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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仰望童年的星空

话说众人听到“快看,跛子”的喊声,便一齐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强壮且面庞洁净的中年汉子正惬意地坐在一根圆木上晒太阳,一只不知是发育不全还是天生畸形的手掌平放在双膝上,脚边者摆着一只编有动物图案的竹蓝。

南鹤伟笑道:“这厮的日子神仙级滴。”

“确实,”一个小伙伴接过话题调侃道:“隔三岔五滴在这地段都能看到这货,但就是不知他是何方神圣,仙居哪座名山。”

绿大柠听了,鼓起一双豹眼恶狠狠地对说话的男孩骂道:“和平啊,仙你头头呃,你怕是神话小说看多咧中毒啦?有个会说书的爹了不起是冒?”

哈哈……绿大柠的咒骂把大伙都逗笑了。

笑声里,绿大柠对坐在圆木上的汉子说道:“跛子,你是哪里个?”

坐在圆木上的跛子似乎没有听到绿大柠的询问声,仍旧面无表情地望着天空,把这群小屁孩当成一小撮空气。

一个单瘦黝黑的小伙伴骂道:“聋了还是装B?”

四国对单瘦黝黑的小伙伴说道:“雨满,这瘸子不是装B,是嬲聋了。”

哈哈……人群里传来了一阵揶揄的笑声。

“跛子有人讲你耳朵嬲聋了,是真滴冒?”雨满边调侃,边小心翼翼地接近跛子。

跛子扁了扁嘴,不屑一顾地望了望雨满,继续惬意滴享受着温暖的阳光。

四国见雨满离跛子太近,温馨提醒道:“莫离跛子太近,小心他突然发癫打你。”

雨满没有做声,他在跛子身旁呆了几秒钟后,一边有节奏地拍起手掌,一边大声唱道:“一个跛子,牵着驴子;一个驼子,拉着车子;一个瞎子,抱着孩子……”

南鹤伟听了,脸上挂起一个微笑,拍起手跟着唱道:“跛子的驴子,撞着驼子的车子……”

众伙伴见着南鹤伟跟着节奏唱了起来,便情不自禁地一齐跟着一边拍起手掌,一边唱道:“驼子的车子,碰倒瞎子的孩子;瞎子要打驼子,驼子要打跛子。”

中年汉子眼见得众屁孩嘲笑自已,却并不气恼,而是一边笑嘻嘻地望着众人,一边用那只完好的手伸进怀里轻轻地摩挲起来,满足的神情反倒像在欣赏歌剧的观众。

中年汉子对众人不屑的行为瞬间引起了四国强烈不满,他皱了皱眉头,突然起哄道:“瞧这厮美得,反倒我们成了小丑,不出这口恶气,只怕是天地难容,咱们何不给他来个天女散花!”

绿大柠听了,俯身从地上抓起一把树皮碎屑说道:“对,给跛子来个天女散花。”

“哦,天女散花罗,”雨满话音一落,也从地上抓起一把树皮碎屑就狠狠地洒在跛子头上,同时唱道:“三月里的小雨淅沥沥沥沥沥,淅沥沥沥下个不停。”

“山谷里的小溪哗啦啦啦啦啦哗啦啦啦流不停,”四国附和着绕到跛子身后,直接把树皮碎土洒在跛子双膝上。

“哦……乌啦,哦?……乌啦”人群里顿时传来一阵欢呼声。

“同志们,胜利的时刻到了,冲啊!”南鹤伟在欢呼的人群中振臂一挥,紧接着助跑几步,便把手里的碎屑狠狠地扔在跛子脸上。

“哦,冲啊!”在南鹤伟的呐喊声里,人群开始失控起来,众小伙伴们纷纷抓起地上碎树皮、土屑抛向空中,顿时碎树皮、土屑像雪花般落在跛子头上、脖子里和肩上。

“看我滴闪开!”绿大柠狂吼一声,像土拨鼠挖洞似的手脚并用,恣意地把地上泥土和树皮碎屑向跛子泼去。顿时,扬起的灰尘遮天蔽日。

“哈哈……大柠啊你轻拂些罗,我头发里都是泥巴咧。”

“大柠你颠了是冒,轻拂滴者瞻,我口里也进了树皮咧,呸、呸、呸……”

“你口里还好是树皮,我嘴里进滴可是草啊!”

