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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试牛刀 (二)

几个人一时间并没有想出太好的办法,只好先去休息,第二天再做商议。

次日,吃过了早饭,林霜开口道:“昨夜我又想了想,觉得王慧说的有道理,只要姓刘的离开他的宅子,我们就可以想方法除掉他。现在的问题是,用什么方法可以做到一击命中,并且全身而退。毕竟,我们当中没有狙击手,没办法从暗处精准射杀。”说完,林霜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

“组长,不管用什么方法,你得先让我们知道那个姓刘的是个什么样子吧。”高胜拿着一个手把壶走到林霜身旁,说完后对着壶嘴用力的嘬了一个茶水。林霜笑了下,说道:“这个倒是我忘了,你们昨天才来,忘记给你们看了,”说着,她看向沈明钰,“明钰,把照片拿出来。”沈明钰答应了一声,起身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半身照片,放在了桌子上。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西装,扎着领带的中年男人,头发梳的很整齐,胡须也刮的很干净,看起来像是一个洋行的经理。高胜拿着照片看了看,不禁叫道:“这就是刘自飞?不会是10年前拍的吧?还挺精神的嘛。”沈明钰笑道:“这是上个月,日本人办的报纸采访他时候拍的 ,我花了点钱,从在报社工作的一个中国编辑手里买的 。怎么样,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坏人吧?这就叫做:衣冠禽兽。”

直到快中午了,几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依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苏小雅拍了下桌子站了起来,说道:“不想了,先吃饭。有什么事等吃饱了之后再说。”说着,她走进厨房,王慧见了,也站起来去厨房帮忙。王慧进了厨房没多久又回到了客厅,说道:“蔬菜不多了,鸡蛋也没几个了。谁和我一起出去买些回来?”陈子杰闻言说道:“小慧,我陪你去,顺便再买些米。谁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多买一些放着,省得大热的天总出去。”

林霜打断他,说道:“子杰,你们昨天才来,对城里不熟悉,还是我去吧。”听到林霜要去买菜,沈明钰拦住了她:“组长,还是我和陈大哥去吧。你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个买菜做饭的主妇,到时候,反而让人怀疑。”说完,她低下头,用手背捂着嘴,吃吃的笑了起来,旁边的陈子杰也哈哈大笑着,林霜看着这两个人,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西裤,衬衫,嘴角扯了几下,自嘲的笑了笑。

沈明钰换了一身朴素的粗布衣服,又摘下了首饰,挎着一个大菜篮子,便和穿着汗衫,便鞋,像是一个拉洋车的车夫的陈子杰出去买菜了。 两个人转了一大圈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已经有几个简单的菜摆在桌子上。二人放下东西,洗了手坐下吃饭。

吃了几口饭后,沈明钰忽然开口道:“组长,我们买菜回来的时候听到一个消息,说是过几天维持会要向各个商户收税。没准到时候姓刘的也会来。”林霜把筷子停在了嘴边想了想,说道:“刘自飞是不会出面收税这种小事的,但是他可能会出现。因为他要把从百姓那里搜刮到的钱交给日本人,而在这之前,他就是不来个‘经手不穷’,也要过下数吧。所以我猜他可能会在茶楼之类的地方等着,等钱收完了之后再送到日本人手里。如果是这样的话,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个机会。”

王慧咽下嘴里的米饭,问道:“组长,你是不是有办法了?”林霜摇头,道:“现在还没有。这样,吃完饭先出去打听一下,看看以前有这事的时候,姓刘的都是怎么做的。之后我们再商量具体的方案。”

然而,在一番打探之后,所得到的结果却是另一个样子。“这个狗汉奸比泥鳅还滑!”陈子杰将刚刚脱下的汗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他不仅滑还是个缩头乌龟,给鬼子送钱的事都不出来,让下面的人去,他就不怕让人把钱卷跑了?”说完,他恨恨的坐下,大口的运着气。

