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注册
386200000019

章四 重重疑云(4)

暮菖兰瞪了他一眼:“你连他们什么来头都不知道就往上冲吗?”

谢沧行眨眨眼:“我没想冲上去,那不是你……”见那双凤目危险地眯起,哪敢再装傻,赶忙收了口,“这……我看他们手段不光明,一时看不过去。”

“随你怎么说。”暮菖兰懒得跟他争辩,单手支颐,有气无力地说道,“大概三十几年前吧,最开始是一些世代为奴的长工护院不满主人家虐待,仗着身强力壮、有的还有一身功夫,逃出家来聚在一堆,号称要为受苦的弟兄们讨个公道,着实打劫了不少官商富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后来渐渐成了气候,就创了净天教。”

世代为奴?谢沧行挑起浓眉,据他所知,依照当朝律法,世代为奴的只有重犯家属和战俘——通常是战败被俘的异族人。

“当时他们在两淮一带接连犯下几桩大案。事情闹大了,就算官府不管,武林正道也断然容不下。”暮菖兰续道,“当时的几大门派合力围剿之下,净天教抵挡不住,自然只有覆灭一途。算起来,也有个二三十年没怎么听见消息了。”

谢沧行点头,随即赞道:“掌柜的,你知道的真多。”

暮菖兰扫了他一眼,只见他双臂交叉,大大咧咧地往树上一歪,一点坐相都没有,可却奇异地不让人觉得粗鲁,反倒有种洒脱不羁的气质,哪怕是当初满脸胡茬、一身落拓地站在自己面前说要赊账,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自鄙自弃,让人无端地付出信任——当然结果证明她的识人之明实在有待加强。

暮菖兰微微一叹,似真似假地抱怨道:“我知道的再多,也闹不清楚你究竟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谢沧行照例没心没肺地一笑,两人又半晌无话,只有细雪依旧扑簌簌地下着。

田间树梢,渐渐地银装素裹起来,那些个常绿的树叶子,顶着一团一团茸茸的白帽子,在风中微微地摇晃。

“喂,你接下来什么打算?”暮菖兰紧了紧外袍,轻声问道。

谢沧行想也没想,给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答案:“掌柜的去哪儿,咱也去哪儿。”

暮菖兰呆了呆:“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欠你的酒钱还没还清呢。”谢沧行嘿嘿一笑。

“哼!算上今儿个的账,可不是好还的!”暮菖兰故意不看他额头的包,口气凶恶地说道,“想反悔还来得及。”

“有什么好反悔的。”谢沧行一拍胸脯,“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暮菖兰狐疑地盯着他半晌,忽然道:“你知道我要干什么?”话是问话,口气却十足肯定。

谢沧行倒是坦白:“知道。不就是跟着几位门主么!”

暮菖兰盯着他那没心没肺的笑,哼了一声,起身走人,“以后给我勤快点!”谢沧行赶忙称是,追上了她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巷口,迎面遇上了一行人。当先一位姑娘黄裳红巾,正是瑕,她见着暮菖兰,眼一亮,急忙上前拉住她的手:“暮姐姐,你还好吧?到底出什么事了?”

见着他们,暮菖兰讶异地挑起了眉,理了理少女疾奔之下有些蓬乱的头发,没回话,向着她身后二人拱了拱手:“二位少主总算回来了。咱们先去客栈吧,几位门主一定等急了。”

--------------------------------------

----------------------

小室内一灯如豆,凌音脸朝着墙躺着,一张俏脸苍白如纸,印堂映着淡淡的黑气,所幸呼吸已经平顺下来。凌波坐在门边,面前两尊小火炉,小心翼翼地顾着火候,不时回头查看凌音的情况,见她睡得踏实,才略略宽下心。

此时响起了敲门声,凌波一惊,忙回头看了看凌音,见她仍在睡,舒了口气,蹑手蹑脚地闪身出了门。门外三步之遥站着一个如山般魁梧的汉子,正是郭成。凌波就着月光看去,认出是今日见过的熟面孔,忙抱拳施礼:“敢问公子深夜前来,有何指教?”

