喝去的惬意。就这样,力文成为了力文的小弟。刚开始时,力文也不喜欢龙哥,感觉龙哥很喜欢摆谱,小茶水一端,小腿一翘,几十块的小烟一叼,活生生的大官派头,但通过几次两人小酒一喝,力文对龙哥的看法大变,这也是个能人啊,也是个不容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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