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博姐,胎死腹中,深深刺痛着王雨潇的心。
王雨潇彻底地看透了,眼前他所经历的一切。
为了这份工作,他经常试图给自己的精神输血,他需要漫长的夜来疗伤。
这一次,他感受到自己无法说服自己,似乎他的精神世界硬盘,已经满满当当,存不进去快乐,也倒不出来悲伤。
同事间的酒局如同逢场作戏,用粗俗的段子,刺激出来的笑容,也越来越僵硬。
当一群精神憋闷的人,喝酒再也没有意义可言。
王雨潇负重前行,看似触手可得的文学梦,仿佛离他越来越远。
新闻到底算什么?
他的理解,不过是把别人的牢骚满腹,印成无聊的铅字。
若无三急,连揉搓它的心情都没有。
王雨潇清楚这不是自己想要的文学,反而被它困在欲望的牢笼里,承受着精神折磨。
很长时间以来,他觉得作为监督的舆论单位,其实什么也做不到,和骂街的泼妇没什么两样。
不过是痛快一下记者的嘴皮子,并不能解决实际的,精神贫困问题。
也改变不了,人性贪婪所引发的烦恼。
他再一次感受到,对这份工作已经毫无兴趣。
更讨厌寻找新闻线索的样子,像翻垃圾箱的流浪狗。
搬进新房子,工作的气息却十分陈旧。
每天,王雨潇和三丫手拉着手,坐上同一趟公交车。
生活中一件很小的事儿,却很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直到上了车,王雨潇也一脸宠溺地,不愿撒开三丫那纤细的玉手。
三丫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头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马路。
两口子有两个食堂可以选择,要么是电视台的食堂,要么是报社食堂。
通常,去报社食堂吃早餐的员工比较多,可能是口味比较重一点的缘故。
正直天都市的冬天,王雨潇两口子在家里吃早餐,更有助于防寒。
要不然,去公交站牌这一段路,足以冻得直哆嗦。
王雨潇在报社附近的灯岗站牌下车了,三丫再有几个站牌,便到广电大厦站牌,下车就是电视台。
王雨潇穿过马路,将衣服领子立起来,向三丫挥一挥手。
转身向寒风刮来的方向挪着步子,他发掘腿脚越来越重,曾有几次转头回家的念头。
他感觉肉体呼吸到的空气是冰冷的,思想呼吸的精神空气也是冰冷,他讨厌即将工作的晚报采编平台,哪里冰冷而压抑。
王雨潇属于敏感的人,他那敏感的眼睛和头脑,能迅速揪出新闻事件的焦点。
同样,他的敏感,也给他带来更多的感受。
他的快乐,比别人的快乐更浓郁。
他的悲伤,比别人的悲伤更迷茫。
坐上了观光的玻璃电梯。
像时光机一样,瞬间来到熟悉而又陌生的采编工作平台。
恍惚间,玻璃门像是阻隔他,前往另一个维度空间的大门。
能清晰的看到,却触摸不到,所有,眼前的一切,只剩下灵魂的躯壳,却再也感受不到灵魂的肉体。
留下难以割舍的,是日复一日的习惯,像每天早上都要刷牙一样。
可能是某一天,可能是某一件事,它像命运的开关一样,无意中的触碰,点燃脑子里的灯,照亮脑子里的陈列馆。
王雨潇拿起一份报纸,坐在办公桌前,无心地翻看着,艰难地收拾着低落的思绪。
离很远,大国皮鞋的拖沓声传来了。
王雨潇都不用抬眼睛,这些无聊的信息便传进他的耳朵,紧接着,一个猥琐的小脑袋伸过来。“哎哎哎,有没有采访啊?”
他急切的问着。
“来吧,咱俩先干两盘象棋吧!”
