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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

洛尘说完,双眼紧盯着沈觅,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答案,但他什么也没得到。

“没了?”

沈觅很迷茫。

洛尘摇了摇头,说道:“没了。”

沈觅心说,你好歹把语境给我描述一下啊,连高考的阅读理解都让联系上下文,你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我怎么明白?

他不甘心地问道:“让你传话的人是谁?长什么模样?他说这话时什么表情?”

洛尘笑了笑,道:“听命于天,一切皆会水落石出。”

沈觅刚要说什么,却见洛尘朝前一指,道:“这个就是你们要找的东西吧?”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来到了壮汉放青灵草的房间。

沈觅虽没见过,但靠近那草时能明显感觉到一阵神清气爽,应该错不了。

沈觅将草放入怀里,扭头朝回走去。

走了两步,发现洛尘并没有跟上。

沈觅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干嘛?”

洛尘随手一拍腕上的锁尘镯,镯子啪嗒一声便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沈觅心中一惊,脱口而出:“你也会这下三路的手艺?”

洛尘呵呵笑道:“区区锁尘镯还困不住我。”

“不可能!”

锁尘镯是专门为修尘者设计的,浊染城中六难、七难尘师不在少数,也没见谁能够不借助外力自己挣脱锁尘镯的。

洛尘道:“你可知刚刚我为什么要叫你蠢货?”

沈觅见他没了束缚,语气顿时怂了下来:“难道在你眼里蠢货是褒义词?”

洛尘沉默了一阵,半晌才抬起头,看向沈觅,“你相信宿命么?”

沈觅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洛尘继续说道:“在这混乱的世界,要想活下去,只能顺应天命,若有丝毫迕逆,必遭吞噬。”

洛尘说得很平静,但这段话却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在沈觅心里,让人异常憋闷。

“看来你也没那么蠢。”

洛尘见他沉默,微微一笑,挥动长袖,身体竟渐渐化作白色微光:“我们有缘再见。”

说罢,便消失在了房间里。

我去!

大变活人!

沈觅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神通,震惊程度不亚于看大卫科波菲尔穿越长城。

这是一个人力无所不能的世界。

良久,沈觅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看着自己的双手。

自己有一天也能如此吗?

那我一定要利用这个技能飘到女澡堂子里看一看!

……

沈觅正走神,忽然听到一声凄厉的尖叫。

是少城主!

“糟了,”沈觅心底一沉,不敢停留,赶忙朝回跑去。

等到了房间,发现壮汉已经解开了锁尘镯,手握腰刀,架在玉瑶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壮汉见沈觅闯了进来,大叫道:“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沈觅厉声道:“她是浊染城的少城主,她若是有何闪失,别说你这一个小小的山寨,就算是整个清远山,浊染城也能踏平!”

壮汉狂笑:“那又如何?老子贱命一条,死之前能享受一下王侯贵胄之女,也算不枉此生。”

说罢便要去撕扯掉玉瑶身上那层仅存的薄衫。

“灰鳞卫!”玉瑶大叫:“你尽管动手!不要管我!慕容家没有孬种,我宁可死也不会失去贞洁!”

玉瑶虽然嘴上叫得厉害,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恐惧。

沈觅暗暗攥紧了拳头,他知道少城主只不过是在强撑罢了。

而且贸然出手,少城主出了什么事,自己都难辞其咎。

不过玉瑶这么一叫,倒是真的吓住了壮汉,扯着衣服的手也跟着停了下来。

沈觅沉吟道:“你若是现在放开她,我可以保证之前的事情不再追究,你和你手下的弟兄都能活命。”

壮汉怔了怔,似乎有些动容,擒着玉瑶的手也下意识的松了一点。

沈觅见有戏,继续说道:“你常年为匪,或许不了解行衍王朝的三典九刑,不如我来给你普及普及。”

“九刑有云,凡祸及贵族者,需施以重典。”

沈觅嘿嘿一笑,道:“据我所知,重典里有个酷刑叫做‘虫鼠贺春’,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将犯人脱去衣物,与虫子、老鼠一起装进麻袋中,再点燃炮仗塞进去,等炮仗一炸,老鼠受到惊吓就会乱抓乱咬,虫子则会见洞就钻。”

沈觅说的自己都有些后背发凉,下意识的提了提裤子:“虽然我没体验过,但听那些犯人的叫声,估计不会太好受。”

果然,他刚说完,壮汉的脸上便冒起了层层冷汗。

“到时候,”沈觅眯起眼睛,“你可就不是能一死了之这么简单了。”

壮汉听得这话,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握着刀的手更是颤抖不已,好几次都险些伤到玉瑶。

沈觅在一旁看的心惊,正盯着,忽然看到玉瑶头上的钗子,上面两颗流苏随着她的颤抖晃来晃去。

沈觅灵机一动,开口道:“你看她头上的玉钗,那可是浊染城的无垢玉所制,你拿了它去换钱,下半辈子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壮汉还未动手,却听玉瑶大叫道:“不行,这玉钗是我娘送给我的。”

壮汉显然是懂行的,也管她说什么,一把拔出玉钗,顺势将玉瑶推向了沈觅。

沈觅连忙向前一跃,抱住玉瑶。

他只来得及享受半刻软香入怀的感觉,就听玉瑶叫道:“他要逃跑,你快去追!”

沈觅心说,都答应人家了放他一条生路,我怎么能做那贪生怕死,啊不,言而无信之人呢?

他说道:“这里太过危险,我还是先带少城主离开此处,等回浊染城,再叫人来追捕这些贼人。”

玉瑶却执拗着不肯走,道:“他走的匆忙,未必会惊动其他山匪,我就在这里躲着,不会有事的。”

沈觅还待再说,却听玉瑶急道:“那钗子对我来说至关重要,无论如何都要找回来。”

沈觅见她低声哀求,心生不忍,犹豫片刻,将青灵草塞到她的手里:“拿着你的宝贝。”

说完便起身追了出去。

那壮汉虽然身形壮硕,但跑起来却迅捷如风,等到沈觅出了房间,早已不见了踪影。

好在外面道路泥泞,壮汉逃跑之际,留下了一排脚印朝着后山延伸了出去。

沈觅顺着脚印一路追赶,没过多久,眼前出现了一片树林。

进了林子再往前走,脚印便消失了。

这下可不好找了。

沈觅心中暗想,这家伙不想留下痕迹,所以才故意往这边逃,估计是上树了。

沈觅进了林子兜兜转转好半天,什么线索也没发现。

“再找一刻钟。”沈觅心中的不满愈演愈烈,就为一个破钗子让多少冰雨在自己脸上胡乱地拍了。

沈觅正咒骂着,突然,他听到自己的耳边传来一阵喘息声。

那声音并不大,夹杂在磅礴的雨声之中,细不可闻。

沈觅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又听了一遍。

果然是有人在呼吸!

建国伊始,先祖认为自己之所以能够实现一统,皆因顺应天命,于是立国号为行衍,警惕后人,凡事皆应听信天理,不可违抗天命,同时推行大衍之术,无论大事小情,皆以卦象为行动的准则。

——《浮世新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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