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di se mi, da se zaljubim vate na prvi pogled.(我似乎对你一见钟情)”
或许不应该将这句古语说出口,即使如今少有人可以将其意思参透对于面前这位神弃者模样的小姐也过于放浪。
将那株卡萨布兰卡轻放置于伊莱莎面前桌面时,费尔兰多的思绪无法克制地发散思考起来。
但幸运的是,面前这位美丽如同自己曾有幸见过得黑暗精灵般的少女似乎并未听懂这句话的含义。
这样就能避免那份尴尬了,真是太过糟糕啊………
所谓的火花竟然真的会在不经意间燃起,真不该嘲笑他人所说得一见钟情,这样现在就不会感到耳尖如同火烧般的发烫。
被柔韧布料保护的拇指摩挲着那同样被遮掩的食指,那曾触碰过少女微凉的指尖。
当茶杯地交接完成后他几乎有些恋恋不舍,想要顺势握住她的手看着她那如夜般温柔的眼中只留他的倒影。
幸好,理智让他停止了心中的幻想。一旁如同要将他焚烧成灰烬的目光实在是令人难以忽视。
恢复绅士模样,脊梁弯曲下来向着他们献上最诚挚的谢意。眼眸微垂着看向树影婆娑的地面,遮掩去刚刚无意中显露得贪婪。
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给予的那份足够支撑自己生活的钱财,更是感谢于此行所得到的最大惊喜。
多么美好的生命,当阳光从树叶的间隙中洒落在端坐于摇椅上的少女,就连那一袭黑发都在闪闪发光,衬托着那因为久居房中而显得苍白的肌肤都显得娇嫩起来。
她眼中的懵懂与惊讶混杂,比起曾经那些围绕自己的观众更加令费尔兰多感到满足。若是可以直接将情感诉说,她是否还会展露出更多可爱模样?
想到这,费尔兰多惋惜的摇了摇头。在铂尔他们的注视之中直起腰身,面上浮现起那得体的笑容。
如同刚才在伊莱莎眼中倒映出得邪魅贪婪的恶魔,不过是那过度紧张带来的幻觉。
“真是不错的表演,根本没有那些显眼的破绽。最后先生你跟我孩子的互动,让我感觉你似乎真的会魔法一般。”
“是的,看来亲爱的你这次并没有被人欺骗了。”
铂尔突然的开口将这片宁静打破,起头开始为费尔兰多这次的表演而鼓掌称赞,但他微阖起的双眸却隐隐透出了怀疑的意味。
艾莉莎也同样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怀疑,毕竟她暂时未曾听说过魔法可以将物体所加热,即使是使用了专门的魔石在这么长时间内都跟身体有着接触的话,也是会让人皮肤因此被灼伤。
但是就因此去质问他人却也不符合礼仪,不如先尝试着试探一下以免交恶。
伊莱莎看着父母和那位魔术师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凝滞,感到有些莫名的头疼。
明白他们性格的伊莱莎此刻知道自己开口的话或许会让一切更加难以解决,便对费尔兰多抱歉的微笑了下双手捧着那杯被人所温热过的红茶小口啜饮起来。
并不是她没法帮助费尔兰多,只是身为乔尔诺家族的孩子谨慎与忠诚于家族已经深刻于血脉之中即使不过是多代后的分支。
再者为了外人而去与父母辩驳并不会有分毫的理论支撑,最后反而会害了对方。
但最重要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于这位银发的先生,有种他会有好的理由让她父母放下警惕。
伊莱莎抬眸看向费尔兰多有些好奇他会如何回应,但刚将目光放在他身上便是撞入了人如同雨后天空般的右侧眼眸中。
心跳因此突然加快了一瞬,差点让伊莱莎误认为自己已经对这位先生一见钟情,就如同刚刚他所开的玩笑一般。
感受到又有目光望向自己的一瞬间,费尔兰多便看向了那目光所在的地方,看着伊莱莎意外的表情差点就让他笑出声来。
用右手食指的指背抵住唇瓣才堪堪把即将脱口地笑声抵挡,终于让那发散的思绪归拢费尔兰多看向那眼中带着质疑的铂尔与伊莱莎颔首开始解释起来。
“感谢乔先生与夫人的谬赞,但是这并不是通过魔法达成的奇迹,只是我为了表演效果专门去定制的小道具罢了。”
为了让这句话有可信度,费尔兰多在征得铂尔的同意后便将双手的袖口松开,让那本就显得松垮的袖子内部展露在三人眼前。
与外表所示的整洁单一不同,衣袖内里却是有着一管如同在燃烧般的液体被闪着银灰光泽的细小管道连接上了那双手套。
为了防止碰撞和贴身触碰上那试管同样有着似乎和管道相似材质的环状束缚和铁片将其牢牢的禁锢在衣袖内侧。
在发觉铂尔对这个感兴趣后,费尔兰多将手套摘下向他展示起手套内部的半透明管道结构来。
“先生您看,这些导管可以完美的将魔石产生的能量分散然后弱化,再加上制作时参杂进了少量秘所以可以防止其内部被损毁。”
“而在试管与导管外部其实也被刻上了降低起能量温度的简易法阵,只要往试管内部存放魔石溶液那么法阵就会运作下去……”
男人间的谈话对于淑女而言总是难以理解,所以母女俩便不再试图加入其中而是开始喝茶交流起最近的八卦。
二人看着那听到兴处便轻抚起自己下巴的铂尔笑的无奈且温柔,连带着看那位魔术师眼中都带上了些许赞同。
伊莱莎更是对现在的气氛发自内心的欢喜,假如他可以在这多待上一段时间就好,外界的信息对于身处在这小城镇中的他们来说是非常重要却又稀缺的东西。
“所以说,只要是懂得基础魔法构建的法师和有着少量秘银存储的话这种装置就能大批量的制造?”
