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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⑩章

放假了,办公室里就只有施仕仁一个人,背朝着门口坐在那里,正伏在办公桌上写着什么。许南硬着头皮喊了声报告,走了进去,自觉地把那本肇事的《科幻世界》放到了班主任面前。

施仕仁盯着许南看了一会儿,指了指旁边的一把椅子,示意他坐下。许南自知理亏,忙说不用不用,站着感觉比较舒服。老施也就不再强人所难——却自己动手把椅子挪了过来。许南心跳加速,脑海里突然跳出了一句话:咬人的狗不叫。虽然明知这句话拿来形容自己的班主任实在不恭,可眼下只想到了这一句,抱歉抱歉。

“谁的?”施大人比较习惯开门见山,扬了扬手里的杂志,果然保持了直截了当的作风。

许南这时候也真不敢找什么替死鬼了,老老实实地交待:“我的。”

老施乐了:“嗯,是个好班长啊,许南!还有几本?”

“九本。”许南知道自己死定了,干脆直接一点。这样或许还能要个痛快的死法儿。

“许南啊,”施仕仁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水,皱了皱眉头,“你先坐下。早就听几个任课老师说你带头调皮捣蛋。我就想,调皮就调皮吧,我也是从这时候过来的,不调皮的男生往往没出息,所以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嘿嘿,下周就摸底考试了,你说这事儿怎么办吧?任打任罚还是将功补过?”

许南一听有戏,赶紧坐到椅子上以示亲近。老施继续说:“可以考虑免于处罚。条件嘛,第一,你把剩下的几本书自觉地交出来,暂时充公,由我代为保管,考完了试成绩好坏决定是不是还给你;第二,好好盯着班里几个调皮鬼,别在这时候再惹出什么麻烦来。今天我喝了点儿小酒,一不小心跟教导主任干了一架,恶气是出了一口,不过这事儿肯定不能这么算完。你们几个特别捣蛋的家伙老实点儿,别再给我添乱,否则出了事我唯你是问。另外,这个事情,你敢给我说出去,我可真敢揍你,听到没?”

许南大喜过望,赶紧点头答应。

施仕仁嘿嘿冷笑了几声,最后交代:“据其他班里老师反应,快毕业了,学校三令五申严令禁止的早恋现象又有了苗头。咱班里有没有这种情况?”

许南吓了一跳,赶紧声明:“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呢。这不两年都过来了,要有早就暴露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施仕仁摇摇头,显然不同意许南的判断:“你不懂,现在才是重灾期,前途未卜容易产生末世情节,想当年我跟你师母……你笑什么?再笑!好了,你回去吧,如果发现有什么苗头赶紧报告。这时候如果分心,高考就全完了。大学里谈恋爱也不迟嘛。”

许南暗道一声厉害,心想这老施同志果然老奸巨滑,自己不正是重灾期中的一把弱小的火苗吗?小心为上小心为上,LY特别行动小组隐藏的还不够深。深挖洞、广积粮,小诸葛林之得开动脑筋了,总得想个办法,千万不能泄露目标。

平息心跳之后,许南赶紧往办公室外面窜,刚到门口,老施又在后面追着咕喊道:“许南啊,你别仗着自己鬼聪明贪玩。这次摸底考试你如果再退到前三名之外,书就甭想拿回去了。”

许南哦了一声,前三名,嘿嘿……想到兄弟们还在等着自己,一路小跑回到了教室。

几个死党正在讨论该怎么给许南举办葬礼更风光些,一见许南皮毛不损的回来了,大为惊奇。胖子和梁襄对视一眼,扑过来就把许南的裤子往下脱,边脱边说:“看看施老大的作用力与反作用力是不是在咱班长的屁股上首开记录。”

许南奋力反抗,最后实在顶不住了,教室里还有几个没走的女生正嘻嘻哈哈地看热闹,如此以来恐怕近二十年的童贞之躯就要毁于一旦,情急之下大吐真言:“施大人是瞅上我那两本科幻世界了,哪里舍得往我身上招呼啊?”

胖子先松开手,跟着梁襄也放过了老大。梁洛在旁边啧啧称奇:“嘿嘿,你说咱施大人成天说作用力与反作用力,怎么直到现在还没人见识过这两个力相互作用到底是什么结果呢?”

许南抓起书包往外就走:“少废话!这哥们儿说得比做得狠,地球人都知道。赶紧,正事要紧。”

一切很顺利。麦记蛋糕店的女营业员说话算话。从许南手里接过票子之后喜笑颜开,招呼一个小工用劣质方便袋装了几种不同颜色的奶油,恭送财神出门。

传达了班主任关于早恋问题的警告后,LY特别行动小组的全体成员一致作出判断:想尽一切办法,进行反侦察。军师林之最后给许南提出建议:为保证班长不会在这次运动中成为受害者,必须找到伪装自己的办法。至于什么办法,爱莫能助。

许南呸了一声后,与LY成员们各寻归路。

回到家里,老妈秦枫正在做饭,毫无疑问,周末儿子回家,肯定又是请假提前回来了。许南打过招呼,赶紧钻进自己房间摸出手机,准备给岑馨发短信。

还没编辑完呢,房门咚咚咚被敲响了,许南赶紧按了一下关机键。开门一看,是老妈,手里端着盘子,里面是几只许南最喜欢吃的酱鸡腿。

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当妈的大为岭惜,赶紧又端了杯水进来。许南满满塞了一嘴鸡肉,含糊不清地问:“老爸今天晚上不值班吧?等会儿我去接他。”

“不用管他,乖儿子快吃完了先休息一会儿,给你爸发条短信就行。”当妈的还是心疼儿子,伸手摸过许南的手机就要代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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