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餐,大卓带上所有剩余的现金,前往诊所。
小武浑身上下包裹着刺鼻的膏药,气息虽弱,但总算捡回一条命。
“要不是这小子生命力极其顽强,我也无能为力。目前来看,可活。”刘一刀数着大卓递过来的钱,“但费用最少十万打底。”
“您先治着,差多少我想办法尽快补齐,成不?”
凌晨时李子红略带夸张的讲述,刘一刀已知事情经过,对此义举颇为敬佩,倒也不太在意费用,“没问题,你是我们这条街的小状元,说话靠谱。”
结束愉快的反省生活,大卓重返学校上课。
有小林他们当护花使者,小雅逐渐走出阴影,可一见到大卓,眼泪又不争气的夺眶而出,抽抽噎噎说道:“因我的事......让你受到学校.....处分,实在对不起。”
大卓闪烁着刚毅的目光,不容置疑的说道:“我是你哥,这事儿算个啥。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决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可是我......”
“叮铃叮铃”铃声晌起,大卓一看是自己手机,只好打断对话,走到教室外边接听。
对方自称是英才学校的校长,想约他商量点事。大卓一想见见也无妨,便约定中午十二点,在学校对面的咖啡店见面。
一位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早早来到咖啡店,找了一个临窗位置坐下,窗户正对着32中学校门,桌子放着一张钱大卓的照片。
男子优雅地点了一杯拿铁,静候着照片上的那个男孩子。
咖啡店的老式摆钟响起报时钟声,男孩准点走进店里。
一看到钱大卓,中年男子赶忙起身,上前握手,“你好,我是英才贵族学校的田副校长。”
“田校长您好,请问找我何事?”大卓开门见山,不想耽误太长时间,寻思着一会去看看小武。
“坐下说。”田校长帮着点了杯饮品,“我这次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下,能否转到英才学校来上学?”
“对不起,这学校离我家近,上学挺方便,没想过要转学。”
“你每门功课100的事已经广为流传,明年大考绝对登科。我们是私立学校,需要名气。你转入我校,以英才学校的学生去大考,如果全市第一,奖励50万,第二40万,第三30万,其它名次也有相应奖励。”
大卓不禁心里狂喜,正想瞌睡,汝送上超级大枕头,“这个可以试试,只是在下有几个请求,可否商议?”
“没事,你说。”
“协议签订后,能否先预支20万?如未进前三,则如数奉还,不取其它奖励。”
“这些好说,我申请校董事会,尽快给你答复。”
事情谈妥后,大卓向田副校长告辞,离开咖啡厅,匆匆赶往城中村诊所。
“刘医生,小武恢复如何?”
“挺好。昨天已苏醒,只是一声不吭,我带你看看去。”刘一刀说完,带着大卓前往地下治疗室。
小武身上膏药已全部揭下,正打着吊瓶,双目紧闭,一脸愁容。
“小子,别装睡,睁眼看看你的救命恩人。”看见小武眼皮跳动,刘一刀毫不客气的说道。
小武睁开眼,独狼般目光直射过来,让人很不舒服。
“这位是刘医生,他才是你的救命贵人,我只是把你送来,不足挂齿。”
“二位......救命之恩......永世难忘。”小武断断续续的艰难说道。
刘一刀救人无数,不想承受这种恩情,“我是收钱救人,无所谓恩不恩情不情的,你要永记这位小哥,他从矿井把你背回,又担负所有医药费,要不你现在应该在喝孟婆汤了。”
“没事,不值一提,好好休息,早日康复,早日回家。”