王雨潇无论什么心情,都敢于应战。
连输几盘之后,大国明显看出,对手被虐都波澜不惊,显然王雨潇没什么心情。
这样的对局,刺激不到对手,显得毫无价值,还不如去写新闻报道。
大国回到座位。
他的个子不高,看问题的角度也不高。
他非得装作看得比较透彻的圣人。
对他来说,天都晚报的工作不过是养家糊口而已,毫无高尚可言。
对于王雨潇来说,这何止是吃饭的家伙事儿,还承载了他的高尚梦想。
然而,他所注重的精神世界,被这个充满欲望的环境,蔑视得一文不值。
王雨潇端起了杯子,喝了几大口水。
仿佛只有纯净的灵魂,才能灌溉他那干涸的思想沙漠。
随后,他带着迷茫的心情,坐上了去往天都市120应急指挥中心的公交车。
那个地方,王雨潇很熟悉,适合做一些总结性的话题报道,事件性报道多在一线急诊室。
他每一段时间,都来搜寻一圈,看一看积累的信息。
比如,入冬提醒,老年人心脑血管疾病高发之类的。
这个地方线索比较稀少,刊发出来的报道也无关痛痒,即便如此,天都晚报得有好几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这里。
“你好啊,王主任。”王雨潇客气地寒暄着。
王主任每次见面都是这套台词儿。
“你这可是有一阵儿没来了。”
“最近,挺忙的吧。”
“我看你写的报道了,都是大手笔啊!果然是名记啊!”
她用客套的口吻,说着她关注记者的实话。
不熟悉的记者,她们也没有精力去关注。
寒暄之后,王主任介绍说。
“最近,也没什么重大的事件,有几个食物中毒的案例,被急诊版面的记者给拿去了。”
“不过,食物中毒的案例并不是频发期,反倒是心脑血管疾病,随着气压降低,有些抬头之势。”
她说的这些,都是记者采访过很多遍的事情
不过,新记者还是能提起兴趣,王雨潇看待这样的新闻,像换季的外套,每到一个季节,都有一个季节的类似新闻。
早已没有新意,也不值几吊子钱。
像王雨潇这样的老记者,必须得拿出重大报道,用最少的体力和精力,迅速解决吃饭问题。
他觉得人的精力有限,真正工作的时间没多少,用来修复自己的心态,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工夫。
他就是自己的终身免费心理咨询师。
他十分认可,“世界上最好的医生就是自己!”
这是人民日报刊登的报道,其中,这句简单的话,富含很多学科,有医学根据,有心理学成分,他更赞同,话里的哲学成分。
值班的女接线员有很多,即使是熟悉的,王雨潇也不清楚名字。
听说王雨潇来了,接线员请示王主任之后,她说:“最近,总有一位空巢老人频繁拨打120急救电话,老人十分可怜,估计是子女不在身边,没有人照管他。”
王雨潇瞬间来了精神。
“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新闻线索,是一个以小见大的重大新闻。”
“有时候,看似不大的小事儿,却能引发社会的讨论,引人深一步思考。”
王雨潇言语中,对接线员的慧眼识珠很是赞赏。
王雨潇有些采访兴趣,却再也找不到当初,碰见好新闻线索的兴奋与激情。
王雨潇不忘称赞接线员认真负责的态度,如果她把老人的“骚扰电话”,真的当骚扰电话看待,老人很可能因此与生命擦肩而过。
踏上公交车,赶往那位求生的老人家。
老人家住西城区,最西南位置,比较偏远。
即使是房地产鼎盛时期,泡沫都没沾到过。
哪里也是八十年代建的楼房,可能更早。
当时,享受这个待遇的工人,可谓羡煞旁人。
如今,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这里的房子,还真是“白菜价”了。
说起“骚扰”120这个事情儿,已经是三天前了。
120指挥中心接到一个十分奇怪的报警电话。
第一次打进来,电话响了几声,便挂断了……
第二次仍然如此。
一连几次……
好不容易又打进来。
接线员立刻说:“你好,这里是120指挥中心……”
话音未落,电话再次忙音!