郭成还是头一次近距离地看见凌波,眼都直了,待到她问话,才如梦方醒,憨憨地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并一个纸包递过去,说道:“解药。”那声音粗嘎难听,只勉强能辨出所言何物。

凌波的眼中闪过惊讶,如水明眸轻轻从他的咽喉处扫过,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忍住,最后只伸手接过物什,道了声谢。

郭成只觉得那目光好像有了形迹一般,让他浑身皆有些不自在,忙低下头,随便指了指瓷瓶:“瑞脑,火,气味。”

凌波想了想,明白他想说“这是‘瑞脑消金兽’的解药,要用火烤散发出气味即可解毒。”微微颔首,打开瓷瓶,放在鼻端嗅了嗅,又轻轻蹙起了眉,神色凝重:“这药,诸位皆已用过了吗?”

郭成点点头,沙哑着嗓子问道:“怎么?”

凌波倒出少许粉末在手中揉搓,又再次闻了闻,轻轻摇了摇头,脸色倒是有所缓和。以她观之,此药乃塞北草原上三种艾草糅制而成,有提神醒脑的功效,但能解奇毒却未必尽然。

凌波抬眼看向郭成,见他满脸满身皆是奔波的风霜,原本大事底定后的放心神色此时已被忐忑不安取代,料想此药得来必是经历过一番辛苦凶险,不由得心一软,心想所幸这药也无甚害处,便道:“无事。”随即又举起纸包问道:“这可是那银镖的解药?”

郭成忙点头,凌波取出药丸,放在手中细细观察,那是两颗拇指盖大小的黑色药丸,表面一层蜡光。

凌波告了声罪,转身进门,从其中一尊炉火上舀出一勺温水,掐下少许药丸化在水中,黑色竟慢慢变成朱红。

郭成吓了一跳,凌波安慰地笑笑:“无事,这解药中掺了羊角子,遇茶水确会变红(注)。”轻轻啜了一口,抿了抿,展颜一笑,“不错,正是此药!多谢公子仗义相助!”

仿佛云开月现一般,凌波眼角眉梢的淡淡忧愁渐渐散去,再度如水般清润平和。郭成搔了搔头,不由开心地笑了。

注:这个……其实我是推测的,请不要太当真哈。

同类推荐
  • 刀马

    刀马

    二十年前的后唐命案,沈剑山庄的风云际会,大内高手的残暴行径。十余家丁悉数被灭,沈剑庄主要何去何从?总有一些被人尘封的历史迷案,经过时光轮转,不为人道。或许真正的救赎,是为了揭开它们面纱,还事实一个真相...
  • 叙刀引

    叙刀引

    明朝天永乐间一段不为人知的武侠故事。这是一个不为公众熟知的职业,就算做的多好也不会载入史册。这个职业每天刀尖舔血,主角江血雨就是此中佼佼者,但是在这个实权粗乱年代里,虽为翘楚却也凄凉!
  • 铁血神箭

    铁血神箭

    梨花山庄的灭门,令得他背负血海深仇,阴差阳错之下,却是内力全失,学箭,或许只是不想让别人保护,而又想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也是他报仇的唯一希望,十年之功,终于稍有火候,当内力找回之时,他发现自己对于弓箭已经有了特别的感情,从此,弓箭便是他的武器,后又偶遇箭神,在其指导下,箭术终于大成,待他到了箭神那般境界时,才明白了,人生就是在弦之箭,不得不发,一旦发出,须得有射中目标的勇气。一把灵宝弓,十支追风箭,成就了他传奇的一生,同样,也见证了他沧桑的一生。
  • 太平逝

    太平逝

    乾坤生是非,引得猛虎啸,从此世上无太平。
  • 情剑花痕录

    情剑花痕录

    本是一曲高歌,从头至尾皆是高亢。本是一段佳话,由始至终皆是姻缘。本是一对股剑,拿起放下皆是恩怨。管他什么恩怨情仇,算他什么名家大家。一声豪言正当时,喝酒便拿碗来干。不醉不罢休,不醉不罢休。长路漫漫终有尽头,欢聚一刻当相拥,离别之时当相送。
热门推荐
  • 解总乱来,夫人让直接埋了

    解总乱来,夫人让直接埋了

    “夫人,解总出去喝酒了!”“让他喝,喝不到抢救不许回来。”“夫人,解总出去开房了!”“让他开,累不到爬不起来不许回来。”“夫人,解总又带妹子回来了!”“让他来,反正也缺个人打扫卫生带孩子。”“夫人,解总又要来找您了。”“让他乱来。”
  • 战炁