小武忽然不胜落寞,拼命憋住泪水,“我早已没家。”
刘一刀因职业所致,看过太多悲欢,一副熟视无睹表情,“你们聊,我有病人。”说完转身离开。
大卓搬了张椅子,坐到病床旁边,“如需援手,但说无妨。”
小武出生塞外深山,从小家传习武。家有父母和姐姐,生活虽苦但其乐融融。
几年前家乡遭遇一场地震,失去双亲。他在外学艺躲过一劫,前去投靠远嫁的姐姐。
可未曾想,姐姐因不能生育被夫家老人逼离,姐弟俩只好进城谋生,姐姐长期郁怅,导致重病卧床,因生活拮据无力治疗,病情不断恶化。
偶知本市打黑拳能得丰厚奖金,决定来此放手一搏,没想到江湖道行尚浅,被人暗算,落得如此下场。
他本不想跟任何人诉说,可实在担心姐姐的安危,只好全盘托出。
“恳请救救我姐,她现在无人照顾,家里又没钱,真怕会出点儿啥事。”小武欲起身下跪,“我无以回报,只能把命给你。”
大卓赶忙压住,“你我是朋友,我帮你照料,千万别说命予于谁的话。”
“习武者德为先,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可如今这般模样,何以回报?如果你不答应,我只能现在就走,不能留在这里增添麻烦。”
大卓见识过他的狠劲,真能就此别过,“行,我答应你,从此你我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受人之托,必当忠人之事。
大卓只能再次请刘一刀出马,毕竟只有他专业对口,自己一个人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刘一刀像看傻子似的听完大卓的请求,感觉这人是不是脑壳有问题,啥事都往身上揽,真以为自己是天使,有一双舞动人间的美丽翅膀?
可正是因为这种人类世界罕见的质朴,把他深深触动。
行吧,把我仅存的良知全部拿出来,陪你善良一回吧。
极不情愿的发动简易救护车,拉着大卓直奔赶往临近城市。
救护车是用面包车改造,只有前面二个座位,后面设有抢救床及相关设备,
大卓只好坐到副驾驭,看着刘一刀黑着个脸,便主动扮演陪聊角色,帮着递水点烟。“刘医生,你一身本领为何蜗居于此?”
为陌生人忙前忙后,疏财仗义,如今这种重情义的人不多,刘一刀看在眼里,因此也愿意尝试着交往,“到我这个年纪的人,谁没有一段不堪往事?以后有机会跟你慢慢唠。”
“这次还要您亲自跑一趟,真是麻烦了。相关费用挂在帐上,我尽快结清。”
“把我当朋友呢,就别老这么客气,以后叫我刀哥就行。你这人真没劲儿,太絮叨,有钱就给,没钱欠着。”
......
根据小武提供的地址,七拐八拐,在城郊好不容易找到他姐姐的住所。
由于姐弟事先通过电话,小武姐也不觉意外,把客人迎进屋里。
逼仄的单间,二张钢丝床,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及家电。一个小木桌上,凌乱摆放着药品和几个凉馒头,屋里充斥着浓浓的中药气味。
“大老远过来,连个坐得地方都没有,真是抱歉。”小武姐忸怩不安,说话有气无力。
“姐,都是自家人,别客气。这是刘医生,看看身体是否适应乘车,我们想把你接到小武那边,方便照顾。”
刘一刀也不客套,简洁明了的让小武姐坐下诊脉,“长期积郁,导致肠胃、肝脏受损,因没有及时治疗,加至营养不良,症状不断恶化,但出行问题不大,车上也能躺着。”
出租屋也没什么东西值得收拾,小武姐简单拿了些衣服,便和大卓他们一道上了救护车。
回去路上,大卓看小武姐睡着,小声询问道:“刀哥,她严重吗?”
“问题不小,再不立即治疗,肝脏可能保不住。”
“能治吗?”
