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注册
4028600000018

第十八回 迷雾

银色的落地帘幔,如同闪着流光的银河,隔出半私密空间。浅淡的钢琴曲,香气扑鼻的法式面包,淋着香草汁、肉质极为鲜嫩细腻的羊排, 盖着金黄酥皮、诱人食欲的海鲜忌廉汤……

苏愿带顾浚到一家法式西餐厅吃的午餐。看得出来,这应该是她以前十分熟悉的一种环境。

阳光散漫闲适,令人放松。苏愿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安安静静地就餐,不时抬头照应一下顾浚。

但很快,苏愿便发现,顾浚并不需要她关照。

除了比往常更沉默,更像一棵背景树之外,他对如此高大上的西餐厅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应;吃食堂吃泡面或者吃法国菜,对他而言似乎没有任何分别,既不放纵于碗筷,亦不束缚于刀叉,算不上优雅高贵,但从来不失仪态——无论如何,他始终是他,而其它一切都是外在之物。

她想,在他看不到的过去,树木后面的迷雾里,一定也隐藏着一些秘密。但这又跟她有什么相干?

芸芸众生,浮云苍狗……每一张无关的照片,每一张陌生的面孔,谁没有自己的故事呢?

顾浚没有想到,下午苏愿要去的地方竟然是车行。

“我需要一款兼顾安全性能和舒适性的车。”

苏愿竟然是来买车的。

然而,买一辆车,需要千里迢迢跑这么远吗?难道这家车行有什么威震一千多公里的大优惠活动?

可惜并没有。

顾浚本能地感觉到,这件事透着诡异。也许在她身上的每一个疑点,都指向背后隐藏在黑暗之中唯一那个确定的真相,只不过,顾浚并不知道答案。

最终,苏愿选了一辆VOLVO进口车型S80,问顾浚觉得怎么样。看了报价,顾浚拿不准苏愿是真要买车,还是在拿他和店员开涮,总之,他尽职尽责地上车试开了一段,点了点头。

刷卡环节,顾浚默默地退到一边,注视着苏愿。看来她是真的要买车,至少她真的打开小包,从里面掏出一张(而且是唯一一张)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卡。然而接下来的展开又超出了顾浚的意料,苏愿并没有动作,而是怔怔地看着那张卡,似乎陷入了某种莫名的、难以排解的情绪,陷入了某个不可描述无法言喻的时光黑洞……

店员兴奋的小心情不由从云端断崖式降落,这到底是买还是不买呢?还是不买呢?

顾浚心中也是疑惑,难道苏愿的眼神有读卡功能?迟疑这样久,是读出余额不足么?顾浚无法相信,若真有一张神一样的百万级银行卡存在,苏愿怎么会宁愿受辱也要选择陪酒卖艺?

很快顾浚就被打脸了。事实证明,这张卡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五个小时后,顾浚开着新车和苏愿一起回到未城、来到医院,接上精神头十足的小小。

燕子护士原本不接受顾浚保密的要求,但估计是扛不住小小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磨了她一整天,到最后还是没告诉苏愿,小小曾半夜离院出走的事。

小小欢天喜地,在车上兴兴头头地跟苏愿叽叽喳喳了一路,唱歌背诗讲故事,整了半个多小时的综艺……

回到新家,小小难得地静音了。她先是飞快地在整个房间里转了一圈,接着跳到她的床上打了打滚蹦了几蹦,这才满意地开了口,笑着说喜欢,但又遗憾地叹了一句:“好可惜原来家里的床不能搬过来——江阿姨换了新床单,我以前的味道、妈喵的味道都没有了……”

苏愿有些莫名其妙:“江阿姨?新床单?你什么时候回去过?我怎么不知道?”

小小说漏了嘴,脸色有些慌乱,求助地看了看顾浚,顾浚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小小居然领会到了他的潜台词,神气地对苏愿故意胡说八道:“我猜的呀!不是江阿姨就是海阿姨呗,反正我们搬走了,总得有个阿姨去住呀!”

