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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调查

自仓南发生的那起重大车祸事件三天以内,逐步发酵。各大新闻平台纷纷报导,舆论热潮愈发热烈起来。事关33条人命,当然不能以“驾驶员操作不当”草草结案。夏天来作为唯一“幸存者”自接受调查以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一言不发。加上三年前取消了自动驾驶,何紫是三年来“零违章”“零失误”的模范驾驶员。

县长到警局,以及车辆公司等相关部门急到焦头烂额。

22世纪以来,仓南县是全国唯一一个“事业型”“理智”文化城市,穷是穷了点叭,却并没有“穷山恶水出刁民”的现象,也是全国“零犯罪模范城市”。

县长怕,局长怕,一旦上面派人调查,查出些“小作风”,“小偷小摸”,进而小题大做,特别是在7.25重大事件的笼罩下。影响舆论和形象的事小,头顶的乌纱帽怕是顶不住了,甚至得问责坐牢。看来他们的怕,怕对了,上面真下来调查组了。

全县上下,所有职能部门算是整天提心吊胆了,接受调查暂停所有工作和项目。看似“轻松养老”,实则虚之。自责自己没有能力来处置33条人命的突发事件。又担心水落石出之后,随便一点蛛丝马迹夸张地以小见大,搞一波集体整顿休整。

“那孩子开口了吗?”说话这人,穿着白色警服,罕见地没有留着象征“威严”的八字胡须。语气平静,却字正腔圆,如雷贯耳,下面一众黑色警服的不敢说话。谁也没想到,那33个人里面有警监的儿子,否则也不会惊动省里的警监。

吴凡猛的一拍案桌,震得茶杯嗡嗡直响,好多人一辈子也没见过警监的风采。新来的警官黎园,刚从警官学院毕业,怀着满腔热血回到家乡上任,没想到就发生这一起重案。交接工作初次见面,就见到了如此暴躁的一幕。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吴凡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去。黎园放下调查报告,正准备离开。这时吴凡向她说话了。

“你留下叭”吴凡指了指茶杯,说道。黎园会意,战战兢兢地倒水去了。

吴凡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操劳大半生,吃了多少苦才坐上如今的位置,40岁才有这么一个儿子。那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顶在头上怕摔了,那真是溺爱到能给他摘星星的地步啊!却得到这么一个结局。攥着那张“祝你中奖五百万快乐到死”的纸条陷入了沉思。

话说吴凡在苍南道观,吃斋还愿,仓海突然地反常,一声“河东狮吼”竟让自己七窍流血,不禁后怕起来,万幸没死,踉踉跄跄下了山,医院就诊补了两张耳膜,紧接着护士就在他耳边说,在悬天崖发现了他儿子的遗物。

黎园拿着水杯轻轻推到吴凡手能够到的地方,站在一旁等候吴凡地问话。以为吴凡端详地是啥文件,思索个不停,不曾想是一张发黄的纸条。本来不想看也不敢看的,字太大了,“祝你中奖五百万快乐到死”映入眼帘。

原来“一名不知名人士中奖五百万……”的新闻瞬间涌入脑海。作为警官学院综合成绩第一名的女警,推理能力可不是盖的。所谓的不知名人士原来是警监啊!买了1800张彩票啊!暗自惊奇世界之大,看着吴凡沧桑的脸又满是同情丧子的遭遇。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似乎又什么都没明白。

她这一惊奇,一同情,就同情了好几分钟,以至于走了神。

“小黎,你觉得这场事故真的就只是驾驶员操作的意外吗?或者说真是那辆车的刹车引擎失灵?”吴凡突然问。却见小黎目不转睛盯着自己手中的那张纸条,他下意识地收了收。

“哦”黎园也是下意识地回答了一下。所幸警察的瞬时记忆有专项训练过,突然觉得有点不妥,改口道:“经过专家评估,确实是意外,制动引擎确实没有闭合的痕迹”

“没有闭合,有两种情况,一是确实刹车失灵;第二,或许驾驶员根本就没有踩呢?”吴凡追问。

“公共驾驶员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况且,何紫一直是咱们苍南县的模范驾驶员,警监口里的第二种情况出现的概率只有0.1%。”黎园分析道,很富有逻辑性。

“那么,驾驶员没有能力不能踩,或者说被胁迫的有没有可能呢?”吴凡不甘心继续问。

“阿sir,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你这是在怀疑我们苍南县的素质,这是不是就有点那种钻牛角尖的意思了?”黎园有种燃起来的正义感,忽然觉得这样反问警监的语气又有一点不妥,但是话已经说出口来不及撤回。

她等着吴凡的反应,是训斥也好,是咒骂也罢。毕竟22世纪的人都是讲道理,有凭有据有逻辑的。加上她可是拿过辩论的奖项的,有理说理罢了。

“驾驶员何紫最近的体质报告单和心理素质报告单是多久之前。”吴凡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阿sir,你是怀疑驾驶员服用了药物或者精神上受到了刺激?”黎园这个问题还不如不问,明显就是嘛。

见吴凡确实是不会轻易放弃一切证据和推断的样子。她暗暗地抓狂,又暗自佩服。毕竟,这个案子,证据充足,不出意外的话,就在三天内以“车辆制动引擎失灵”结案。就可以对车辆公司相关责任人上诉了。

