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不多时众人见那愿意出头之人也已离去,知道即使呆在这里也不会再有什么结果。当下纷纷向着南无锋告罪离去。虽然这次并没有从他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南无锋这个人仍然是他们所不能得罪的,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又会有求于他了,到那是也不会太过难堪不是。
待众人散尽南无锋走到了老者的身边刚要开口向他道谢,只听老者说道:“你父亲……他还好吧?”
不知为何南无锋竟然觉得这种口气听来竟是那般的熟悉,让自己印象深刻,但是一时之间自己仍然想不起来究竟在何时听到过这种声音。脸上不由得出现了茫然的神色。看到南无锋脸上浮现出的茫然老者只是轻声叹了口气。仿佛对于此刻他脸上的表情甚是失望。这时偌大的“酔春楼”楼里除了仍在忙碌着的小二之外,就只剩了老者,南无锋以及靠近窗子的那位中年人。此刻那人正在无聊的对着窗外独饮,即使如同方才那般噪乱的场面似乎也未曾对他造成任何的困扰。南无锋此刻再次注意那人竟然让自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觉,仿佛在他的面前连自己的人都变的不安了起来,一种莫名的恐惧迅速的在自己的心头蔓延了开来。他给予人的感觉于那老者完全不同,后者是因为对于目标锁定者刻意的压迫,而他给人的那种感觉却是在不经意间散发出来,仿佛连他自己都无法左右一样。现在南无锋几乎可以确定先前给予自己的那种莫名感觉就是靠窗的那位中年人所发,不同的是先前那一次似乎是他刻意而为之,这是不是就代表他的到来也是因为那“断魂”剑呢?
和南无锋不同他身边的老者此刻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因为他的目光完全被此刻那人手边的一把剑所吸引,更确切一点来说是那把仍然置于漆黑剑鞘中的朴实长剑。有那剑鞘观来,这把剑似乎要比寻常人所用长剑还要长出许多来,除了剑柄依然是武林中寻常习武之人惯用的之外,那剑身倒似从未曾在江湖中出现过一般。南无锋顺着老者的目光望去,也不禁被那形式奇特的长剑所吸引。一时之间目光竟然再也无法移的开来。
身为南家这一辈最为出色的子弟,而且极有可能就是下任南家家主的南无锋不免常和江湖众人打交道,而其中自然不乏一些武林名宿,掌门侠士,这些人中不缺使用剑的高手,自然也就拥有常在其侧的名剑。南无锋在与他们的交往中对于长剑这种利器见识的自然就多了些,而且不乏一些铸剑大师的绝世之作。但是在以往他却是从来未曾见识过如同靠窗的中年人那般造型古怪的长剑。一般长剑均是三尺剑锋是因为对于用剑之人而言三尺锋刚好是他们可以发挥出长剑威力的最适合长度,如若稍短则无法突出剑的威力,过长则会在舞动之中为用剑之人带来诸多的不便,反而使得长剑成为了累赘。但是反观那人的长剑恐怕足有四尺来长,到更加像是一柄去了枪头的短枪,难以想象这把剑在他的手中是怎样挥动的。
南无锋心中这般想着,竟然忍不住想要将它我在手中好生的舞动的一番一解自己心头的疑惑。这个念头方一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便如泛滥无法收拾的洪水一般,不停的冲打着自己的脑海。似乎在他的心底深处一个充满了诱惑力的声音不停的说道:“快来将我那起来吧,你会发现意料不到的事情,我可以让你体味到从未曾有过的美妙感觉!”那个声音在自己的心里低声诉说着,南无锋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向着那个中年人走了过去。
“你是不是已经看的时间够长了?”突然中年男子出声问道。这时南无锋已经走到了他的桌前,伸出了手来就要将那把剑握在自己的手中,忽然伸出去的双手感到一阵的冰凉,如同触及到那千年未曾有过消融的寒冰一般。这一感觉让心中正是一片茫然的南无锋陡然一惊,同时从那幻象中惊醒了过来。抬起头时发现面前的中年人伸出自己的手来搭在自己将要触及到长剑的双手之上。南无锋看他的时候发现那人正在对着自己微笑,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但是在他的眼眸最深处南无锋却是连一点的笑意都无法感觉的到。察觉到这一怪异的一面南无锋不由得将自己的双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一脸惊讶的望着他。
“怎么没有说话,难道你竟然连我都已不认的了吗?”他接着说道。虽然那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望着自己,但是南无锋却感觉那并不是在对自己说的,而是对这身后的那名神秘老者。果然只听那老者口气惊讶的说道:“怎么会是你呢?”
“为什么不会是我?”那人的口气中竟然是说不出来自嘲之意,似乎有什么事情是自己无法接受的了的。
过了些许那人接着说道:“你是不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我?”
他顿了顿似乎是为了压制胸中躁动不已的情绪,接着说道:“而且就算是你见到我,如果不是它的存在你也必定不会将我认出来吧?”