“是的先生,毕竟其中所需的秘银数量并不多,更多还是常见的玻璃。”
“但如果要加大其体型的话成本也会随之增加,不过只是单纯用于加热或者保温这种大小的其实已经足够了。”
费尔兰多有问必答的样子让铂尔忍不住地惊叹出声,与魔法相关的道具虽然会因为涉猎领域过小不被人所注意,但这种几乎接近完善的道具已经是足以让这位年轻人流传下去的秘方。
就这么轻易的告诉他人,这位名为费尔兰多的年轻人是太过天真还是另有目的?
察觉到铂尔探究的目光,费尔兰多只是不紧不慢的将手套重新戴好并将衣袖扣紧挡住那轻巧的道具。
“这不过是一个辅助魔术的工具而已,如果大批量生产所能带来得效益其实不多。”
“毕竟需求的人群数量太少了,普通人基本不需要贵族又都会有那么一两位法师或是牧师。”
似是感到无奈,费尔兰多轻抚过自己手腕的叹息一声 惹得一直关注着他们这边伊莱莎她们也看向了他。
伺候在旁的仆从们早在费尔兰多解开袖扣时便退下,只有那老管家依旧在旁伫立等候主人的命令。
铂尔与艾莉莎互相对视一眼后,在心中对费尔兰多进行了一个大致定位。
可以找到愿意制作这种道具的法师,或许这个魔术师的人脉远不及他们所探查到的这般简单。
在他没有对他们家产生恶意前交好或许可以有机会跟那位在他身后的法师示好,不仅日后多了一重保障更重要的是伊莱莎的怪病也将有新的希望。
虽然目前使用的药物有了效果,但是无法保证它会一直起效,他们无法再去承受一次失去希望的滋味了。
神殿是不用去妄想了但是如果赌对这一次跟法师塔内部的法师有了联系,那么一切都将走到最好的路上去。
即使依旧没有落座但费尔兰多并未觉得慌张,他们眼神所搭上得一瞬间表露出得情绪足以让他知道自己已经让他们对于费尔兰多这个人有了更深的印象。
但更重要的还是伊莱莎,费尔兰多用余光看向那一旁将自己献上花卉认真地用手帕包裹起来的少女,心中被满足的情绪所充盈。
直到那严肃沉闷的声音响起,才终于让他回过神来不再去关注那夺去他心神的女孩。
“咳,你所说的问题的确不容易解决。但总会有那么一两个贵族的年轻人为了在他人面前炫耀而去购买一些没什么用的工具。”
话语点到即止,即使不继续细讲费尔兰多也明白了铂尔的意思,平民主要为了生活奔波不会将钱币花费在这种花哨的东西上。
也就只有一部分没有法师的佣兵或冒险团,还有那些想体验魔法却没有天赋的贵族之中会有人购买。
真是奇怪,不过是一个结构简单的小道具怎么就吸引到了这对夫妇的目光了?