“最后一次的报告还是三个月前的了,公共驾驶员每个月都得做一次体质测量叭。”吴凡仔细看了看黎园递过来的报告,皱起了眉头。

“是……是的”黎园竟然也有了工作的疏忽。结结巴巴,完全不像之前口齿伶俐,逻辑清晰。竟有些紧张起来。

“尸体还没火化叭,我需要解剖报告!”吴凡坚定了要调查到底的心,命令到。

“另外,调查一下驾驶员的家庭成员背景,今晚12点前我要详细的信息数据!”吴凡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此刻,出院的天来,正在网上填写征兵报名表。725事件热度一直很高,有人称是刹车失灵,有人称是外星人胁迫……但是天来是唯一幸存者。他亲眼目睹了驾驶员受强暴的所有过程,全车的人竟然没有一个敢站出来。他的脑海里充斥着愧疚和仇恨,还有自责。

他最近的烟瘾奇大,一根接一根,母亲也是心疼得不知道怎么安慰。受了伤刚出院,那个跟屁虫似的女警察每天到访做笔录,天来就是一句话不说,只是喃喃道“这是巧合……这是巧合……”。

当天来得知手里的那张写满了字母代码的纸条,不仅仅是记录的历史,更是预见的未来。纸条留下的死亡名单,时间地点他亲身经历着!看着一排排的字母,他慌了,恐惧和无力占据着他的心灵。

因为纸条上还写着很多很多:

21280816……

21280817……

21280818……

……

21300101……

……

这意味着什么?这就相当于一份死亡名单,记录着未来的灾难或是意外。就相当于得知一个杀手即将要去杀人的消息,知道时间,知道地点!不自量力的人类,又该如何去抵抗呢!

这是惩罚,还是诅咒?是救赎,还是折磨?对于我们的主人公天来而言,是福是祸呢?

审讯室里,坐在李华前面的是大名鼎鼎的吴凡,亲自审问。监控摄像头,全方位锁定着坐在椅子上的李华。封闭狭小的审讯室里,吴凡正襟危坐,一副庄严肃穆的样子,让人不敢亲近。

“姓名!”

“李华”

“新闻都看了吧?”吴凡很关切地问道,一旁的黎园认真记录着。

“嗯”李华答。

“请问在7月25号那天,你在车站和何女士都交流了哪些,能说来看看吗?”吴凡不理会沉默悲伤的李华,问道。

“我叮嘱过她的,可是没用……”李华竟然有些抽泣。

“直面回答我的问题,不要浪费时间!”吴凡有些不耐烦。一旁的梨园有些同情和心疼,毕竟失去了女朋友的心情谁也无法理解。但是出于做笔录的办公时间,她又不好对吴凡说什么,她只能保持沉默。

“我们就抱了一下,吻了一下。什么也没说。”李华说。

“那你们最近感情状况如何?”吴凡继续追问。

“你不觉得问这个问题,很多余吗?”李华有些轻蔑道。

吴凡摆了摆手,事已至此,无法再问下去。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有问题!根据他办案多年的经验,根据警校的犯罪心理学的一切细节各种分析,这个李华的眼神,根本无法洞穿,像一个漩涡,深不见底。

就在李华从正门大摇大摆走出警局的不到半小时,门卫按着遥控正要关闭大门,在门离电子锁还有不到五公分时,电子报警器滴滴作响。门卫前去查看,一道风从指间划过,电子报警器安静了下来。门卫没有在意,手动锁上了门,继续坐在监控门卫室值班。

档案室里,一排排摆着死者的遗物,烧得变黑的砍刀,一件烧得只剩袖子的男士外套,竟然还有一把完好无损的黑伞!

黎园死缠烂打让法医水都没喝一口,连续工作五个多小时,总算拿到了实验结果。黎园看着解剖数据,不禁有些震惊,倒吸一口凉气。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吴凡开口,她在档案室里徘徊不安,踱步思索。忽觉身后有些异样,即使是一个警察的定力,也着实吓得不轻。一扭头,赫赫然一个老态龙钟的白胡子老头站在桌子旁,眼神空洞,没有生气。她甚至都没听见开门声,毕竟进档案室的门都是需要密码和许可证的,这属于机密场所。

“你怎么进来的?”黎园下意识地把文件抱在胸口,有些警惕和不安。档案室外也有值班的,竟然也无人报告。咽了咽口水,问道。

“我只是来拿回我的东西。”仓海说完,拿着墙边那把黑伞,转头拧开把手开门走去。

黎园人都快傻了,她急急忙忙呼叫档案室外的值班人员,值班员听到动静,刷卡输入密码打开了档案室的门。梨园惊恐地问道:“刚刚那人怎么进来的?”

“啥呀?谁?”值班员一脸疑惑,问。

“刚刚那个老头子,突然出现在档案室,拿走了一把死者的伞。”黎园解释。

“你是工作过度了吧!我一直守在门口,知道上级下来人了,我是连眼皮子都不敢眨呀,你肯定是出现幻觉了”值班员掏出一根烟,正要点。黎园抢过他挂在腰间的对讲机,喊道:“大门值班员,大门值班员!”

“收到,请讲!”对讲机传来声音。

“刚刚有地方人员进来吗?”黎园几乎是颤抖着声音,问。

“没,李华走了我就关了,早关了!咋啦,有什么事吗?”门卫问。

黎园没有回答,把对讲机一扔,值班员吐着眼圈,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她抱着文件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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