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众人从昨日的神迹战斗中劫后余生,一个个如同失了魂的表情,陈家族长陈如龙呆坐在宗族祠堂门口,长发凌乱,双目无神,修为最高的他昨天晚上看看护住了身边的几个子弟,包括安安,自己也是被余波撞出了内伤,但是他还来不及调息,便是赶去查看其他族人,忙了一夜。
只到日出东方,新的一日朝阳升起,灿金的光芒再次照耀大地,似乎是寓意着一切的初始,但讽刺的是,昨日的大战余波,似乎是真的让整个沧风城陷入了另类的重新开始。陈家的宗族府邸,一片狼藉,有的弟子还未从昨日的余波袭击下惊醒,浑浑噩噩,有的甚至都疯掉了,宗族的长老们,此时一个个顾不上嘴角的鲜血,与其他人搜寻着昨日来不及救援的宗族子弟,在一片残垣断壁之下翻找着。
早晨的阳光照射在院中陈惊天的脸上,他抖了抖眼皮,缓缓的睁开眼睛,身边的爷爷早已不见了,自己就在这睡了一夜吗?也是,哪里还有房间可以睡。陈惊天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泥土碎屑,扶着昏昏沉沉脑袋,像着外边走去。
“族长,昨日。。。昨日陈家宗族死亡十三人,重伤八人,其余人,几乎都是受到不同程度的轻伤。家族护族大阵破裂损毁,财产损失未计。”一个家族弟子站在陈如龙面前,颤颤巍巍的报告者昨日的损失。
失神的陈如龙站起身,死了十三个。十三个啊,那都是宗族的未来,财产损失?陈如龙叹了口气,回身看看整个陈家,原先的房屋林立,到现在的一片废墟,可想而知。陈如龙摇了摇头,向着门外走去,步履蹒跚,陈家的族长,宗族的第一高手,在此刻仿佛一夜苍老了许多。
其余的家族就算是有着宗族大阵的保护,情况也没有比陈家好到哪里去。此刻也是在尽力挽救着能救助的家族弟子。就连昔日端庄威严的城主府,远远望去,也是只剩下了一半。
街上,一眼望去,尸横遍野,自己的陈家在宗族大阵的保护下都这般如此,可想而知那些平民,他们要如何在那末日般的袭击下存活,沧风城中遍地哀嚎,妻离子散,从昨日的繁荣之象,一夜之间变得如同人间炼狱一般,街道已被鲜血染红,随处可见的残肢断臂,有的人被压在房中,无法动弹,却被一波又一波的冲击波活活震成肉泥,死状惨烈,幸存的人站在废墟之中,看着这一切,却是早已没有力气哭喊了。只是麻木的翻着脚下的破碎石块,在废墟之中寻找着生的希望,人性有的贫贱,但在灾难之中又可见其坚韧。
城主府的府兵也在此时涌出,在街道上帮助搜寻救援着生还的人,慢慢的,众人也从昨天的悲伤中醒来,化悲愤为力量,投入到沧风城的重建当中。
陈府里,陈惊天搬动这一块又一块的巨石,清理着四周,就算肉体强悍,但长时间下来,手上的血肉不多久便已经是血肉模糊,但是陈惊天顾不了那么多,就算是在这个家族中如何受到排挤,自己始终是陈家的弟子,再次危难关头,也要尽自己的一分力量。一边搬,一边呼喊着自己那几个熟悉的名字。
“天哥,天哥”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陈惊天的手上也是一松。
“你没事啊!太好了”
“怎么了,你还以为我在下面呢!哼,也不盼着点好的。”少女佯怒着说道。
“没,怎么会。”
“天哥,你的手都伤成这样了,别搬了,我帮你包扎一下。”少女说完不等陈惊天说话便是拖着其离开前去包扎。
就这样,在众人的一片忙碌中,直至天色渐黑,众人早已累的瘫倒在地,平日里嚣张跋扈的世家子弟,又如何扛的住这繁重的体力活,一个个躺在地上无病半死不活,此刻的他们看见陈惊天,只是目光一转,连嘲笑的力气都失去了,陈惊天的双手绑着的纱布也被鲜血染红,现在也是一副精疲力尽,但是还是拖着灌铅的腿像外面走去。
每次清早,自己在练武场打拳,而当人多之时,自己便会跑回院子里,或者是去后山上,自己为了能避免与其他人的冲突,渐渐的也是变得孤僻了起来。如今陈府毁坏大半,晚上不免的要跟他们在一起,自己还是老实的找个地方躲一下吧。
