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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苍颜

坐上出租车,何须然踏上了前往周口监狱的道路,一大早便收拾了下自己的外观,而后又在镜子中照了照,拨弄了下头发,方才满意的离开了家。

天蓝云白,何须然轻轻吟起了一首诗:

“? ? ? ?晴空

今天天气正好,

天空万里无云。

谁拿笔墨书画,

绿树花草成荫。”

这是他的父亲和平当初写的一首诗,当听到前两句,何须然还不甚在意,不过当后两句吟出,他方才被击中了心脏,原来父亲拥有这般的文笔。

“七年了.....”

看着车窗外划过的风景,何须然有些伤心,也不知自己是否背上了不孝的罪名,从未前往监狱看过父亲一眼。

而如今,又要相逢了。

母亲的音容相貌已然模糊不清,至少,父亲还在。

开着车的司机似乎有些无聊,问道:“你这是要探望谁么?”

何须然想了想,回道:“要去看望我的父亲。”

“嗯....”

司机忽而觉察到了些许浓重的悲伤,也并未多问,就此继续开车,不过,似乎变得更郑重一些了。

半小时后,一处山坳中,出租车停在了监狱前方的空地,何须然打开车门,就此下了车,司机则在身后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随着车声再次响起,出租车渐渐消失在了视野之外,想必又去拉人了。

深吸一口气,何须然踏足了周口监狱,出示了证件,就此进入监狱内部,这里似乎很冷清,狱警将他接入了一个房间,房间是两部分,中间隔着铁栅栏,分开了探视与被探视的人。

“大概需要等上十分钟。”

狱警如是说道。

何须然点了点头,而后静待父亲的到来,也不知如今的父亲,是怎样的容貌,是否同记忆中一样宽容坚毅。

可是,心中却五味杂陈,自己直到确定了父亲无罪,才前来看望,也许自己是看望他的第一人,这些年来。

“父亲也是个坚强的人!”

何须然如此呢喃,只是,未有人听。

七年前,父亲入狱,四年前,何须然陷入了痛苦的煎熬之中,只是,他依旧坚持念完了高中,直到自己再也撑不住,当高考结束,他却并未去看高考的分数,因为他明白,自己已经没有坚持上完大学的力气了。

活着,已是很艰难,痛苦让自己早已不再是当初骄傲的少年。

“苦痛会让人成长,原来这句话是真的。”

这是一年多前,何须然的感慨,却也坚定了,一定要想办法熬到最后。

今天是煎熬过后的第一天,倒是不必太过担心遇见父亲的形象,不必那么狰狞与痛苦。

揉了揉自己的脸,何须然想办法露出平和而又充满感情的表情。

终于,随着枷锁的声响,一个须发略显花白的中年男人进入了这个房间,表情淡漠,直到坐下,看到对面的人,何平的表情终于出现了波动:“你是我的孩子,何须然吗?”

时间太久,如今,却成了一丝疑问。

眼泪流出,何须然努力维持的平和表情突然间崩塌:“父亲,就是我啊!何须然,你的儿子!”

眼前的男孩,已然成长起来,不再是何平记忆中的小孩子,但那音容笑貌,的确所差无几,只是,更显成熟。

“你过得还好吗?”

何平问了第二句话,似乎有些忐忑,毕竟只留下了儿子一个人活着,妻子死了,他也进了监狱,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自己的儿子。

“我过得还可以。”

何须然回道,眼前的父亲点了点头:“那就好。”

话语不多,探视的时间只有半小时,何须然说明了顾刑警的调查进展,并且给父亲在狱警那里留了些钱,很快的,探视时间就此过去。

期间,何平也未能忍住自己的眼泪,何须然却意外地坚强,只是带着些许笑容的说着近况,一切都很平淡,而这一次探视,就此结束。

当出了监狱的一瞬,何须然方才有些解脱的意味,心中踏实了些许,自己的父亲,就要回来了!

再次坐上车,何须然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名为洛尘的县城。

热闹的街道,行人如织,今天似乎比以往更加热闹。

何须然开始思考一些事情,来自于昨夜的提示,因为自己竟搞不清真实的情况,也许思考能让自己挣扎一下,也许能找到这痛苦的缘由。

不知不觉,他来到了文庙,这是从古代遗留至今的遗迹。

“要来文庙么?”

一个提着喇叭的女子在低声喊着:“不需要门票,并且可以免费导游!”

何须然并未在意,就此略过了对方,径直进入了文庙之内,自己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所以有些驾轻就熟,在无聊的时候,何须然偶尔会来这里看一下县志以及一些古老的书籍。

这是自己活着的一些小小寄托。

“百年内,文武双全!”

何须然读着几十年前的记录,如今读着已经快到现代,上面的话语也不再那么晦涩难懂。

“灵王在世,悲苦全消,轮回万代,不成结果.....”

突然懵逼的少年:“看来,还是有些话语是不懂的。”

县志中再次提到了【灵王】,可何须然并不懂,灵王指的是一个人还是什么?

既然不懂,索性先留着,将可以读懂的部分了解,这是何须然读书的一些方法。

太阳渐渐来到头顶上方,似乎已经到中午了,何须然离开了文庙,径直奔向了西市,这是洛尘县城最繁华的地段,也是各个食客的常来之地。

“来一份黄焖鸡米饭!”

何须然如此喊道,已然坐在了一张桌子旁,显然,是老顾客了。

“哟!”

五十来岁的李大妈声音亲切:“这次隔了三天呢,你之前又到别处吃了?”

何须然无语:“我可几乎都是在这里吃得,之前不过是自己做饭来着。”

“都会自己做饭了?”

李大妈嘴里带着惊讶:“那可算是大进步。”

“稍等,三分钟,黄焖鸡米饭马上上桌!”

“嗯!”

何须然点了点头,坐在座位上看着手机,彩林手机,倒是一如既往地质量好,何须然手中的手机,已然用了两年多了。

而这也是自己的第一部手机。

不过,这一次,何须然注意到了一件事情,【彩林】这个商标,似乎是属于一个集团的下属公司。

何须然手指轻点,在搜索栏中输入了【彩林手机】这四个字,并且点击了搜索。

当点开网页的第一眼,何须然忽而惊讶了。

这是【三彩集团】的下属品牌之一。

手指尖翻转着镶着金边的卡片,何须然忽而觉得,自己似乎救了一个不得了的女孩。

“是叫‘余荫’么?”

吃着黄焖鸡米饭,何须然看着手机中关于三彩集团的介绍。

亚洲首富所建立的集团,一路从小城里的服装交易起步,而后涉及金融以及房地产,短短二三十年,成为了如今的庞然大物,并且在这个网络发展快速的时代,也进军了信息领域。

只是,何须然和余音都没想到,自己将对方的名字都搞错了一个字:

【何需然】与【余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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