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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提取指纹

回到房间,焉阳难过低泣着,不过最担忧的还是小姐,只怕她承受不住冯将军死去的打击,自寻短见。可她脸上丁点伤心的痕迹也没有,倒是过于平静了些,

她纳闷的看着勿忧:“小姐,你不难过吗?”

“既然人已经死了,伤心又有什么用呢?倒不如省下哭的力气,想办法查清楚这件事才是要紧。”嘴上这么说,勿忧脸色至今还没有恢复血色,她倒了杯水压压惊,刚才那具尸体面目全非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此时她只想快点驱散这个噩梦。

现如今,只能尽快查清楚军机图下落,才能洗脱她和崔家的嫌疑,她也能尽快摆脱皇帝的控制,重获自由。

理是这么个理,可小姐未免也太冷静些了吧?

焉阳不由得又问:“现在外面看守的人这么多,我们要怎么才能出去查案?”

勿忧放下杯子思考,很快想到了一个法子。

趁着宫婢来给她送膳时,勿忧将头上的珠钗首饰,通通拔下来往宫婢手中塞,请她帮忙带些食材和碳火,还有麻沸散,焉阳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小宫女很快将这些东西送来。傍晚时分,勿忧在冷宫中架起了火盆和铁架,在焉阳的帮助下将各种食材拿竹签串上串串,撒上特制调料和麻沸散,焉阳第一次见这般奇怪的烹饪方式,不由得好奇:“这是什么?”

勿忧一边翻烤着串串一边说:“这叫烧烤,待会儿,禁卫军吃了这加了麻沸散的串串,定叫他们昏睡过去,届时,咱们就可以出去了。”

“小姐如何料定他们会吃?”皇家禁卫军可是经过严格训练,素来谨慎,又岂会这么容易上当?

“放心,他们一定会吃。”这点自信勿忧还是有的,她做的食物连神仙闻了都抵挡不住,何况是凡人?

烤串串的调料都是她精心调配过的,烤出来的食物鲜香又美味,焉阳闻着那诱人的香味,馋虫都给勾出来了,可知道这些食物加了麻沸散,她只能干看着咽口水。

勿忧见她忍得辛苦,轻笑着将一串烤羊肉递给她,焉阳犹豫着未接,勿忧笑说:“放心,这个没有麻沸散。”

她特地烤了一些没有加麻沸散的放在焉阳旁边。焉阳接过串串喜不胜喜,迫不及待尝了一口,不住点头:“嗯嗯…好吃…”她发誓,这辈子也没吃过这般好吃的食物。

勿忧扇了扇蒲扇,让香味扩散,串串香味顺着门缝飘出外面,看守的禁卫军闻到食物的香气,耸动着鼻子凑了过来:“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呀?”

他们如痴醉一般,扒在门外,人影叠在一起往里推搡,大门被撞开了,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跌了起来。意识到失态的一群人相互搀扶着爬起来。口中不住赔礼:“娘娘恕罪。”

勿忧笑眯着眼,拿着烤好的串串走到他们身边,从他们鼻尖移过:“想吃吗?”

禁卫军眼神随着食物走,一个个馋得直流口水,憨憨的点头:“想…想吃…”

勿忧微微一笑,将串串分给了他们,禁卫军哪里禁得住这般诱惑,拿过串串狠命一嗅,便迫不及待塞入口中,一边吃一边赞叹:“嗯嗯,味道真不错!”

勿忧冷静的看着他们,差不多时,说了一句:“倒!”

话音刚落,禁卫军双眼一白,倒成一片,勿忧回头召唤焉阳:“快走!”

焉阳正蹲在火盆旁,嘴中塞得满满,听到召唤声忙跑过来,又舍不得折返回来拿上几根串串,小跑到勿忧身边。

二人推开冷宫的大门,大摇大摆踏出门去。

烧烤的余味还在,化作一股清烟浮上半空,往那夜色中的宫庭内院蔓延开去,宫中人闻此味道,纷纷驻足,猜想这浓郁的食物香是从哪里来的?

