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初升的太阳,透过婆娑的树叶,散落下无数光斑,美的静谧,只听见三两句虫鸣和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悦耳摩擦声。
细碎的阳光洒在林乐棱角分明的脸上,接近18的人了,却还是一脸稚气。他可能是觉得忽如其来的温暖有些痒痒的,鼻翼翁动了一下,而后扑闪着长睫毛睁开了眼睛。
他眯着眼一脸懵逼的看着窗外,嘟囔着:“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嘛?”
他揉了揉眼睛,模样十分可爱。
呆了两三分钟之后,他看了看手机。
“我去又要迟到了。”他三两下套上衣服,背着包就朝着卫生间跑去。
他从卫生间探出头,一边刷牙一边冲厨房忙碌着的倩影喊道:“老妈你快点给我打包一下,都七点了,我又要迟到了!”
可能是觉得林乐含着牙刷用气泡声冲她喊很有趣,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噙着笑意,却也没有出言阻止自顾自忙着的林乐,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只是依旧优雅专注的做着手头的早餐。
林乐边整理着发型边快步走向餐桌,皱起眉头一脸迷糊地冲着这位美丽的妇人问:“老妈?你今天咋这么悠闲呢?也不叫我起床,也不给我打包早餐。”
她转过头很认真的看着她的儿子,眨了眨眼,笑道:“乐乐,你毕业了呀。今天是你毕业的第一天哦,想去哪儿玩?老妈给你出钱。”
是哦,好像毕业了。
高考已经结束了,时间的真快,以至于他还没有习惯,习惯这突如其来的清闲,甚至于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他不禁又想起了那些同学,熟悉的教室,校园那熟悉的一草一木,他很不舍,不舍三年同窗之情。
他们一起闯祸,为了逞一时之气一起与邻班打架,一起努力为班级夺得荣誉,一起罚站一起挨骂,一起经历的那么那么多,嬉笑怒骂仿还历历在目,他还是一时间接受不了大家就要分道扬镳。
人还是得往前看,不能老缅怀过去。想到这,他整理了一下思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睛又明亮了起来。
他决定先去痛痛快快的玩一场,这根弦绷了三年,是时候放松放松了。
林乐的负面情绪就如闪电一般转瞬即逝,他的神采永远都是这样的充满乐观和自信。
他挠着头,一副认真思索的神色:“要不,去裴叔叔那儿吧?七八年也没有去拜访他们了,我小时候他没少给我买礼物呢,他和老爹也很久没联系了吧?我就特别想去拜访他一下。”说着说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特别幸福的事情,眉眼间满是甜蜜,莫名就开始傻笑起来。
韩雪身为他的母亲哪儿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呢?知子者莫若母。于是她也轻笑了起来,打趣道:“你是想去见小意吧?他给你买玩具那都是你才刚到妈妈腰这么高那会儿的事了呢。我看呀,你就是想去见人小意了。”
林乐被看穿了那点小心思,脸颊有些发烫,挠头讪笑着:“嘿嘿嘿。老妈,你就不能不拆穿我吗。”
韩雪哼了一声,道:“你小子也不知道哪儿好,人家对你可上心了,那么小就把别人魂儿勾走了。我记得有一回你为了给她摘梧桐树叶从树上摔了下来,她心疼坏了,一直哭。我问你地上那么多落叶,挑一片做书签就好了呀,为啥要摘树上的呢?你说最好看最完整的的那一片树叶,肯定不是落叶。小孩子家家整的还挺浪漫,不过你这小屁孩懂什么浪漫,这浪漫的代价可是有点大了。当你被救护车接走的时候,大家去抱她,让她回家等你,她怎么也不肯跟爸爸妈妈走,非要陪着小乐哥哥,一直死命牵着你的手哭。然后你到病房了,她哭着哭着可能是累了,就趴在你手臂上睡着了……”
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那天下午:他醒来看见她枕在他的肩膀上,小脸红红的,她皱着眉头,脸上还带着泪痕,夕阳的光映在她脸上,像一个熟透的红苹果,他觉得她可爱极了。他抬手为她捋了捋额前被汗水粘住的乱发,抚着她紧皱着的眉头,她像是感觉到了她的小乐哥哥在保护她,舒展开眉头,噙着笑意。他知道她醒来了,也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但是他没有说破,认真地为她整理着头发,心里一片温软。他真想要照顾这个可爱的小女孩儿一辈子。
他想起她虎头虎脑的跟在他屁股后面叫哥哥的样子;想起他假装生气的时候她很委屈的把她所有的糖果和玩具都拿给他,着急的快要哭出来,请求他不要生气的样子;想起她因为自己受伤了也心疼地大哭的样子。他突然笑起来,明眸皓齿,眸子像闪烁的星辰,分外迷人。他忽然觉得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姑娘傻傻的,十分可爱,又觉得鼻子有些酸酸的。
是啊,八年不见了,因为备考和各式各样的比赛完全没时间去京城看她,她,还好吗?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些无数充满阳光的长长的下午,她总翻开最心爱的日记,痴痴的看着那一片早已枯萎的梧桐树叶,她一直在等,而她也相信,他一定会来。
他呆呆地站了半天,一直到他的母亲推了他一下。
“痴儿,想什么呢,跟失了魂似的。”韩雪看着他玉树临风的儿子,有些欣慰。
“对了,儿子,你感觉这次考得怎么样?能上哪所大学?”
“国内外大学随便挑啦,这个我还是有把握的。嘿嘿。妈,我去叫二叔吃早餐啦。我知道爸肯定又没回来吧?”他说着就朝着别墅的另一个别院里跑去,林澈的研究室就建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