苏愿失笑,便没再追问,也完全没联想到顾浚的夜不归宿竟然跟小小有关。

第二天,苏愿自己开车,送小小去了一家新的双语幼儿园——哈佛之星。小小嘻嘻哈的,很快跟新朋友打成一片。她告诉苏愿,“哈首佛”(反正她一直这么坚持叫哈佛)这边的玩具更多,还养了小兔子,她可是喜欢得不要不要的。

苏愿离开后,她才收起笑容低下头沉默下来,脸上浮现一片跟年龄不怎么相合的小小的悲伤:“上次在芭学园种的土豆,不知道长大了没有呢……”

回到家之后,苏愿也不出门,喜欢对着天空发呆,或者随手在纸上写写画画,但很快就搓成团,丢在一边。

顾浚简直闲出了犯罪感。白天里,平常几乎看不到苏愿,他甚至有种自己独居的错觉。为了减少负罪感,顾浚包揽了大部分家务,以及尽量承担陪伴小小的责任。夜里,他会默默地坐在苏愿身后,看小小折纸、画画或者听她们聊天。这时候,顾浚又觉得,每个夜晚愣是被他们过出了三口之家的即视感。

过了段时间,苏愿重新出发——在天桥派起了小广告。顾浚开着沃尔沃,送她到天桥附近,她自己走一段路上天桥。顾浚停好车再过来找她,有时等在桥下,有时就呆在她身边,不远不近的距离,沉默无语。

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因为同居一室而变得亲近,或者因为朝夕相处而亲切,又或者因为曾经同甘共苦而温情。

似乎从那一刻,她穿着那条月光色的神户川冲浪里,说着决定做一个幸福的人开始,他们之间,仿佛旧有的那根绳子忽然就断了,曾经串在绳子上的,一件又一件珠子似的往事,散了一地,落入时间的缝隙,再也不见。

发完广告,她去接小小,他回家做饭,小小回来,开开心心地吃饭。这顿晚饭总让顾浚难以应付,因为小小会好奇地对顾浚问个不停,比如怎么才能长大长腿,他最爱吃什么东西,还会很友善地告诉他,什么菜有营养,不能养成挑食的习惯……

小小对他有种不自觉的依恋,有时看着他,半天不眨眼,悄悄自言自语,以为别人都听不到:“哎,从来都不知道,DADDY长什么样?有没有大长腿?”趁着苏愿不注意,或者顾浚带她散步的时候,她喜欢让顾浚抱她:“跟妈喵抱不一样的感觉……她抱得很累!”有时也会叹气:“大叔,你为什么不是我DADDY呀?”

这个时候,顾浚只能无言以对。

出乎意料的是,那个总是出其不意的薇薇自从上次锦城的偶遇,便仿佛人间蒸发,竟然没再找到顾浚。三个人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日子,水流一样,仿佛会一直隔山隔海、地老天荒下去。

直到那天,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一场早有预料的变故,一切终于再次朝向不可逆转的命运……

同类推荐
  • 琛爷的小娇妻又在圈粉了

    琛爷的小娇妻又在圈粉了

    众所周知许清池是娱乐圈一大“毒瘤”,刚回来的许清池不受这个污蔑,于是她找证据、抓坏人、努力演戏再圈圈粉,她觉得日子就这样过挺好,可刚回来遇到的那个男人,为什么老是出现在她的周围?盛庭琛也没想到,会有那么一个人教你什么叫:“一见钟情、二见生情、三见倾心、四见非你不娶、五见爱你一生”盛庭琛第一次见到许清池就觉得她有一双很特别的眼睛,能勾魂!!!第二次见到许清池,怎么受欺负了?他要弄死那个人第三次见到许清池,有人送她一大束玫瑰花当时盛庭琛:玛德!谁敢截爷的胡!于是琛爷:“答应嫁给我,送你当影后!”清池:“??”琛爷:“答应嫁给我,许你一世无忧!”清池:“我和你很熟吗?”后来琛爷抵着清池的额头,眼里含着血丝,嘶哑道:“嫁给我,嗯?命都给你!”清池喘了喘气,说:“好”世家圈众贵女集资要给许清池一个分手费,让她离开琛爷,后来……呜呜呜,真香清池是我女神!于是乎,这个集资最终也没送到许清池手中
  • 下一站,拥抱你

    下一站,拥抱你

    那年,她才6岁,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莫烟成为了程家最小的女仆,从那以后她每天的任务就是陪小他2岁的“小主人”程梓昱玩耍并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以后我的房间只能让她进,别人谁都不许进!”8岁的程梓昱凶嘟嘟的在程家大院宣示着自己程家小少爷的主权。“我叫程梓昱,这个是我的小跟班她叫小莫烟。”13岁的他在同学面前霸道的官宣对她的占有权。然而,程梓昱19岁时,家中发生变故,程妈出车祸去世,程爸成植物人,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她。“莫烟,从今天起你滚出程家,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他对她恨之入骨。6年过去,他们再次相遇却是在一张床上。“你是不是伺候人伺候上瘾了,现在都干这种工作了”。命运再一次的将他们捆绑在一起,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 不幸被救赎

