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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灵

我叫应小天,今年二十岁,一所普通大学的普通大二学生。

但我也有似乎不那么普通的地方......

——

我拥有阴阳眼,没错,就是那种能够看到灵体的眼睛,这种不那么吉利的超能力自我记事起就已经伴随着我。

也不知道从何时起,我似乎已经习以为常灵体与人类共存在这世界上。

灵体其实与人类无异,我这十几年的经验甚至也没办法立马判定出对方是人是鬼,所以为了不当正常人眼里的神经病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我不知何时起就养成了沉默寡言的性格。

这语言障碍也严重影响了我的社交能力,甚至我感觉已经连累到我未来的幸福。

从初中开始,我就一直暗恋着董惜月,可爱的脸蛋配黑长直,加上温柔的声线更是杀人于无形,从初一见面的第一天,我知道我已经跌落她爱情的陷阱无法自拔。

可从初中到高中毕业整整六年来,我们的交集仅仅是那么一句话。

“小天同学,大学见啦。”

她那迷人的笑容配上这么一句话听上去是洋溢着幸福的,哪怕这只是寒暄,可是仅仅甜蜜了那么几秒后我就觉得这句话有那么点变味了。

论学渣如何跟学霸在大学见?

这毫无疑问是赤裸裸的嘲讽才对啊,哪里是洋溢幸福的气息!

可也不知道是月老搭错了会线,还是上天怜悯我这个孤儿,我们果真在大学入学的第一天相见。

我清晰记得,那天是个下雨天,她在我上学必经之路的车站下躲雨。而我也将这六年酝酿的勇气在这一刻使了出来!

“董董董......惜月同学,真真真真....巧!”

这哮喘晚期一样的开场白却马上就得到了回应。

“不巧,我没带伞呢,你遮我走段路吧!”

其实那时的我们并没有熟到可以同一把伞下并肩上学的关系,可没办法,那天那场雨叫爱情及时雨。

自那以后,我们总会一起上学放学,一样的车站开始,一样的百年松树下分开。虽然我们不同学校,可那条单程十分钟的路成为了我们的交集!

我们很快成为了好友,她始终会比我早一步到车站,每天上学放学路上聊着彼此发生的有趣的事,更为惊讶的是,当我跟她说我拥有阴阳眼时,她那不把我当神经病选择相信的双眸,很是清澈、漂亮。

她总会被我跟灵体相处的事所逗乐,但我告诉她并非所有灵体都是那么的和善,灵体跟人类一样,也存在着恶。

恶灵与善灵要比人类的好坏更容易区分,恶灵周遭会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恶臭味,并且随着这种味道带来了无形的压迫力。正常人感受不到这种压迫力,也许只有我这种看得到、闻得到的人才能感受到的吧。

灵体之所以有这种善恶区分,是根据他们夺取的阳寿来决定的,灵体一旦与人类发生接触,人类身上的阳寿会被其所吸取,这一过程叫阳流。所以与人类发生越多肢体接触的灵体,意味着他夺取了越多的阳寿,他们身上的臭味会越浓。

“可是,他们也曾经以人类的身份活过在这个世界上,人之初性本善嘛~我想灵之初,性也本善的。”

她总是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天真的话,也没容得下我思考反驳,她已经扯到另外的话题。

“对了,这个暑假你是要去便利店打工是吧?为了小玉!”

我感受到她有些许兴奋,当然不是因为我,而是她口中的小玉。

小玉是我一年前收养的小鬼,仅仅在世界上逗留了七年就因为疾病离世。这些灵体往往能够逗留在这世界上的原因是因为内心有心结未完成无法踏入转生之门,而灵体在人类世界的方向感是极差的,他们大部分都因为这个原因成为了孤魂野鬼,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更加别谈要完成自己的心结了。

小玉的心结则是希望能够弥补自己早早离开人间无法尽孝的遗憾, 她想给那个为了自己东奔西跑治病的老母亲寄点钱以及一封感谢信。感谢信容易,毕竟我怎么说也是个大学生,可这两万大洋是个天大的难题必须要分期完成,所以我只能利用暑假寒假打工赚钱争取在他的两年大限来临前替她了却心结顺利踏入转生之门。

小玉能准确背出自己的家庭住址,就在隔壁镇上,可她从来没有要求我带她去过,她说下次见面是自己不带上遗憾踏入转生之门的时候。

也许灵体也会长大,就这么一个七岁的小鬼已经学会暗示,暗示我早点赚够钱。

灵体能存在于人类世界的大限是两年,无论是善灵还是恶灵。

两年内这些无法踏入转世之门的灵体倘若还存在于人类世界的土壤之上,都会被强制拉入地狱之门!