    战炁

    灰暗的天空之中飘着小雨,一道瘦弱的身影蹒跚着从远处走来,祂似阳光,温暖照亮每个人
  • 明月画堂

    明月画堂

    她是开国名将之后,却因世事流转,籍入宫廷,默默无闻,终被派往东宫,辅佐侍读,在见证他与曾经沧海的刻骨铭心之后,终于走进他的视野,走入他的内心,得与相濡以沫,倾尽此生。他是惊动京华的堂堂美男,也是担当日月的天下储君,对旧爱的流连令他病酒寡欢,直到终究遇到了她,那个倾心仰慕他,忠诚恋慕他,用目光温暖了他的兰慧女子。这是一段遗落在时光沧海中的鲛人珠泪,也是掩埋在故纸烟尘中的画堂旧闻。
  • 一开始,我只是想活下去

    一开始,我只是想活下去

    一开始,我真的只想活下去,没想过要当开朝皇帝啊!
  • 带三尺长剑

    带三尺长剑

    “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 爱你不过十年而已

    爱你不过十年而已

    罗夕夏和罗夕阳是兄妹,不是亲的,是在罗夕夏出生那天,父亲从外面捡回来的,她喜欢哥哥,是男女之间的喜欢。罗夕夏也喜欢音乐,后来她不负众望成了有名的歌手,哥哥也在身边,只不过,是以哥哥的身份。在她暗恋的第十年那天,她在生日时许下的心愿终于不再是【希望下一年有勇气跟哥哥表白】而是【我现在就要告诉哥哥,我喜欢了他十年】可是,当晚,哥哥却带着另一个女人走了进来,他们举止亲昵,像极了热恋中的情侣。“夕夏,我给你介绍一下”“哥哥,我喜欢你,是想和你亲亲的那种喜欢。”没等罗夕阳介绍,她便抢先说道。“嗯,我知道,所以,我带她来见证我们的婚礼。”
  • 倜霦诗集

    倜霦诗集

    倜霦的力作《倜霦诗集》我的人生格言:不要被自己不需要的东西所烦恼。克己忘我不能和成功画上等号,战胜一切并不意味着目中无物。得意时淡然,失意时坦然。
  • 我当创世神的那些年

    我当创世神的那些年

    (万界流,非创世流,第三人称,非第一人称)我从凡间来,更到凡间去。不拘名利场,却在红尘中。血染刀剑未沾衣,滚尘扑面不留痕。仙佛神圣难敌手,移星易宿谈笑间。英雄美人帝王将相,却难免生老病死悲欢离合。怪力乱神魑魅魍魉,也不过蝇营狗苟小肚鸡肠。呜呼!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 失忆boss在线求生

    失忆boss在线求生

    系统机械质语音,背后主使竟是小猫咪。濒死之人会受到召唤:你愿意来一场豪赌吗,献上你的生命?
  • 蚕豆花香禾苗鲜

    蚕豆花香禾苗鲜

    本书循着男女主人公的足迹,从二十世纪二十年中期至二十一世纪初的八十多年的岁月里,讲述了他们那动人的爱情、亲情、友情的故事。出生于客家的周明森,在他四岁时按照当地的风俗,母亲给他抱回了童养媳妇莲子,他们相伴相依长大。在他十多岁时,睿智的母亲把他送进了学堂。为供周明森读书,童养媳妇莲子一边劳作一边侍候已经风瘫了的娘。还用她瘦小的身躯承担起本应由男人干的那种犁、耙、辘轴等重体力农活……1945年寒假,在他们的圆房的日子里,日本鬼子的铁蹄踏进了宁静的家园。逃难路上,娘在凛冽的寒风中被冻死在山坳里。这深仇大恨强烈震撼了他,万分悲痛之中明白了,一个国家的强大或贫弱对老百姓意味着什么。在省立中学求学期间,他和几位同窗好友秘密接触到《共产党宣言》《新民主主义论》等革命书籍,从此积极寻求革命真理,投笔从戎走上革命道路。在建设新中国和剿匪斗争中屡建战功,共产主义理想在他们心里深深地扎下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