    不幸被救赎

    她本是普通高三苦读学生,他是黑白通吃的商界大佬。因为三年前的意外事故被迫使得双方结识,他本恨她入骨,却又不忍报复,双方的不幸究竟该由谁买单
  • 许你一生温柔似水

    许你一生温柔似水

    锦阳市龙头豪门的世代恩怨纠葛,豪门爱情的荡气回肠,看江陵重工少东家秦景渊如何掌控豪门,林小晓如何拥有自己的爱情,有情人会终成眷属,还是抱憾终生……
  • 指定婚约

    指定婚约

    因为小时候江逸的淘气,导致幼年时被迫定了娃娃亲。一定婚约,两段感情,是勇敢追梦,还是面对现实妥协.....
热门推荐
  • 此世无双美人皮

    此世无双美人皮

    世人皆爱美人皮,美人画皮难画骨。没有人知道,那张美艳无双的皮囊下,藏着多少貌美姑娘的尸骸。鬼墨染是九界(仙、人、魔、妖、佛、神、灵、鬼、怪)公认的天下第一美人。即使是只看她身上的某一个部位,也是挑不出比她更美的。她可以美的纯洁美好,可以美的妖艳妩媚,可以美的清丽脱俗,可以美的肆意张狂。但,这般美貌,看久了竟也有些不自然,就好像,是把世间的一切美好,取其精华,一点点拼凑起来…...
  • 重生之抽奖诸天万界

    重生之抽奖诸天万界

    废柴跳河意外获得牛b抽奖系统开启重生逆转之路点一下,玩一年,抽奖不花一分钱“恭喜你获得破败王者之刃!”“恭喜你获得超大陆—瓦巴拉的大地”“恭喜你获得awp—雷击”“恭喜你获得666”“恭喜你获得写轮眼"..
  • 冷情王妃太妖娆

    冷情王妃太妖娆

    她是水家的低贱的庶女,性格软弱,胆小如鼠,一场耻辱便吓得一命呜呼,再次醒来,此她非彼她,锋芒展露,绝代风华。亲爹不疼,娘亲太善,主母羞辱,嫡姐欺凌,姨娘称霸。既如此,那便让府里再乱些,岂不是更热闹?她眉眼含笑,充满期待。然,一旨婚约,嫁做人妇,堂堂战神王爷,娶了一个低贱的庶女?她本无心,却钓美无数,一曲终止,引出一系列的阴谋与诡计。她本无意,却杀戮重重,淡淡一笑,便掀起血雨腥风。然,一纸休书,王妃休夫,堂堂战神王爷,成为天下人的笑柄。一个阴谋一场追逐,且看低贱庶女如何在这乱世中绽放奇彩。推荐新文【银色血蔷薇】吸血鬼唯美爱情故事,精彩绝伦!
  • 城宝图密码之五仙传奇

    城宝图密码之五仙传奇

    记载了羊城已经尘封了千年秘笈和宝物的《城宝图密码》,在即将被公开之际,遭不明势力干预和企图独吞。误打误撞获得线索的少男少女们,能否解开谜题,保全财宝,成就一段传奇佳话?
  • 末世积分游戏

    末世积分游戏

    末世……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词。这对经历过5末世生活的顾言来说,那就是个地狱。可是在顾言重生后,这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 团宠女主
  • 武外天地

    武外天地

    蓝家旁系少年,偶得一枚神秘仙镜,习得绝世神通。看他在未来世界,如何一步步登上波澜壮阔的舞台,成就世间的巅峰。…………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 风吹林雾
  • 我,从西游苟回洪荒

    我,从西游苟回洪荒

    青辰重生到洪荒,作为一具灵肉二相体修炼。本该安分升级,却通过觉醒洪荒霸道系统,到西游世界拿下佛祖后,拿着舍利子穿越回洪荒。“滴,您已成功刷佛祖788次,获得788颗舍利子”十二祖巫:吾等乃盘古开天地时肉身所化,聚集神魔大阵可毁天灭地!青辰默默掏出上千颗舍利。龙族:我等乃洪荒盛族,混沌元素所化,族人中准圣以上数不胜数!青辰又掏出了上千颗舍利。魔祖罗睺:小兄弟,你跟着我混,整个洪荒都是咱们的,整死东皇那帮犊子!青辰还是掏出……一根华子递上去。
  • 异类1归族

    异类1归族

    在人类与异类井水不犯河水的时代,在人类与异类战争频发的年代,在世界动荡的时代,本不该出现的生命却悄然出现。他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不属于他的世界,有人种了这因,该如何结这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