转生之门是能让灵体转世轮回之门,如果灵体拥有资格转世,它就会出现并且打开大门表示欢迎。转生之门闪耀着佛光,这种光很舒服,金灿灿的很温暖,可它却是自私的,其他灵体哪怕想强制进入都会被结界所挡着。

与之相反的地狱之门,会在灵体两年大限准确到毫秒的时候出现,它并不会敞开大门,两个骷髅头把手里会射出无限长的粗大铁链,无论你跑得多快,铁链都能追上并且捆绑住灵体强制拉进地狱之门里。

两个门我都见过,但地狱之门的次数要比转生之门频繁得多太多。

而我,也只能力所能及帮助那些闯入我生活里的灵体尽可能踏入转生之门罢了... ....

——

我本以为,我就这样安静打工度过一个正常的暑假....

我本以为,我可以低调活在这世界上.....

我本以为,我可以过多两年表白董惜月成功,然后跟她安稳度过余生.....

可是我所有一切希冀,都被暑假的第一个晚上所打得支离破碎....

——

我看了下挂在墙上的钟,凌晨三点,离下班还有四个小时,这时的便利店已经很少会有人经过。

我点着今天晚上的营业额,只听到门外突然“轰隆”一声巨响,似乎就像陨石砸落在地的声响,这大晚上的高空垃圾永远都是城市上空的痛。

出于八卦之心,我还是探头看向门外,可我立马就产生了悔意。

这不是什么高空垃圾?而是一个,人?

烟尘中,是一个高大身影,比一米八的我还要高大。

并且,以他为中心散发出一股我从未闻到过如此程度的恶臭,强烈的压迫感如一座大山一样压在我肩膀上。

是恶灵!

当恶灵看向我时,我第一次感受到死亡是离自己如此的近!

他并不是我曾经遇到过的那些恶灵,我感受到他心中的极恶,我感受都他剥夺了数不清的且无法量度的阳寿,我感受到他对人类充满着恶意,我感受到他会毫不犹豫杀掉我。

恶灵的斜方肌就好像装上了铁块一样,异常的鼓起,一米九的魁梧加上超出常识到达膝盖的臂展,除了正常点的面容,他的身体架构完全区别于人类,特别是那两条似乎是恶魔才会拥有的手臂。

恶灵侧身看了眼我后并没有时间做过多的停留,他立马看向了他的正前方,而我也紧随他的视线看去,那时的我脑袋一片空白双腿沉重到根本不能够趁他分心的这一间隙逃跑。

只见是另外一个身影逐渐靠近我们,看清他时是一个看上去与我差不多大的少年,他穿着黑色兜帽的卫衣。

兜帽少年笑了笑,笑容有点诡异,更像是一种嘲笑。

“哟,又想抓个人质来跑吗?我说.........别跑了好吧,你跑不掉的。”

我知道这个兜帽少年是在对恶灵说,可这句跑不掉更像是对我说一样,此刻的我真的跑不掉,让我感觉我就是遇到两只猫堵着路的无助小老鼠一样。

等一下.........

人质?

纵观全场,此刻也只有我才符合这人设了吧!

兜帽少年的这句话更像是在教恶灵做事一样,当我意识到危险时,恶灵已经拔腿跑向我,我更像是一块肉,他随时可以吞下的肉。

跑.......现在跑或许还能挣扎个几秒....

可是,我怎么还站在原地呢......

我感受到了我已经在死亡的边缘,甚至我看到了书本上说的走马灯了,

家里小玉还在等待着我,她还没有踏入转生之门呢.........

我还没娶老婆,还没跟董惜月表白呢.........

而在我内心依然在抗拒即将到来的死亡时,我被一个不知从哪来的手拉动着并且不自觉跟随着她跑了起来。当我回过神来时,发现拉着我奔跑的这个人是董惜月,是上一秒我还在想着的那个人!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刚好路过探班吗,可是现在可是凌晨三点钟啊。

我承认我看清是董惜月时有点开心,哪怕我没办法对她的突然出现给出合理解释,我甚至怀疑这就是电视上说的缘分天注定。

我们就像青春偶像校园剧的男女主角一样一路奔跑在大街上,把几分钟前的恐惧已经抛于脑后。我确认恶灵并没有追上来长舒一口气时,发现我们周遭不断泛出白光,就像蒲公英一样飘荡在空气里,而这蒲公英的光来源于我们紧紧抓住对方的手。

这并不浪漫,更不是我的幻想,我的脑袋似乎受到很大的冲击力一样,把前一秒的开心完全打消散,我甩开了董惜月的手,在此之前我甚至根本没有想过我会这样甩开董惜月。

董惜月似乎也意识到什么,她转过身来,就像是一只犯了错的小猫咪一样,傻傻的笑容却藏不住内心的不安。

此刻的我,比方才徘徊在死亡边缘更来得惊恐。

我.........在做什么?

这蒲公英的白光....

是阳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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