哈哈……在众人肆意的笑声里,突地响起雷霆般的怒吼声,紧接着,只见跛子从圆木上挣扎着跳将起来,手里紧紧握着一块大石头疯狂地骂道:“我砸死你们这些王八羔子。”

“闪啊……”人群里不知是谁爆出一声喊,众人瞬间似树倒的猕猴般四散开来。

当跑开的南鹤伟侧过身回头观望时, 见跛子正拖着一只残腿咆哮着在追赶绿大柠,就立即大叫道:“绿大柠,跛子在追你!”

绿大柠听了,循声回头看了看,便一边倒退着走,一边把手放在张开的胯骨上连续做了几个猥亵的动作后喊道:“跛子来追啊,我吊吊入你个娘娘!”

“哈哈……”绿大柠动作引得众欢天喜地的笑了起来。

雨满边笑边提醒道:“大柠啊,莫大意失了荆州,当心被跛子抓到废了你!”

“怕个吊吊。”绿大柠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用力砸到跛子身上。

“嗷……我要砸死你咯杂嬲几嬲大拐个!”当小石子砸在跛子身上的瞬间,立马就像洞开了跛子心底愤怒之门,他好似一只被猎人打伤了腿的猛兽,拼命顺着硝烟的味儿一瘸一跳地反扑过来。

“哦,跛子跳舞罗!”

“跛子跳舞罗!”

……

众小孩见愤怒的跛子好似一艘在巨浪中上下颠簸的小船,都一齐欢呼起来。

渐渐地,在众人戏谑声里,跛子变得越来越狂躁,突然跛子右手猛地一扬,一块大青砖从他手中呼啸而出砸向绿大柠。

“哦……”在众人的惊叫声里,大青砖“哐当”一声落在绿大柠身旁。

“哇,跛子好猛!”

“嬲几嬲拐个啊,癫子砸死人不要命填咯,大家都离他远点!”

“青砖要是砸在脑壳上,就正宗变成脑残,到时候脑壳和吊都分不清!”

……

正当大家纷纷惊呼之时,跛子带着哭腔一边漫骂着,一边又俯身去抓地上的碎石。众人见了,都一齐发声喊“闪啊……”,只是还未待众人四下散开,跛子早已在怒吼声中手臂狠狠地一扬,顿时,漫天飞舞的小石子扑簌簌地从天而降。

“哎呀,显火啊,”南鹤伟倒退着一边躲闪乱飞的石子,一边惊天动地的喊道:“跛子是个猛人,这是砸死人不要命填的节奏。”便四下搜寻起南鹤轩来。就在这时,空气里猛地响起一声惊雷般的吼声:“哪个要你们这群臭小子在这里逗跛子滴,他要是把你们脑壳砸个大洞了,到时候哭都没有眼泪。”

这突入而来的吼声,瞬间镇住了所有的人,大家不知所措滴一齐循声望了过去,只见一个挑着尿桶,瞪着着一双斗大眼睛,魁梧高大的中年男子,正似门神般站在不远处恶狠狠地望着众人。

“这不是生产队里的那个耕牛管理员么?”南鹤伟在心里寻思道:“听大人们说这人一向嫉恶如仇。”便又四下张望起南鹤轩来。

“好哇,竟然还有老师的崽在这里当坏榜样啊,难怪这个世道变得如此惨不忍睹了,”耕牛管理员咬牙切齿地说道:“老师的崽也分不清革命群众和反革命分子,看来这不仅仅是教育的失败和耻辱,更是阶级立场不分的表现。”

南鹤伟听了,厌恶之心瞬间从足底涌向天灵盖,他皱起眉头在心里骂道:“不就是逗了下跛子么,有必要把我们兄弟俩推到前台做挡箭牌吗?你眼前这么多人你难道看不见啊,眼瞎了是吧?”心里便郁郁寡欢起来……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之际,耕牛管理员对跛子说道:“跛子,你是能干人,莫跟这群麻麻崽一般见识,也莫用石头砸人,万一砸坏了他们你也不好收场。”

“呜呜……”跛子带着哭腔狂暴地骂道:“是他们先欺负我的,我要砸死他们这帮龟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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