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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案发后三天才出现的留言,现在我们无法证明这个所谓的匿名者和犯罪嫌疑人是同一个人,也无法证明不是同一个人!”罗门市公安局的会议室又一次灯火通明、烟雾缭绕,头脑风暴再一次降临。

“假设这个所谓的匿名者和犯罪嫌疑人是同一个人,那就证明这场围捕罪犯的人民战争和我们的封锁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犯罪嫌疑人不得不利用在案发现场留言的方式来转移我们的视线,企图利用这样的方式来潜逃出罗门市。”中国公安部门的断案方式借鉴于前苏联,就是先假定嫌疑人就是罪犯,再用反证法来抽丝剥茧地找出有利或不利于嫌疑人的证据,并以此来确定嫌疑人的罪证和动机或是无辜,按照中国公安部门的通俗说法就是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案发后三天才出现的留言,根据鉴定科的报告来看,这是三天前的午夜时分用案发现场的墨水写的,而且在现场也找到了留言所使用的墨水和笔,但没有找到匿名者的指纹。不过,在现场找到了些从屋外带入的泥土,这在以前是没有发现的,以此可以判断匿名者和犯罪嫌疑人并不是同一人。”从公安部支援来的一名资深干警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不是同一人?你是如何做出判断的?”公安部长紧皱着眉头。

“是,部长。在出现匿名者的留言之前,我们在案发现场里里外外地搜寻了一番,都没有发现过从屋外带入的泥土,这说明犯罪嫌疑人在作案之前和之后都仔细地抹去了遗留的痕迹,这说明犯罪嫌疑人非常的细心且具有良好的耐性,或许还非常了解我们警方的查案方式。而匿名者在进入案发现场后,则留下从屋外带入的泥土,经鉴定科鉴定,三天前出现在案发现场的泥土是距案发现场不远的田地里的。”资深干警歇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案发现场的门闩被人挪动过位置。这说明进入案发现场的匿名者和我们一样想知道犯罪嫌疑人是怎样进入屋内的,最后匿名者找到并查看了门闩。如果匿名者和犯罪嫌疑人是同一人的话,就一定会忽略这看似无足轻重的细节。这就是我做出的判断。不过,我认为,匿名者一定与犯罪嫌疑人有很深的关系,对犯罪嫌疑人的认知和了解要比我们警方多的多。”

“门闩?鉴定科的报告提过门闩是被锐器切断的,而要切断这样的门闩除了锐器非常锋利外,还需要足够的力量。我国唐代的陌刀和日本的武士刀都能在门闩上切出同样光滑平整的断口,但切出这样光滑平整的断口,其力量也足以使案发现场的房门受到结构性的破坏。”罗门市公安局鉴定科的报告使得这连环人口失踪案和灭门惨案上的迷雾更加浓郁起来。

“先且不论匿名者和犯罪嫌疑人是否为同一个人,但匿名者留下的警告大家伙怎么看?”公安部长非常忧心。如果匿名者的警告是真的,那么上海市就麻烦了。上海作为仅次于北京的中国第二大城市,流动人口非常的多,让几个人失踪那是轻而易举的,但长期性的人口失踪会让中国政府的形象和公信力大打折扣,对于中国政府改革开放的政策更是打击。现在,包括匿名者在内谁也说不清,犯罪嫌疑人会不会对外国人下手。

“从匿名者的留言上来看,这个所谓的匿名者也是在追踪犯罪嫌疑人的,估计也是一路南下的。我估摸着,这匿名者也是希望我们在此之前将犯罪嫌疑人堵住……难道,犯罪嫌疑人已经逃窜出了我们的封锁线?”罗门市公安局长说出的话令他自己脸色都发白了。

公安局长这句令自个脸色发白的话同样让会议室里所有的人一窒,所有的人都紧锁着眉头。公安部长更是铁青着脸,他在心底有一丝相信,相信那匿名者和犯罪嫌疑人并不是同一个人;也有一丝期盼,期盼那匿名者留下的警告并不是真的,更期盼那封锁线牢牢地将犯罪嫌疑人锁在罗门市的地域内。

“部长,我们既然已经发了全国的通报,干脆再发个全国的悬赏吧,没准能把那匿名者找出来啊,也许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另一位公安部支援的年轻干警有些发狠地说道,让犯罪嫌疑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跑了,他可是非常的不甘心。

“嗯,可以发给悬赏,希望这个所谓的匿名者能够配合我们公安机关吧。另外,还是发个通报告诉沿途至上海的各个城市提高警惕。”顿了顿,公安部长继续说道:“各地派出所还要再加大力度巡查线索,另外再动员群众指认新近出现的陌生人,一定要在罗门市把犯罪嫌疑人堵住!”