这个“骚扰”电话,接线员判断和以往的骚扰电话不同,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同,可能是工作经验给她的心理暗示吧。
她认为,存在一种可能。
那就是,老年人遇到紧急情况便懵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接线员分析之后,打算把电话再回拨回去,看一看,电话那端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
令接线员无奈的事情发生了。
对方电话设置了防止骚扰的功能,应该是加密措施,使得120指挥中心的电话,无法拨通对方电话。
无法回拨电话的事情,在120指挥中心不算新鲜事儿,她们经常遇见加密的电话,导致无法回拨的情况。
根据多年的工作经验,当时值班的主管领导判断,这个电话,有很大的可能是老年人遇见了紧急情况,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造成慌乱了。
接线员只能密切关注着电话机。
她们紧张地期待,电话能再次打进来,然后,迅速稳定住对方的情绪,按照指挥中心的操作,及时进行处理。
时间滴滴哒哒,指挥中心的接线员似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她们用电话指挥,不知拯救了多少条天都市人的生命,这个接线员的小岗位,却担当着最神圣职责。
每一分钟,她们都觉得是那么的漫长。
过了足足7分钟,电话终于打进来了。
这次是一部手机的号码打进来的。
“快来呀!我老伴不行了”
电话中的老太太哭喊着求救。
可是,她这一句话,不但解决不了问题,在关键时候,反而耽误事儿。
因为话里没有一丁点有用的急救信息。
想在深入沟通,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王雨潇深知那种感觉,就是知道你出事儿了,却不知道去哪里营救你,120指挥中心纵使能受得了海底捞针的苦,只怕时间不等人!
120指挥中心接线员,几乎每天都能遇见这样的老人。
遇到紧急情况,尤其是老年人,多是语无伦次。
那怕是年轻人,能够遇事冷静的,也不是很多。
换句话说,谁遇到紧急情况,脑袋瓜子都得嗡嗡的。
接线员通常先安抚情绪,让老人尽可能的说清自己地址,实在说不清,就去找邻居帮忙说。
这时,老太太身边的女子急得直接抢过了手机。
她看老太太说不清楚,也跟着着急。
“这里是一亩地小区,赶紧来吧,有个老年人突发心脏病。”
这个明白人,是老太太邻居。
要不是她告知准确的家庭地址,120指挥中心无法指派急救车前去营救。
王雨潇不是医生,却跟着120急救车现场采访过。
无论是心脑血管,还其它突发疾病,都是在和死神抢时间。
撂下指挥中心的电话,接线员的眼睛,不停地盯着指挥中心的大屏幕。
屏幕像电影屏幕那样大,急救车以红色斑点的形式,在屏幕上狂奔。
每个接线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们都盼着尽量再快一些。
急救车红色小点,不断向急救老人家的红点靠近。
接线员恨不得直接把两个红点按在一起。
几分钟的时间,急救车迅速赶到事发现场。
在医生的紧急措施下,老人转危为安,并送到了医院进一步治疗。
虽然老太太的报警电话打得有些坎坷,但是好在没有耽误太多的时间。
在医院做了紧急处理之后,又迅速送往天都市总医院,进行进一步治疗。
120指挥中心这些和死神较量的天使们,她们用笑声庆祝,再一次赢得了生命之战。
很快,王雨潇来到老太太的家中。
老太太名叫桂琴,十分热情的把记者迎进了屋子里。
她也十分愿意接受采访,主要想借助天都晚报采访的机会,感谢对门邻居的无私相助。
桂琴大妈深有感触地说。
“看似邻居举手之劳,却拯救了我老伴的生命。”
她望着躺在床上修养的老伴,激动地接着说。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我也听见不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例子。”
王雨潇理解大妈的意思,快速发展的当今社会,邻居的善举,显得弥足珍贵。
桂琴大妈乐呵呵地要记者先坐下。
赶紧去敲开对门邻居的房门,把那位帮助她的尚女士请过来。
尚女士也是一股热情劲,她捏着嗓子对着王雨潇说,生怕吵到床上的老人。
“大爷一直是我的邻居,退休之前,他在一家医院担任院长。”
“我们平时关系非常好。”
“他们家孩子结婚之后,搬到了新楼区的婚房去住了。”
“事发当时,桂琴大妈拨完120电话之后,便给她儿子打电话……”
见邻居抖落的事情有些多,桂琴大妈不希望家丑外扬,便打断了邻居的话。
尚女士这才打住,不再多说话,生怕那句话说错了,影响邻里关系。
王雨潇心里清楚,清官难断家务事,只是尚女士硬生生地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王雨潇得知,桂琴大妈的子女,的确不在身边。
有了这个事实,其它的故事,只能丰富一下内容,有能更完整,没有也不耽误讨论这个社会现象。
王雨潇从120指挥中心获得,近期,老年人的“骚扰电话”比较多,均反应出空巢老人紧急情况下的无助。
此时正直冬季,是老年病的多发期,因为发病比较急的特点,每一个报警电话,都是在和死神拼命抢时间的过程。
然后,王雨潇像往常一样,根据报道的焦点,找到律师、心里专家等,用他们嘴向读者喊话,参与到讨论中来。
现在社会,子女和父母同在屋檐下,真的这么难吗?