端木嗣笑着捡起地上的衣服,递还给了陈子杰:“他是城里的地痞,恶霸,谁敢卷他的钱啊?再说,他现在成了维持会会长,那钱又是‘孝敬’日本人的,更没人敢了。我看你是因为找不到机会下手除掉他,才这么着急的。可是你这么着急就能有办法了?静下心来慢慢想,大家一起想,总会有办法的。”说着,端木看向了林霜,因为他看到林霜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在这样一个小城,林霜的外形太过惹眼,因此没有出去打听情报。但她在听了派出去的端木嗣和王慧的汇报后,一个想法在她的脑中已经有了雏形。林霜放下手中的茶盏,说道:“既然姓刘的不出来,那我们就引他出来。他不是派手下去收税么?我们就从这里下手,从他的爪牙手里把钱抢过来。到时候,刘自飞一定会出来,因为他要亲自抓住这些敢在他这个太岁的头上动土的人。如果他还不出来,那我们就一边满大街扔钱,一边喊‘刘自飞是废物’——就像武侯引司马懿出战那样,让他生气,引他出来。当然,这个方法我只是随口一说,不是真要那么做,大家别笑我啊。只要他从宅子里出来了,那我们就可以在街上解决他。”

苏小雅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在林霜旁边坐下,看了她一眼,问道:“那撤退怎么办?我们没有汽车,对城里也不是太熟悉,在除掉刘自飞之后,要怎么全身而退?又要怎么离开这里?动静闹的太大,对大家的安全可没什么好处。弄不好,我们刚除掉了姓刘的,就马上被鬼子包围了。那样的话,我们的第一次任务就变成了最后一次任务,也是唯一的一次喽。”

虽然苏小雅在说道最后的时候,语气有点酸溜溜的,似乎是对林霜的想法有些不满,但是不可否认,小雅说的还是有道理的——毕竟,他们是特攻小组,而不是敢死队。端木嗣扶了下眼镜,说道:“林霜,我也同意小雅说的。而且,万一不管我们怎么做,姓刘的就是不出来,他就是窝在宅子里,那又要怎么办?”

“我觉得他一定会出来。”林霜肯定的说道,“大家想一想,他这个维持会长的工作是什么?不就是给日本人弄钱弄粮还有其他物质吗?如果那些本应交给日本人的钱被抢了,他这个会长就有失职的过错,到时候别说是会长这个位子,就是他的脑袋,恐怕都要保不住了。他还能稳当的坐着不动?不过小雅说的也对,我们必须先想好退路,保证我们可以在事后顺利的离开。”

之后,林霜对几个人分别派了任务。晚饭后,众人便分头行头,林霜也穿上西装,戴了礼帽出去。王慧则留下了看家。

到了十点钟的时候,几个人陆续回到了小院。陈子杰一边摇着蒲扇,一边说道:“这刘家的围墙又高又厚,占地也多。而且,在他家周围一百米之内,根本没有别的建筑。如果我们在他家门口动手,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当活靶子。”高胜点头表示同意:“陈大哥说的不错,刘家的院墙太高,周围又是空地,想进入刘宅只能走前后门。虽说我可以用抓钩搭在墙上爬进去,但因为四周没有遮蔽,很容易就会被在刘宅外面巡逻的人发现。”

沈明钰喝了口茶,接口道:“从刘家到城门,走路的话差不多要20多分钟。但是,在这之间却夹着日军的宪兵队,而且,刘家到宪兵队只隔着一个路口。如果刘宅有什么动静,宪兵队的鬼子可以说是眨眼的功夫就能到刘家。因此,我觉得我们根本没有机会在刘家附近动手。”说完,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口茶。

“端木,你那边呢?”林霜已经脱下了西装上衣,将衬衫的衣袖也卷起来一些,坐在沙发上听着大家的汇报。被点了名的端木嗣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说道:“我感觉主任给我们出了一个难题呀。刚才我和小雅去了酒吧,小雅不愧是专攻语言的。她用日语从几个喝醉的日本人那里了解到,宪兵队里面有一个满编制的鬼子中队,机动能力很强。只要城里有什么情况,5分钟完成集合,15分钟内到达出事的地方并完成部署——当然,这也和化东城相对要小一些也有关系。此外,如果城里传来了枪声,又告知了宪兵队,那么宪兵队会打电话给岗哨,下令关闭城门,而整个时间最多是2分钟。就是说,从宪兵队得到消息开始,到城门完全关闭,不超过2分钟。时间很紧啊!”说到这的时候,端木嗣喝了口咖啡,继续汇报,“我趁着小雅和日本人说话的功夫,问了问酒保。酒保告诉我,虽然刘自飞会每个月都向商户收取所谓的‘税款’,但是他只向中国的商户收税,日本人和洋人开的商店,公司,包括酒吧,咖啡厅等等,则不会受到维持会的骚扰。而且,每次收税的时候,都是刘的手下分头去收,每收取完一个区域,那些人会在一个地方碰面,把收到的钱汇总。之后再去另一个区域,全部收完后,他们会开车回到刘宅,由刘自飞核对后,再让人送到宪兵队——还真是麻烦。”