先不说关黄狼能不能看到悬赏令,就算是他能看到悬赏令,难道要他说做出这种连环人口失踪案和灭门惨案的犯罪嫌疑人不是地球人,而是从外太空来的具有高度智慧和极度危险的生物——哈米巴艾螚干的,然后还有一个外星人正在帮助他追杀仇人。估计关黄狼这么一说,就直接给关到精神病院了,弄不好还会被切片研究了,最后给做成标本。

当夜罗门市公安局就发动新一轮寻找线索的排查,但仍没有决定性的收获。不过,关黄狼却是对公安部门的行动不抱希望反而还有一丝担心,如果封锁确实产生了效果,那公安部门就要面对哈米巴艾螚恐怖的身影了。但事实是,关黄狼的担心毫无必要,因为公安部门的锁定犯罪嫌疑人的目光还仅仅停留在人类的身上,至于幸存小女孩嘴里的怪物则被认为是受到过度惊吓而产生的幻觉。

“那两头哈米巴艾螚会怎样离开罗门市?”在等待飞往上海的班机起飞的时候,关黄狼对着亚尤塔甲问出了这个问题。凭借隐形的优势和外星领先地球几个文明等级的科技,关黄狼和亚尤塔甲轻而易举地登上了飞往上海的客机,当然,为了不引人注意,关黄狼和亚尤塔甲是待在客机的货仓里。

“哈米巴艾螚是潜行的大师,而且是适应能力非常强的生物。你们地球人设的那条封锁线,对哈米巴艾螚就来说有和没有是一个样。”看来亚尤塔甲根本就不看好地球人所谓的封锁线。“这次哈米巴艾螚进食了大量的肉类,我估计它们是为了加速伤口的愈合和储备体力,在下次进食之前,它们是不会对地球人感兴趣的。”说着,亚尤塔甲点开战斗辅助仪上的全息三维地图,指着放大了的罗门市地图说道:“这个城市边缘有一条河,我估计哈米巴艾螚会利用河道离开罗门市,若是打地洞的话,太过消耗体力,也不利于它们伤口的恢复。不过,就算是从地面上了离开,那些地球人也不会发现它们。”

关黄狼对亚尤塔甲认为公安机关不会有所作为不满,有心反驳,但却无力地发现亚尤塔的话很有可能,不,是绝对能成为现实的。

就这样关黄狼带着愤懑的心情在客机的货仓里睡了过去,优秀的猎人再捕猎之前都会好好养足精力,这样才不会空手而归。

“真是原始的大气层内交通工具啊,噪声很大,不能抑制遭遇气流时的颠簸震动,真是太原始了。”几个小时之后,亚尤塔甲和关黄狼踏上了上海市的土地。不过,亚尤塔甲对飞机这种地球上算是先进的交通工具大为不满,很是抱怨了一阵。

“现在,我们怎么做?”坐在从机场到市区的货车顶上,关黄狼觉得他的眼睛都快不够用了,大城市形形**的广告牌让他看的是目不暇接;都市女郎大胆衣着、俏丽的脸庞、魅力的妆抹更是让关黄狼有些羞涩,但又忍不住盯着看;街道旁的橱窗里闪过的各类包装精美的商品,更是让在大山深处长大的关黄狼大开眼界。虽然头盔面甲完全遮挡了关黄狼的面部表情,但亚尤塔甲依然清晰地感觉到了关黄狼那带着不知所措的兴奋。

“找一个足够高的地方吃点东西、休息,然后熟悉环境。长则十天,短则七天,哈米巴艾螚就能到达这里。”趁着报刊亭的小贩不注意,亚尤塔甲顺手拿了一份上海市区的地图,两秒钟之后,地图表面掠过几道细碎的白色弧光,接着地图也消失不见了。这是地图被纳入了隐形力场的结果。

上海著名的东方之珠确实是一个很高的塔子,周围的视野也很开阔,但是这里并不是一个良好的选择,因为来到这个高塔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保不齐哪天就会被人给发现了,所以关黄狼和亚尤塔甲选择了靠近上海市老城区的一处高楼。这里的视野也算良好,主要楼顶很少有人上来,而且楼顶还有一间十来个平米的工具房可以遮风避雨,是个不错的地方。

做出这个选择的是关黄狼,他认为上海市的老城区旧房屋比较多,在这里租住的大部分是来自外地的打工者,流动人口相对比较密集,而且旧房屋之间四通八达的街道都比较狭窄,是非常合适的捕猎场所。这样的地方,如果有人失踪在很长的时间内是不会被人察觉的。

“你的选择非常好,说明你已经将哈米巴艾螚当做高等智慧生物来对待了,这点非常好,至少你能活的更久!”亚尤塔甲非常满意关黄狼选择的地方,这表示关黄狼已经完全听从了他的告诫。“但现在,我们需要解决食物的问题。”

在追踪两头哈米巴艾螚的路上,关黄狼从大兴安岭带出的腌肉早已消耗殆尽。亚尤塔甲本想去超市里拿些食物,凭借着隐形的优势他相信不会被人发觉的,即使有人发现丢失了食物,也不会有任何的发现,但关黄狼却以会招来公安干警的注意,并影响猎杀哈米巴艾螚为理由说服了亚尤塔甲由他去把食物的问题解决了。其实,这里关黄狼从小就受到老关的言传身教,不能接受不劳而获的偷窃。

