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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世界尽头,火海冰川

小船向北航行,日以继夜。

每天夜晚,北极星总在船头闪烁,太阳每天都是从船舷的右侧升起,左侧落下。

十多天下来,天气一天天地变冷,天空中都飘起了雪花,呼啸的寒风吹得人站都站不稳,很多水手直接就冻病了。

汉尼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非常担忧——他倒不担心这些水手,这些低贱的家伙,即使全部冻死,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皮。

他忧心的,是那位姓古德里安的小姐。开启暗夜之瞳,完成下一步的计划,需要那个小姑娘的血液,恐怕还不是少量。如何保证那姑娘健康地到达阿留申群岛,才是他考虑的重中之重。

就在汉尼拔为了那姑娘的身体状况而忧心忡忡的时候,他看到了希望!

小船正在航行,突然风浪狂涌,如山的浪涛中,一只雪白的海兽像大冰山一样耸出了海面。它的身子圆滚滚的极为强壮,脖子却是细长卷曲如蛇一般,在脖子的尽头,是一个鳄鱼般的大脑袋,嘴里长满了尖利的牙齿。

船员们没有见过这种海底魔兽,而小雅趴在窗边,却觉得这东西非常眼熟——地球上几千万年前出现的“蛇颈龙”,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在茫茫东海中,海怪们没有天敌,往往都生得极为巨大,那一天,那巨大的蛇颈海兽张开嘴巴,几乎就要把整艘小船都吞了下去。

汉尼拔正要反击,就见天空中突然布满了乌云,一连串的闪电,像一排厚厚的电墙一样撕开天空直劈而下,浪花翻涌间,那巨型的蛇颈龙兽直接就化成了焦炭,缓缓地向海面下沉了下去。

看到此情此景,汉尼拔大为欢喜,立刻派船员用缆绳牢牢系住了蛇颈龙巨兽的脖子,将那巨兽拖在了船后面,切下了许多被雷电烤焦的兽肉,大大地补充了船上的粮食问题。吃饱之后,他又让船员们切割下几块大大的兽皮。

这像蛇颈龙一样的大海怪非常肥壮,肉质鲜嫩,兽皮却又厚又软,稍稍加工了一下,就是厚实的大皮衣。汉尼拔心中大为舒畅,先让人帮自己缝制了一件大衣,又给小雅送去一件。有了这巨兽皮做成的衣服,这古德里安小姐总算是没有冻死的危险了。

那一块切来的蛇颈龙肉,供这一船的人吃了好几天,而船员们裹上兽皮做成的衣服,多少也能抵御些风雪。

这小船就这样,日复一日,顶风冒雪,破开海浪,向北行驶。

而在小船头上的地精飞艇上(小雅一直坚定不移地管这个大东西叫基洛夫),连铁尼格也忍不住披上了单衣。至于雷克萨斯,极少再登上甲板,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练功。天剑看了,感觉这小子快要变成彻头彻尾的武痴了。

小雅每天的生活就是泡在森文抱来的一摞又一摞魔法书中,学习着这个世界的这种被称为“魔法”的力量。

三头狼佣兵团,那也是东海的一支劲旅之一,他们也有着自己的储物装备,里面存放着不少的低阶魔法书。虽然那都是从市面上搜集来的,或是从冒险者公会中买到的普通货色,但在小雅看来,已经是十足高深,足够她研究很久很久。

而“三头狼”中的那位女武士若琳,也常常在航海之余,借着查看她身体状况的名义,跑到小雅身边,对这个热衷于魔法的少女指点一二。至于小雅的魔法天赋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毕竟这三位佣兵也没有携带测试魔法天赋的专业设施。

小雅的目标非常简单,首先就是想用心灵通讯联系上雷克萨斯,然后嘛,就是想在返回现实世界之前学习几手魔法,才算不虚此行。

可惜,魔法一道太过艰深,虽然她一连在书堆中沉浸了许多天,但也没学会心灵通讯。一些入门级的小法术倒是学了个遍,并且被她完全应用到了生活中,比如用缩小了数十倍的风刃术来扇风,用缩小了数十倍的暴雨术来洗手……

这天晚上,她正在一个微缩版的圣光球之下读书,突然就听到了叮咚叮咚几声轻响。

这响声轻微之极,仿佛就是从窗外不远处传来的。

惊讶之下,她将半个身子都伸出窗外,为了照明,还放了一个乒乓球大小的圣光小小球飞出舱外。

淡淡的白光照亮了海水,黑黢黢的海面之上,赫然飘着十多块小小的冰块,随着水波,彼此相撞,发出的响声,就像是清脆的琴声一般。

透明的浮冰,在圣光球的微光之下反射着淡淡的银色,非常漂亮。

浮冰!!