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的沐言昊,也闻到了这香味,传唤掌事太监李公公进来,李公公恭着身子推门而入。

沐言昊放下折子问:“你可曾闻到什么味道?”

李公公耸了耸鼻子,答道:“圣上,这香味像是食物香…可这个时辰,御膳房早就熄灶了,又有哪个不怕死的,敢在宫中,私起灶炉?”

宫中宵禁以后,便禁明火,以防走水。

沐言昊亦觉着怪异,豁然起身:“随朕出去看看。”说着已踏门而去,李公公忙拿上皇帝披风,提上宫灯跟上。

一行人寻着味道赶至冷宫别苑,只见得门户大敞,禁卫军倒成一片,沐言昊停顿下步子,紧了紧披风的领子,眉锋轻拧,继而加快步伐跨进宫中,李公公亦随了进去。

冷宫中已不见莹妃的影子,地上摆着炭盆,炭盆上架着铁架,铁架上烤着用竹签串成串的食物,滋滋滋冒着烟,味道正是从这食物中发出来的,随行的一行人痴迷的嗅着香气。

沐言昊走上前去,执起一根竹签,瞧了一瞧,又凑到鼻尖细闻。这食物之中,明显有致人迷幻的香料。还掺杂有麻沸散,难怪禁卫军会被蛊惑吃下这些食物。

“圣上!”李公公紧张的提醒一句,沐言昊将竹签搁下,墨瞳幽暗:“身为相府千金,当朝贵妃,何时学会这置人迷香的本事?看来朕,对这位入宫两年的爱妃,是一点儿也不了解。”

与此同时,宫墙的另一面,两道娇小的身影走在少有人迹的宫道上,勿忧转头问还在吃串串的焉阳:“这军机图未失窃前,听说是藏在军机阁,你知道军机阁怎么走吗?”

焉阳听到问话,将口中食物咽了下去,抹了抹嘴:“军机阁平日都有重兵把守着,之前是冯将军负责看守,如今冯将军不在,自然是换了其他人看守了。”

她几步上前走到勿忧面前,拦住她说:“小姐,擅闯军机阁可是大罪,你真的要进去吗?”

“此时我们只有去到案发现场,才能寻到蛛丝马迹。”

“我们怎样才能进去?”

勿忧拍了下焉阳的肩膀:“你既然连禁卫军防守严密的冷宫别苑都进得来,想必,进去这军机阁,也不是什么难事喔?”

“我?”焉阳指了指自己。想说小姐你也太高看我了,她能够进得去完全是因为皇帝放水,纯属意外。

勿忧投来一个信任的眼神:“你要对自己有信心,若是你一点本事也没有,你家老爷又岂会将你选在我身边?”

焉阳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扔掉手中竹签,拉上黑巾面罩,又将一块黑色面巾递给她:“小姐你把这个围上,即便暴露了行踪,只要我们逃得及时,也不会有人认出我们。”

勿忧笑了,依言围上面巾,焉阳拉着她跳上房梁,几个翻转便到了军机阁内苑。

可是,说好的重兵把守呢?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勿忧不由得转头问焉阳:“这便是你说重兵把守的地方?确定没有走错?”

“以前冯将军在的时候,我常陪着小姐过来看望冯将军,怎么可能走错?”焉阳猜测着说:“可能是…军机图被盗之后,便没有什么值得守护的东西。皇上便将看守的守卫撤了也不一定!”

勿忧仰望夜色中的军机阁牌匾,总觉得有些不同寻常。不过来都来了,总得进去看看。

她率先走上前,去推那扇铁门,怎么推也推不开,焉阳赶上前来帮忙,两女一人一边使足吃奶的力气往里推。

“只听“咔嚓”一声,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两扇铁门伴随着机械转动声,缓缓朝两边打开。

“开了!”焉阳欣喜着就要走进去,勿忧快一步拉住她:“你觉不觉得,我们进来太容易了呢?”