于是,关黄狼脱掉外星甲胄、摘掉头盔面甲,换上一套在大都市人看来相当土气的衣服。为了遮挡怪物在他脸上留下的纪念,关黄狼还特意戴上了一顶样式有些怪异的帽子。然后在亚尤塔甲表示不错的手势下,故意走到离高楼有些距离的一家算不上大的超市里买了一大堆干粮和水,然后就在都市人夹杂着嘲弄、歧视、警惕和好奇等各种滋味的眼神中消失在了旧房屋之间的巷道上。

“没有人注意到我。”关黄狼知道亚尤塔甲在担心什么,他的这句话让亚尤塔甲稍稍放松了警惕。关黄狼很明白,如果政府知道了亚尤塔甲是外星人,而他又和外星人非常的熟悉,那他和亚尤塔甲就将面临被软禁研究的命运。尤其是亚尤塔甲和他身上的外星武器更是“怀璧其罪”!

怀璧其罪,关黄狼很早就明白了,大兴安岭林区的麝鹿就是因为身怀宝藏——麝香,经常被偷猎的人杀死,只为取其麝香。

关黄狼可不想和麝鹿的命运一样,所以他也是非常的小心,优秀的猎人是不会轻易被人发现的。

时间这个东西绝对是与趁心如意不对付的,当百无聊赖之时,时间这个东西磨磨蹭蹭的就是走不快,半天才慢慢地爬上一格;当精雕细琢之时,时间这个东西又是火急火燎地跑个不停,拽都拽不住;所以时间这个东西还真不是个东西。

在等待哈米巴艾螚到来的日子,关黄狼每天都是坐立不安的,一会怕那两头怪物经被政府抓住了;一会又怕那两头怪物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上海,但在这担惊受怕的过程中,关黄狼的八极拳是又提升了一个层次,赤手空拳也能与亚尤塔甲打上个三五回合了。而亚尤塔甲家乡的武器关黄狼也是手熟得能舞出各种花色,甚至曾经一度恐惧过的回旋飞刃,现在关黄狼是闭着眼睛也能接住了。当然,如果一天只睡上六个小时再除去吃饭的时间,其余的时间都是在用心联系,大部分人都能对已经熟悉了的东西更加熟悉。不过,关黄狼还是觉得有些遗憾,偌大的一个上海市居然没有铁匠铺,否则关黄狼还能再打造出百十来支三棱箭头。

“它们来了。”亚尤塔甲有些突兀的冒出了这一句话,这一天正好是关黄狼和亚尤塔甲待在上海的第十天。

“来了!在哪里?”正在一旁做着俯卧撑的关黄狼唰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说着就要抓起亚尤塔甲为他特制的短棍矛枪往楼下冲去。

“不急,它们要去寻找合适的地方当作巢穴。”亚尤塔甲一把拉住关黄狼。“在找到合适的地方并做好巢穴之前,它们是不会去捕猎,呃,不会伤人的。”亚尤塔甲不仅熟悉哈米巴艾螚的习性,而且也了解关黄狼在担心什么。作为地球人类的一员,关黄狼可以说对将人类当作食物的哈米巴艾螚恨之入骨。

“我们就这样等着?”关黄狼恨不得立刻就将那两头怪物杀灭掉。

“现在距离天黑还有三四个小时左右,我们可以等天黑再找到它们,它们跑不了的。”亚尤塔甲指着两个在战斗辅助仪的三维全息地图上移动着的黄色亮点说道。

“哗啦”、“哗啦”在高楼顶层的一间厕所里,关黄狼将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除了冲去刚才锻炼时出的汗水以外,还在意在用凉水冷静自己的头脑,刚才听到亚尤塔甲说那两头怪物出现在上海时,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立刻就想去拼命。优秀的猎人任何时刻都要保持足够的冷静,否则就会沦为猎物。

擦干身上的水珠,关黄狼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走到楼顶,关黄狼开始穿戴起甲胄,并开始检查武器装备,除了保持自身的良好状态外,同样也要保证武器装备处于良好状态。今夜,从大兴安岭原始森林走出的年轻而优秀的猎人将在上海市开始猎杀。

好容易,关黄狼终于等到天黑。“唰啦”、“唰啦”的两声轻响,亚尤塔甲和关黄狼的甲胄上闪过几道细碎的白色弧光,然后,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就完全融入夜色之中,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不存在。

“这边走,它们还在往那边移动,速度不是很快。”亚尤塔甲和关黄狼根据战斗辅助仪的指示开始向那两头哈米巴艾螚靠近。

“我觉得有些奇怪,那两头怪物似乎在绕一个大圈子。”关黄狼放慢了脚步,他觉得有有些问题。“如果在这里向左转就回到了我们刚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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