小雅一惊,伸手去海里捞了几下,冰冷刺骨的海水中,果然飘着许多坚硬的碎冰快。

她知道这船的一直向北,但此刻已经有冰块浮在海中,再过几天,满海是冰的时候,船被冻住怎么办?这个世界,可是没有破冰船一类的工具啊。

这一夜,她一直能听到这种叮叮咚咚的冰块敲击声,等到第二天早晨醒来,那些冰块已经变成了碗口大小,有的碎冰随波逐流,拍击在船舷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再向北走,浮冰越拉越多,越来越大,一块块的圆形冰板,就像是飘浮在海上的桌面或小屋一般。四面一片银白,晃得人眼睛发花。

到了晚上,月色之下,一座座的大冰山飘荡在海面上,月光一照,林立的冰峰散发着青紫色的光芒,棱角分明的山峰彼此相连,一个个冰封的山尖几乎要突到了天上。

一座座的冰山,峰谷嶙峋,莫可名状,显得又是瑰丽,又是恐怖。

而这一艘小小的航船,就像灵敏的穿花蝴蝶一样,在这层层叠叠的冰山之中穿行。偶有冰山或大块的浮冰拦在小船的航行路前,都被汉尼拔用植物系的秘术粗暴地砸碎或送走。

白天,冰山反射着阳光,金灿灿的光辉令人无法直视,船员们白天索性就蒙头睡觉,到了晚上,阳光不那么灿烂了,再起身捕鱼。

“见鬼的世界尽头啊……”地精飞艇上,雷克萨斯闷闷地翻了个身,“再这么走下去,老子就要得雪盲症了。”

“不会的。”铁尼格坐在他床边,擦拭着那把会喷火的短筒火枪,“现在临近冬天,黑夜的时间,远远长过白昼。”

顿了顿,铁尼格回头说道:“你可知道,阿留申群岛,为什么会被称作世界的尽头?”

雷克萨斯懒洋洋地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知道。

“因为在那里……不分日夜,也无法靠着太阳的起落来判断时间。”铁尼格笑得有几分阴险,“在那里,半年是无尽的白昼,而另半年,是永恒的长夜!!”

果然如他所说,又向北走了几天,一天之中倒有十多个小时是黑夜,而白天几乎是一闪即逝。小雅身在海上,更是感到昏天黑地。

原本在读高中的时候,因为地理老师是个帅哥,她学得最好的科目就是地理,现在一路向北,看到这种奇怪的现象,不由得想起了一个名词——北极圈!

在地球上,只有极圈内部,才会出现这种极度昼长夜短的现象。在冬至日,整个北极圈之内,都会出现极夜现象,一天到头,太阳都不会升起,只有漫漫长夜。

也就是说……这船现在开进了北极圈?

虽然这个世界未必有这么精准的规划,但用地球上的知识来判断,她现在已经身处北极圈内,而且还在不停地向北极进发!

光是这么想想,小雅都觉得身上一阵阵地发冷。

再向北走,连日期都已经无法计算,每天大约只有两个小时能看到太阳,其余的时间,都是漫漫长夜,也不知太阳在海面中升沉了多少次。

一日,小姑娘正在舱室里啃着一条烤鱼干,忽然就见到船头的前方,一束黑烟冲天而起!

轰!!

伴随着那种只在战争片中听到过的轰鸣声,一蓬蓬的黑烟接连腾起,海面上处处冒起火光,一团团的火焰,就在银色闪亮的大冰山上游走着。

就像有几条漆黑的巨柱,连接在天空与海洋之间。

虽然遥遥望见了那些黑烟,但其实相距很远,又漂流了一天,仍然没有接近,但那黑烟越来越高,越来越粗壮,却是被所有船员都结结实实看在眼中的。到了后来,那滚滚的黑烟中夹杂着许许多多的火光,照亮了永恒的黑夜,如同一道道火柱一般。

顺着海流,小船渐渐飘近了那些火柱,小雅突然就感觉到了空气的炎热。她脱下了那件穿了许久的蛇颈龙皮大衣,仍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了热浪滚滚。伸手到窗外,还没有靠近海水,就感到了那海水的温度之高!

此刻放眼眺望,哪还有什么冰山,浮在海面上的,也仅有几块小碎冰而已。

海面上飘荡着一缕缕的雾气,还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气泡,就像是一锅滚开的水。

不用把手放到水里,只是虚浮在水面上,就像烤火一样暖烘烘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气一天天地变热,即使天空中还在飘着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即使远处天边还可见到几座绵延的冰山,但这海水却像火焰一般炽热,汩汩冒出的蒸汽烤得人汗流不止,简直就像置身烤炉之上一般。

天空中落雪如幕,天穹下冰山横亘,远方火柱黑烟连天,海水像开水一样滚烫……这样的天气,让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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