林霜听他说完后,有些奇怪的看着小雅,问道:“小雅,你从日本人那了解的东西,为什么自己不说,让端木代劳?”苏小雅很不客气的给了她一个白眼,说道:“为了从那几个醉鬼那里弄点情报,我可是陪着他们又是喝酒又是闲扯,还陪着笑脸,就差让他们摸了。现在我嗓子疼,心累,烦,所以不想说,可以吗?!”这话一出口,谁都听出苏大小姐不高兴,自然也就不会有人还敢去招惹她了——至少今天没人敢那么做。

“咳咳,”林霜干咳了下,“大家都把自己打听到的都说了,那就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听到她这么说,高胜叫道:“林组长,这是你今天说的第一句我喜欢听的话。哈哈。”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林霜拍了下长腿站了起来,笑道:“时间不早了,本就该洗澡,睡觉了。养好了精神才能做事,不是吗?另外,小慧,你给我准备一大张纸,还有笔。马上。”

当大家在第二天早上起床后,准备到厨房做早饭的时候,却看到林霜枕着手臂,趴在桌子上沉睡未醒,桌子上的台灯也没有关掉。在她的手臂下面,露出了大半张王慧在昨晚准备的白纸,只是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张图,并且进行了标注。看到这个情形,几个人都猜到了,林霜挑灯夜战,绘制了一张作战计划图。众人不忍心吵醒林霜,蹑手蹑脚地从她旁边经过,来到厨房准备早饭。

趁着早饭还是热的,沈明钰轻轻的唤醒了林霜。林霜在草草洗漱后,带着不断提意见的肚子坐在了餐桌旁。已经吃过了早饭的几个人,此时正看着林霜连夜绘制的计划图。林霜也不理他们,喝了一口稀饭,又狠狠地咬了一口馒头,同时伸出筷子夹了几片火腿放进嘴里。“林霜,你在图上标的数字是什么意思?”陈子杰看着差不多是精简版的化东部分区域图,询问着正又咬了一个馒头的林霜。而林霜将馒头咽下后的回答却是:“等我吃完再说。”

林霜把计划图铺在圆桌上,其他人围在她周围看着图。林霜站在桌前指着图说道:“这是我根据大家昨天的汇报,以及我对城里的印象,赶制的计划图。时间紧张,画的潦草了些,大家凑合看,”说着,她伸手指向图上城门口位置,“昨天小雅说到了两点:一个是退路,一个就是城门。昨天晚饭后我到城门附近转了转,注意到城门的两侧只有几家卖日货的商铺和一个茶楼,一个酒馆。而且这一片的路,比其他地方的路要宽,路面也比较平坦。我猜测,可能是为了方便日军军车和装甲车进出,可是门前的守军并不多。所以,我们可以在茶楼安置一个人,一来观察城门动静;二来策应大家出城。

“如果城内有枪声宪兵队就会下令关城门,因此,我们尽量不要开枪。再说,我们七个人虽然有八支枪,但却只有一百发子弹,平均到每个人也不过十几发——陈子杰会有25发,因为他用双枪。可我们除了这些弹药外再无补充,手榴弹也没有一个。所以,能不开枪就不开。只要将刘自飞引出来,除掉,任务完成就好。”

“那么,林霜,说说你的想法吧。你打算怎么做,可以不开枪除掉刘自飞?”站在一旁的端木嗣开口问道。林霜笑着看向陈子杰:“不开枪就除掉这个狗汉奸,,一定要陈子杰才能做到。”陈子杰闻听睁大了眼睛看着林霜,同时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林霜微笑点头,笑容有些魅惑,又有些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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