老者没有回答他而是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地会是现在这幅模样,当年我们分开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人没有言语而是看了看自己手边的那把造型古怪的长剑,脸上却流露出异样的表情。南无锋发誓,那是自己活了这么长时间所见到过的最为复杂的表情,即便倾尽自己的智慧恐怕也无法描绘出它带给自己的是怎样的一种震撼的感觉。老者从他的表情中似乎看到了某种未知的恐惧之事脸上的肌肉竟然忍不住抖动了起来。中年人注意到了老者脸上的异样,却是丝毫不为所动的模样。
“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呢?难道那传闻中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成?”老者状如疯狂的喃喃低语,哪里还有方才那震慑众人,令人连言语都不能的绝世人物的气概
“传闻!”那人听的老者这般言语忽然冷声笑道:“那些所谓的传闻只不过是用来欺骗一些无知者和白痴的谎言而已。”
“谎言!不是的,绝对不会是谎言,他从来都没有欺骗过我,这次也不会例外的。”老者摇了摇自己的头似乎难以接受他所说的话。
“不会欺骗,那么我的情况你有怎么解释呢?”那人站了起来大声喊道。
老者垂下了头去,显然是无言以对他的质问。而那人也没有想到言语,一时之间氛围竟然颇为尴尬。整个“酔春楼”一片的寂静,隐约可以听到人们自己心跳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酔春楼”的灯火竟然全数熄灭,但是在这里面的三人却似乎都不想要将之点亮,只想这么安静的处于黑暗之中。
原本喧闹异常的长街早已静的不闻人声。冷风有街道上吹过,发出“呜呜”的悲鸣之声,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悲凉在自己的心头蔓延开来。深夜,远在不知名出依稀传来了幽咽的箫声,如同少女的低声呜咽一般。听到这种声音靠近窗子的中年人拿起桌上的长剑就要向着外面走去。沉默了良久的老者问道:“你要到哪里去?”
“当然是去我将要前去的地方。”那人头也不回的说道。
老者心中陡然一惊失声问道:“莫非是要去那正在吹奏‘招魂魔曲’的安魂之地吗?”
那人却并没有回答他,继续向着前方走了去,转瞬消失在前方的黑暗之中。老者似乎呆在了黑暗之中一般,竟然没有想到前去阻止。可是就算自己真的要阻止他的话又该以何种理由呢,而且他始终坚信纵然自己出言挽留,他也未必会因为自己留下。一边的南无锋自始至终都在关注着两人的谈话,但是他始终没能够明白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直到确定那人已经远去南无锋才试着开口问道:“老前辈。”
“老前辈?”听到南无锋的话老者充满自嘲的重复道。虽然他的口气有异,但是因为南无锋此刻心中的疑虑却完全未曾感觉的到老者的异常之处。
“你是不是想要问我方才那人的身份?”
南无锋心中一惊却还是说道:“晚辈不敢有所隐瞒却是如此,虽然平日里晚辈自认还算是稍有见第,但是现在看来……”
他欲言又止的苦笑着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自己简直就是‘井底之蛙’,所能看到的只是自己头顶之上的那一片天际的狭窄,对于之外的情况自己根本就是一无所知。”
老者静静的听他将话说完,之后说道:“年轻人懂得谦虚,拥有这份求知之心倒很是值得人欣慰。“
老者满意的说道。闻言南无锋语带欢欣的说道:“这么说老前辈是愿意将事情告知晚辈了?”
老者听到南无锋这样说语气忽然变的说不出来的严厉:“我只是说你的那份谦虚的确让我满意,却没有说过要将我知道的事情也告知与你。”
南无锋呆立在那里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冒犯了他,竟然使得他忽然间很是气愤的模样。难道说仅仅是因为自己不该问到的那个问题吗?下意识的南无锋认为老者的态度是因为那柄怪异的长剑。等一下长剑!南无锋心头突然一惊,忽然联想到江湖中一直流传着的“断魂”。那是一柄没有任何记载流传下来的古剑,所以几乎没有人知道它的确切形态,那么他手中所拿的那柄剑会不会就是“断魂”呢?就在南无锋胡思乱想之际老者的声音忽然传来:“年轻人有好奇心固然重要,但是你要谨记的是如果对于某件事物过分的好奇的话是会丢掉自己的生命的,我想你的父亲绝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所以你还是回家去吧。”
老者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言语,仿佛已疲倦至极。南无锋最后看了一眼黑暗中的老者,向着他所在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倒退着走出了“酔春楼”。
直到南无锋离去了良久老者才闷声说道:“既然已经在暗处倾听了那么久,是不是也该出来见见自己的老朋友了。”
老者的话刚落只听黑暗中传来了“啪!啪!啪!”声响。一个憨实的笑声清晰的传来:“南鹏程啊,南鹏程我们都有多久没有见面了,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都没有发生改变啊。”
那人的话音刚落整个“酔春楼”的灯火全部亮了起来,将整个大厅照亮的如同白昼一般。和南鹏程说话那人此刻就斜斜的依靠在二楼的木制楼梯的扶手之上。手中拿了一壶美酒正自独饮,满脸含笑的望着南鹏程。完全一副欢迎故人来的模样,但是看到他南鹏程非但没有丝毫的愉悦之情,反而是脸上的表情更加的深沉。如若南无锋此刻在此的话一定会大吃一惊,向来严肃,不苟言笑的“酔春楼”的掌柜脸上出现这种嬉笑的表情是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