想着想着,陈惊天便已经来到了后山上,山腰处有个小平台,那是陈惊天自己开荒出来的一处福地,旁边还有自己挖的一个小山洞,小时候的几个朋友都会来这里玩耍,随着大家的长大,最后这里就沦为了陈惊天自己独处的一个地方。
就算是忙了一天,陈惊天的习惯还是不变,打了一套拳,脱下一副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从洞中拿着一个竹筒走向一旁的山谷要去打水。夜色之下,炯炯清流入口,冰凉透身,陈惊天不禁爽的叫了起来,随即砸吧砸吧嘴,这山谷中的这条溪流,少有人发现,溪水甘甜冰凉,每天下午打完拳的陈惊天都喜欢来这里打水喝,然后再在下游泡个澡,别提多舒服了。
“嗯?”陈惊天再喝了一口溪水,却是感觉到了不对劲,这水怎么有股腥味,喝了多少年了,这还是第一次。陈惊天低头看向溪水,惊人的发现,这涓流的溪水中还透露着一股妖异的红色,这是?陈惊天再次抿了一小口。
草,这是血,谁这么缺德,在上游杀生。陈惊天本能的以为这是动物的血液,因为陈家的后山出了以前自己和几个玩伴来过,几乎少有人踏足此地,至少陈惊天这么多年是没有见到过。
循着溪水,陈惊天向着上游走去。要去清理。夜色渐深,脚下踩着溪边的鹅卵石,发出“格叻格叻”的响声,在这无边的黑夜中,不禁也让陈惊天的心中有些发毛。心中暗想,清完得赶紧回去,冲刷一晚上,明天应该就好了吧,陈惊天此时还在想着溪水,不知走了多久,陈惊天一边观察着溪水,一边向前走着。越来越多了,应该就在这附近吧!
该死,也没有带火折子,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山谷边的大树挡住了本就昏暗的月光。怎么找,要不,明天再来吧!说着陈惊天向周围看了一圈,哎,黑不拉几的,啥也看不见,算了,明天在来吧,随即就要向着小溪对岸走去,想着回去的时候看看另一边有没有。刚走到溪边。
“咯噔”陈惊天心一跳,这一脚踩上的不是坚硬的鹅卵石了,是个软趴趴的东西,雾草。陈惊天吓的缓缓的低头看去,地上是一个长条状,好像人形的东西,边缘一坨黑色的长毛泡在水中,肆意摇曳着,周围树叶缝中洒下的细碎月光照耀着溪水,溪水反射出凌凌的波光,将那坨黑色长毛映衬得更加邪异。陈惊天心中大喊卧槽,一屁股直接坐在后面的地上,四肢并用,向后面连滚带爬的爬着,抓起一块石头瑟瑟发抖,这不是说陈惊天这么健硕的一个人还这么智障一般的怕死,主要是那水中的黑毛在月光的映照下真的是好像鬼故事中的情节一般。
过了许久,见前方没有动静,陈惊天终于是状着胆,手握着石头,朝着前方喊道:
“喂,你是谁,不要以为装神弄鬼我就会怕你,我告诉你,我可是茅山十八代传人,专门降妖除魔,为名除害,你要是在不招来,小心我收了你这妖孽。”陈惊天的口中金句频出,就为了给自己壮壮胆。见面前的物体还是没有反应,陈惊天捡起一块比较小的石头,朝着黑影扔过去,石头像是落在柔软的地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包括了那个不知名的黑影。
陈惊天握住手中一个人头大的时候举起,还想再试试,随即却想了想放了下来,这小石头有砸到,应该不是鬼魂,妈的,不是鬼魂还怕个鸟,大不了跟他拼了,陈惊天手握着石头,小心翼翼的向前摸去,还一边给自己撞着胆。
“不是鬼魂,不要怕,不要怕,陈惊天,他要是敢坐起来,老子一榔头,哦不,一石头攮死他。”
陈惊天缓缓走到黑影边上,经过这么一闹,随着时间的推移,月色照耀的方向也发生了改变,银白色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了黑影上,隐约间看清了那黑影,好像是个人,此时正侧着躺在地上,背对着陈惊天,那一坨的黑毛,好像是他的头发,此时的人影大半个脑袋泡在水里,一头长发随着溪流涌动不停的摇摆。
陈惊天缓缓的靠近,伸手碰了碰地上的人影,却不见其有任何反应。
我把你翻过来,你可不能突然睁开眼啊,不然我手中的石头可是不留情啊,此时银白色的月光仿佛都变成了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