在一旁的伊莱莎也同样思考着这种工具宣传开的可能,自己少有在社交界露面的机会。即使是有人会邀请,身为神弃者的自己也不会被他人所注意。
所以在宣传方面自己没有任何能帮忙的地方,倒是自己身为铂瑞商会分会主人、夫人的父母要是先行使用的话才能吸引他人的注意。
这样想着伊莱莎阖上双眸轻摇了下头,些许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在脸侧飞舞片刻,她对自己这过早的忧虑感到好笑,毕竟他们还未真正将这可能的交易定下。
另一边的费尔兰多同样陷入了沉思,毕竟这个道具地制作与法阵刻画都是由自己那位挚友独自进行的,虽然创意来自于自己但仍旧需要征求他的同意。
指腹摩擦过那嫩薄的唇瓣,被刘海遮挡住的左眼恢复了他正常的眸色,毕竟不会被人所看清也就当省下部分挚友借给自己的魔力了。
“我或许需要回去跟我的挚友讨论一下才能给予您们回复,毕竟这不是我一人的构思。”
得到了费尔兰多正面回应的铂尔和艾莉莎差点就将喜色暴露在表面,但出于想在交易中占据主导位置的想法,他们很快就将这种情绪收敛起来。
“这没有什么问题,当你们达成共识后。只要说出我的名字铂尔,你就可以随时来找我。
“当然我们商会也不会亏待合作伙伴的,你可以对我们放心。”
得到对方保证并接过了对方夫人递过来的徽章后,费尔兰多再次跟人致谢并对着三人鞠躬。
得到费尔兰多的默认后,艾莉莎和铂尔看时间似乎不早便想差遣管家将人送回去。
但想到对方身后可能存在的法师又有些担忧这样是否没法表达诚意。
随后二人便起身打算亲自送费尔兰多出门时,伊莱莎拢了拢肩上宽大厚实的掺杂着些许淡灰的白绒披肩站起,微踮起脚轻拍了下父母的肩膀示意让她去送下对方。
“小伊莱莎……”
“乖女…”
“父亲,母亲。你们工作一天也很累了,不过是送一下客人而已就当给我锻炼自己的机会吧?”
“毕竟,我也不会一直都不与外人和异性接触。”
熟知自己孩子一旦做了决定就很难改变,铂尔和艾莉莎也只好担忧又有些欣慰的点头答应了伊莱莎的提议。
但同时管家也跟在了伊莱莎身边,好在发生意外时保护她。
得到父母首肯后,伊莱莎便双手拎起裙摆对着父母和费尔兰多各行了个标准的淑女礼,随后便对着出口处做了个请的手势便领着费尔兰多向外离去。
一路上二人间的气氛有些尴尬,费尔兰多看着周围的景象由郁郁葱葱的花园变为整洁的石板路。
从他们身侧经过地满载货物的马车与忙碌的仆人都不知道有多少后,他们也未曾交流上哪怕一句话。
就当他们身侧的管家都认为就要这样沉默到最后时,伊莱莎温软的声音才终于响起。
“先生的表演真的很精彩,就连玛丽她跟我提起的那些在温特尔节上会有的魔术,感觉都没有今天先生表演的神奇。”
“哈哈,小姐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不过是一个新手魔术师,多了些别人没有的想法而已。”
“比起那些在城镇中定居的魔术师,我还是要逊色不少的。”
终于挑起的话题,让因为双方独处而突然感到羞涩的费尔兰多终于从紧张中解脱,至于一旁跟着他们的管家……
因为他实在太过沉默,费尔兰多已经毫无自觉的将他从中忽略了。
听着人自谦的话,伊莱莎感到自己心情不知为何变得愉悦起来,一扫之前矜持模样她抬手用手背挡住自己已然带上笑意的唇,如同银铃般悦耳的笑声从中溢出些许。
勾的费尔兰多自认为厚比城墙的脸,都有些发烫忍不住的偏过头去用指尖轻刮过自己鼻尖。
万幸的是,伊莱莎并未笑太久便放下了手重新恢复之前的温柔模样,未退的笑颜让那双黑眸中都染上了灵动。
“先生别太过谦虚了,毕竟无论是魔法还是魔术甚至是圣徒们引以为傲的神术,他们都少有人会想到创造新的东西。”
似是想到了什么,伊莱莎的情绪又略微低落下去但很快她就再次调整好心情跟费尔兰多交谈起来,加上管家在一旁时不时地提议一路上的气氛活跃了不少。
但开心的时光总是会过快离去,他们最终还是站在府邸的铁门旁边互相告别,费尔兰多看着在落日中显得更加美丽的伊莱莎心中有些不舍。
“那…我们有缘再见吧?不过,假如小姐不介意的话能否告诉我你的芳名?”
“先生我的名字是伊莱莎。作为交换,先生您是否能将您的姓名告诉我呢?”
“我叫费尔兰多。伊莱莎小姐,很荣幸今日可以在此地认识您。”
抬手挡住已经皱起眉头不满的管家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伊莱莎将自己的姓名告诉了在自己面前显得忐忑的费尔兰多。
她依旧笑的柔和,却是让费尔兰多的心脏不断加速跳动起来。
“Gospod, prosim, ne govorite o ljubezni na prvi pogled, vzeli jo bodo resno.(先生请不要说出一见钟情这句话,会让人当真的)”
果然是让人的心脏几乎要冲破胸腔的魔咒,即使是一句提示都让费尔兰多感到自己几乎要就此失态。
他们相视而笑,如同早已互相陪伴多年一般,默契的没有将这句话解释。
他们相互行礼,并在夕阳之下离别。留下那只有两人所知晓的秘密,暂时在这府邸将那还未萌芽的情感浇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