“能。但花费不小,要做长期打算。”
“那麻烦刀哥先治着,费用我来想办法。”
“好。”
回到城中村,小武不想让他姐知道自己受重伤,住宿问题只能由大卓来解决。
住旅馆不现实,他现在已是身无分文,还欠着刘一刀一大笔医药费。只能先住在自己家里,以后再做打算。
乘着钱爸钱妈现在心情尚好,把小武姐领回家中,说同学亲戚来城里看病,房租缓些日子再给。
钱爸也没多问,把一楼把边的一间屋子安排让她居住。
伤筋动骨一百天,可小武在病床没到一个月,就想着下地走路,这让刘一刀着实非常恼火,便打电话让大卓过来劝劝。
接到电话,大卓也很担心,赶紧向老师请假,跑着来到诊所。
看到小武不知好赖的样子,同样生起无名之火,可看他满头是汗,还在不断尝试,只能用“佩服”二字来安慰自己,“小武,别急这几天,等完全好了再练也不迟。”
“都别劝了,此次搏击失利,我的筋骨受损严重,不可能恢复至正常状态。现在只想着能够快点儿找个工作,我们姐弟俩不能老拖累你。”
“是兄弟就别这么见外,等等,筋骨损伤?这东西对你有用吗?”大卓从书包掏出纸和笔,写下三个大字。
“易筋术?这东西市面有几十种版本,都是骗小孩子的,你弄这玩意儿干嘛?”站在一旁看着,小武很是奇怪。
大卓无暇顾及他的疑问,聚精会神的趴在桌上奋笔疾书。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手稿递给小武,“我的启蒙老师喜欢收藏古籍,平时觉得好奇会拿出来翻翻,虽滚瓜烂熟,却不知其意。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帮助,试试看再说。”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家学渊源的小武刚翻几页便如获至宝,抱着手抄本痴坐在床上,再无动静。
大卓无奈的摇摇头,关门离去。
没过几天,英才贵族学校的田副校长打来电话,邀请过来签订协议。
可当大卓来到田校长办公室时,却告知要先去会议室一趟,“别介意,有些老师不相信你的能力,可能需要考核。”
“田校长客气,疑问再所难免,无妨。”
会议室坐满了人,田副校长一一介绍,
大卓弯身行礼,“各位老师好,辛苦大家了。”
各科目教研组负责老师也不客套,各自拿出刁钻的试卷放在他的手上。
最终结果依然全科满分,
特别是用文言文写的议论文,词藻华丽,论据独特,观点发人深省,惊得语文组老学究半天合不上嘴,“天才,绝对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得到大家的认可后,田副校长笑呵呵的亲自安排大卓签字画押,拿卡走人。
大卓先去银行确定数目无误,然后把银行卡交到刘一刀手上,“刀哥,这是二十万,这姐弟俩就拜托你了,如果不够我再想办法。”
刘一刀把卡放进抽屉里,非常不理解的问道:“你和小武素不相识,为何要这么竭尽全力的去帮他?”
“可能是那张稚气的脸吧,他这么年轻,不应该死于非命。”
“我算是服了,以后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尽管吱声。”
“麻烦你这么久,今晚一起喝个酒,可否赏光?”
“好!”
月朗星稀,晚风徐徐,大卓约在自家天台,与刘一刀推杯换盏。
菜是饭馆定制的,色香味俱全;酒是钱爸珍藏的,绵柔甘润醇。
刘一刀酒量一般,没喝多少,就开始进入话唠模式,“你知道......吗?我祖上都是.....行医的,家里三代单传,我在大都市......呆得好好的,为何要来到......这里?”
大卓看着刘一刀情绪有些失常,想着早些结束这场酒局,“刀哥,下次再喝,我送你回去。”
“我是为了......相恋的同学,抛下所有......来到这里,不惜......和我家断决关系。本以为.......找到一生的幸福,没想到......没想到啊!”刘一刀眼眶发红,几行热泪溢出。
“她家嫌我没本事,挣不到......钱,不让我俩在一起,但让我.....最不解的是,......她最后居然非常开心的......嫁给一个土财主。我不服——我不服——,我就要在......这个城市.....混出人样儿来,让他们后悔去。可人生......地不熟,物离乡贵......人离乡贱,太难了......太难了,我也无脸回去,愧对老父亲啊——”
大卓看到刘一刀真是醉了,赶忙叫来李子红,一同把他送回诊所。
回到家中,躺在床上,大卓想着刘一刀的感慨,心想自己是穿越到这个时空,岂不更是难上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