焉阳似乎也有这种感觉,正疑惑间,门缝中嗖嗖射出几枚冷箭,焉阳大喊一声:“小姐小心!”她将勿忧推向一边,抽出腰别的软剑便迎上飞来的箭矢。

勿忧只能凭着本能抱头闪躲,焉阳着急看向她的方向,又忙着应对飞来的箭矢,一时分身乏术。

箭越来越密,嗖嗖不断从身旁擦过,勿忧眼瞳中倒影着飞来的箭矢,心中哀叹这回是躲不过了。

她闭紧双目,已经做好被万箭穿心的准备。千钧一发之际,腰间被只有力的臂膀环住。带着她就地旋转几圈,她睁开眼,倒映在眼中的是一张沉着冷峻的脸庞。

箭矢擦过面颊,带落她的面巾,飘扬在风中,她身体随着他身体旋转闪避。

又一枚快箭射来,他一手抓住射向她心脏的箭矢,部分箭矢擦过他的肩头,将他的龙袍划破一道口子,沐言昊低眉一看,眸色冷了一些,勿忧也跟着紧张起来。

他瞳眸深邃,环住她又是一个翻身,躲避飞来的箭羽。

“咔擦”又是一声机械转动的声响,箭阵停止射击,冷宸从里面出来,想是适才他们躲避箭羽的时候,冷宸已经进去关了机关。

沐言昊环着她稳稳落地站定,勿忧惊魂未定趴在他胸前,头发已经散落下来,如瀑的发丝披散肩头。

沐言昊扔掉手中箭矢,低望着怀中钗环髻乱,凌乱之中不乏美感的少女:“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要命了吗?”

焉阳见小姐脱离危机大松一口气,又见皇帝驾临,惶恐跪了下来:“不关小姐的事,是…”

沐言昊一个眼神扫去,焉阳识趣闭上嘴巴。

勿忧从恍惚中抽回神来,好像明白了什么,之所以进来没有看到守卫,是因为沐言昊提前调开了守卫,他其实早料到她忍不住好奇来这里,才会这么快赶来。

因此,不等皇帝发火先跪下认错:“臣妾知罪!”

沐言昊原本正要向她问罪她却自己认了,倒觉有些意外,目光冷冷盯着跪在地上的勿忧:“朕倒要听听,你认什么罪?”

“臣妾乃戴罪之身,迷晕看押的禁卫军,私自潜逃,此为一罪,没有皇上圣令,又擅闯军机阁,此为第二罪,连累圣上…危及龙体…此为第三罪。”她抬头看了看沐言昊肩头划破的一道口子,又柔声问道:“皇上,你可还好?可有受伤?”

被她这样一关心,沐言昊倒有些不适应起来,侧过头去故意板着张脸:“原来你还知道?既然知道,何故要犯?”

“臣妾…只是想查清军机图一案。”事到如今,她也不打算瞒着。沐言昊视线又重回到她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不屑:“凭你?你什么认为自己有这个本事?”

“皇上不让臣妾试试,怎知臣妾不行?”她又坚定的仰起头来,这女子眼中的坚定,让沐言昊意外了一下。

她低眉又说:“如今冯将军已死,军机图更是下落不明,我崔家受此牵连,我理应查清此事还我崔家一个清白。免得总被一些小人,揪住我崔家辫子不放。”

沐言昊并未应答,只是细细的打量着她。他思量片刻,终于松了口:“好,朕就让你查,倘若查不出来,今日之罪加上往日之罪,已是死罪难逃,你想好了?”

他以为这样,她便可以打退堂鼓,哪知勿忧仅是犹豫了一下,便应允下来:“臣妾愿意一试!”

“小姐!焉阳惊呼一声,万一若是查不出来,不但崔家有难,小姐也难逃一死。

勿忧置若罔闻,利落从地上爬起来,径直往军机阁而去。沐言昊望着她坚定的背影,目光深了一些。

随后也带着冷宸一同进去,焉阳也赶忙捡起地上的软剑别回腰间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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