中国养儿防老的文化传承数千年,这是不用教的道德课,怎么在道德强烈的约束下,依然还有这么多的“白眼狼”呢?
确实,中国的传统是陪伴。
即使在国外一些倡导独立生活的国家,他们也渴望子女的陪伴。
这是人类生活的一种自然现象,再者,连动物都知道反哺呢,何况人乎?
遇到和孝道有关的,从来都是老周眼睛里的好话题。
他清楚这是社会上最关注的养老问题。
他也经常利用这类新闻事件,表露自己的孝道,给自己的形象加分。
《空巢老人:“骚扰”120求助》聚焦报道刊发之后,老周亲自指示,把那个不孝的混蛋找出来。
言外之意是让晚报读者过堂问话,让他的单位领导教他做人。
王雨潇觉得,想法固然好,但是,策划不冷静的地方,是带有惩罚不孝子的意味。
这与批评一个社会现象不符。
老周像家长一样臭骂几句,便提出去采访那些在寒风中,为子女接送孩子的老年人。
王雨潇并未体会其中的用意。
他觉得和新闻报道没有一点关系,《寒风中的守望……》后续报道刊登之后,老周十分不满。
“这是报道吗?这不是图片说明吗?”
他犀利地言语嘲讽着。
“你写这玩意儿,并没有把父母在这把年纪,还在为子女付出的,那种辛劳给煽出来。”
气得老周脸色铁青。
王雨潇心里也烦,煽情没煽到点子上,却煽到领导的罪恶之嘴上。
王雨潇心想一篇报道结束得了,就算有钱赚,他也懒得炒作一番。
可是,他打心眼里地佩服老周的用意。
王雨潇这才明白,他要的不是父母晚年仍旧付出,也不是非得写得父母有多辛酸,关键是刺痛那些不孝的子女。
明白了领导的意思,他又写了一篇《一位母亲的分娩日记》。
这篇后续报道,可以说,倾注了王雨潇太多的情感,因为他亲眼目睹过的,那个呱呱坠地的孩子母亲——三丫从鬼门关走一遭……
王雨潇不清楚,这篇煽情后续报道会给社会一个什么样的反响,倒是打开了三丫的回忆闸门,眼泪倾泻而出,仿佛她的苦,在此刻显得是那么的值得,那么的珍贵。
人生真的不易,父母同样不易。
令王雨潇万万没有想到,桂琴大妈的儿子浮出水面。
王雨潇接到他的电话。
他说:“你写的报道确实比较感人,这我承认。但是,我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不堪。”
“我们两口子经常回去看他们,也有意赡养他们。他们非得在那个破旧的小区住着,在哪里他们那哪都习惯。”
“可是,年轻人谁不希望住更好的环境啊,所以,我们才搬出去的。”
王雨潇从他的话里听出一些指责的味道,瞬间来了火气。
“你们的家事儿,谁都管不着,但有一点,你父亲急救的时候,你在哪里?急救中心的记录都在,你不承认,父母是空巢老人也不行。”
“事实证据非常充分,你怎么抵赖。”
“再说了,你母亲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有出现在医院啊?你又作何解释呢?你狡辩什么?无论你和家人有什么矛盾,在父母最危机的时候,你的做法真是太狠心了!”
