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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遇

南方城市的夏天白天总是要漫长一些,大概八点左右天空才会被夜幕完全笼罩,六点左右的天空夕阳西下,气温适宜,不似正午那般炙热,却又不像夜晚那般微凉,童沐萱初见程晏安的那天就是如此,天空很蓝、阳光和煦,不时有微风拂过,以致于程晏安路过童沐萱时带着的风都是轻柔的。

童沐萱就读的一中在市里,是一所中等偏上水平的初中,童沐萱是以倒数成绩险进一中,童沐萱家住在郊区,从她家到学校坐公交车需要差不多两个小时,因为离家远,所以童沐萱和表姐夏沫一起住校。童沐萱是典型的南方姑娘,说话轻轻柔柔的,皮肤白皙,160左右的身高,还有一头乌黑的长发,常年绑着马尾,看上去文文静静的,但是有些瘦,还有点内向,说话总是低着头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但表姐夏沫和童沐萱不一样,她很活泼、好动,遇到人老远就打招呼,大人们都很喜欢她。童沐萱的小姨说“小时候童沐萱也很闹腾,以为长大了会和夏沫一样古灵精怪的”,但是童沐萱不记得了,她只记得表姐夏沫不在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其实她大多数时候她都是一个人,夏沫和她不是一个班而且她有自己的朋友。夏沫的妈妈也不是她的亲姑姑,她是大爷爷家的女儿,但是童沐萱觉得她还不错,童沐萱的亲姑姑嫁在外地,不常回家,只有过年能见到。夏沫是童沐萱初中之前唯一的朋友,比她大一届,童沐萱上初中的时候夏沫已经升初二了,在童沐萱刚上初中的那年姑姑因为工作调动到学校附近,所以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老城区暂时租了房子,在姑姑不忙的时候夏沫会带着童沐萱偶尔会去她那里蹭饭。

刚开学的第一周夏沫就有些不习惯了,她吃不惯学校的饭菜,整天嚷嚷着要她妈妈给她改善伙食,周五一下课夏沫就拉着童沐萱一起去找她妈妈,姑姑住的老城区要穿过南天门吵杂的街市,然后左转进如一条幽静的青石板巷子,姑姑就住在倒数第三间,房东也姓夏,是一位和蔼的老奶奶,这条巷子住着的差不多都是上年纪的爷爷奶奶,她们常常会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下棋或拉扯闲谈消遣时光,童沐萱和夏沫刚到姑姑就接到电话说临时有个会,所以童沐萱和夏沫只能回家,姑姑在一旁嘱咐夏沫一些注意事项,童沐萱站在狭窄的青石板路上等表姐和她妈妈说话,手里拿着一个姑姑给的苹果,无精打采的盯着夕阳的余晖斜照的青石板路面,有些漫不经心,程晏安的声音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的,温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好像是“不好意思,借过”,大概是那天童沐萱还没吃晚餐,所以脑袋有些发懵,童沐萱回过头呆呆的看着程晏安,程晏安朝她微笑,他笑起来很好看,童沐萱觉得程晏安的眼睛里有太阳,很温暖。直到姑姑的电话铃声再次想起童沐萱才反应过来,童沐萱侧过身让他,程晏安侧身和童沐萱相对,他有些高,童沐萱的头顶才到他肩膀的位置,童沐萱不敢抬头看他,微风拂过,她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她听到他说了声“谢谢”,然后从她的对面路过进入巷子尽头的一个老奶奶家。后来的很多年里童沐萱都描述不出见到程晏安的那一刻具体是什么感觉,只记得他的声音温柔,但是他的背影有些慵懒,后来童沐萱反复想了好多次还是觉得初见他的那一眼并未没有什么特别的,没有惊鸿一瞥,也没有光芒万丈,甚至不足以让童沐萱耗费精力记住那天的遇见,后来想起来,只记得那天的天空很蓝,微风轻柔。初见他的那一面也是在很多年以后才回想起来,在后来的很多年里恋恋不忘、挥之不去。

童沐萱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客厅里只有弟弟在看动漫,童沐萱的爸妈不知道去哪儿了,她也不想问,她自己简单做了点吃的,洗了澡就回自己房间睡觉了,她没什么娱乐活动,没有朋友,也没有手机,唯一的电视只有弟弟和爸妈不看的时候她才有机会看,但大多数时候她都是看不到的。童沐萱又梦到了小时候,梦到不高兴,小时候童沐萱的父母工作忙,没时间照顾她和弟弟,便把她交给爷爷奶奶带,童沐萱的小学是在乡镇读的,直到童沐萱的奶奶生病,才把童沐萱送回市里给她爸妈的。童沐萱对她爸爸的印象不是很好,童沐萱小的时候村里没什么同龄的小孩,只有很多像她爷爷奶奶一样年迈的老人,所以她没什么朋友。但她家有一条大黄狗,童沐萱管它叫“不高兴”,童沐萱的小学离村子有点远,走路要四十分钟,冬天的时候天亮得晚,她要经过一大片竹林,风吹得竹叶沙沙地响,童沐萱害怕,不敢一个人上学,她让奶奶送她,奶奶吼她“你这么大个人了,还不会自己上学,我们像你们年纪的时候都已经照顾弟弟了”,爷爷在一旁也不说话,童沐萱觉得很委屈,童沐萱就抱着不高兴哭。后来邻居奶奶说“沐沐,你带着你家大黄狗去上学,你和它说话你就不怕了”。再后来童沐萱就带着不高兴,和不高兴说话壮胆,不高兴陪着童沐萱长大,送她上学,放学的时候会在村口等她,童沐萱三年级的秋天他爸爸回来了,把她的不高兴带走了,童沐萱抱着不高兴不放手,她爸爸吼了她一声,奶奶把她的手拉开,童沐萱看着她爸爸头也不回的带走了不高兴,她看见不高兴眼睛里有眼泪,她哭了好久好久,可是没人理她,傍晚的时候奶奶叫她进屋睡觉,童沐萱还在发脾气,她奶奶就不管她了,她在外面坐了好久,但夜晚实在太冷了,她爬上阁楼睡着了,后来她再也没见过不高兴,她听别人说不高兴被杀吃了,可是她那个时候不太理解,只是隐约知道不高兴不在了,以后再也不能回来陪着她了。

童沐萱是被门外她爸妈的吵闹声惊醒的,她有些害怕,躲在被子里不敢出去,有一次她爸爸回家,冬天寒风冻得童沐萱嘴皮干裂,她爸爸给了她一直唇膏,他的眼神有些冷,她有些害怕,她觉得他更像一个疏离而又陌生的叔叔,童沐萱觉得比起爸爸她更想让二叔当她爸爸,因为二叔会给她零花钱,还会很柔和地对她说话。

童沐萱对她妈妈的映像稍微好些,她偶尔会打电话给邻居和我说话,也会在偶尔回家时给我零花钱,但我觉得她好像更喜欢弟弟,她会抱着弟弟亲,但是对童沐萱不会。童沐萱的爷爷奶奶不会给她买零食,她只有偶尔二叔和妈妈给零花钱的时候才舍得买,她童沐萱只见过小镇上小卖部的零食,有一次童沐萱爸爸妈妈带弟弟回家,她看见弟弟新奇的零食咽口水,可是她不敢问爸爸妈妈要,后来弟弟走的时候给她留个文具盒,是他考第一名的奖品,童沐萱觉得弟弟好厉害,很多年后和朋友聊到童年的童沐萱总是想试图想起点什么,可脑子里来来回回就是这些画面,这好像就是童沐萱童年对爸爸妈妈全部的映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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