“考虑到你父亲的身体不好,才没有进一步采访你。不是保护你,是保护那两位依然守望你幸福的父母。”
“他们不想看到你被曝光之后,无法在社会立足!这回你懂了吧!”
王雨潇怒斥着,这个强词夺理之人。
“俗话说,悬崖勒马才是好汉。”
“人都会犯错,只要你从任何时候开始孝顺父母,你的人生都是来得及的。”
王雨潇答应他不再继续报道了,因为即使隐去了他家的地址和姓名,他也被人翻出来,让他无地自容。
王雨潇认为,所有人怒斥他,不是要唾沫把他淹死,而是唤醒他,再给他一次尽孝心的机会,免得垂垂老矣之时,面对窗外发呆、后悔。
同事称赞王雨潇这几篇报道很有看点。
在王雨潇眼里,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人去挑战人性的弱点。
只要根据这个观点,便能捕捉到事情的焦点,写出好的报道来。
连续报道的刊登,仍然不能让王雨潇提起什么兴趣。
他把报道比作妈妈的唠叨,没有想,有却烦。
所以,他认为报道什么都改变不了,不是舆论监督的力度不够,而是赤裸裸的人性特点,决定了人的思想就像苍蝇,只盯着那些有缝的鸡蛋。
铁肩担道义从来都是幌子。
新闻报道也只是拿别人痛苦,来下酒的咸菜条子。
人生的意义在哪?王雨潇陷入了迷茫。
他渴望离开这里,如同精神监狱的地方。
只需要一个借口,或者有人推波助澜一下。
在老周的力劝之下,他还是离开了,不是很突然的离开,他有心里准备。
只是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是累了,还是彻底的去追梦,可是梦又在哪里呢?
总之,不在晚报去哪里都行。
为了鼓励自己,他看了很多的励志电影,以为赚很多的钱,自己的思想就会被金钱修饰得高大上。
事实真的会那样吗?
王雨潇看到《肖申克的救赎》,里面那个渴望很多年的老人,获得了假释。
来到社会上,他去工作维持自己的温饱,可是他却陷入另一种繁华的孤独,他甚至渴望回到监狱,却又不想再回去。
他的思想,已经被监狱环境制度化了,甚至觉得,监狱的生活才是人过的日子。
但是,他的肉体已经无法再承受监狱的摧残,于是,他吊死在租住的房间里。
反而肖申克用精神上的自由,无时无刻在呼唤着监狱里的人们,他才是人间的大爱。
他不希望人们的肉体被囚禁了,精神也被困在狱里。
王雨潇会像那个老人一样吊死在无情的社会里,还是会像肖申克一样获得真正的自由呢!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思想是不是完全的被制度化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冲动能走多远。
得知王雨潇离开了晚报。
休息了一段时间后,王雨潇来到一位老同事手下打工,弄了两个杂志,最终都办黄了摊子。
主要是没什么嚼头,和后来走进社区的小报一样,都被保洁直接卖废品了。
时间在流逝,王雨潇十分迷茫,真是没什么选择。
他受不了,走到哪里,都不受一丝尊重的日子,家人也催着他,赶紧回到晚报去。
王雨潇依然坚持着,他要挑战的不仅仅是吃饭的问题,他要挑战的是,能否克服失去光环,回归平凡的日子。
王雨潇很难低下头去找工作,他已经被制度化了,他像生活在晚报水里的鱼,鱼儿没有水,又怎么能活?
走的时候,他是那么的决绝。
可是,眼前的处境,让他觉得,再不回去,很可能在迷茫的社会中“吊死”。
吃饭问题,就是他的脚镣,总是牵绊着他。
当然,他还有很多的热爱在里面。
毕竟,人是一种感情极其丰富的动物,也许,这次回去,是为了有一天彻底的离开,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