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渐下,夜幕降临,街道上的人渐渐减少,往常开店至四更天的向来居也异如往常的关上了店门,大门紧闭,但门口依旧悬挂着红灯笼,门板上贴着黄符。亥时,已是夜深人静,这夜里比以往都要阴凉。这时向来居的门开了一个狭缝,从中走出一个身着夜行衣的人,梳着高马尾,随后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灯笼之下,赫然显现出温长则的脸,由于红光的映照,温长则不似以往那样的苍白病态,关好门之后,缓缓的向城南走去,过了半响,向来居又出来一个人,却是蒙面出行,距温长则一里之远,也往城南去了。
亥时三刻,温长则停在了城南一户大宅院前,宅院外满是落叶,好似无人打扫一般,夜风轻拂着带起几片,显得极其的荒凉,宅院的大门紧闭,大门与围墙上贴满了防鬼的符篆,门顶上的红木牌匾上出现“阮家”两个镶着金边的大字,也落了一层灰尘,还有些个泛黑,门槛也被加高了一些。温长则的脸色略有些凝重,抬起右手,用拇指在食指的第一个关节上轻轻的揉搓,随后跳上围墙,观察着阮家的动态。只见阮家院内无人看守,也无人巡夜,各个房间的门都紧紧关闭,就连门槛也是同样的加高,门上也都有贴有符篆,像是怕外面防不住,在里面又加了一层,更奇怪的是,已是亥时,整个宅院内的每一个房间都是亮的,包括柴房也点上了蜡烛。温长则心中满是疑惑,这样一来,即不好探查,还容易打草惊蛇,正在犹豫之时,却见整个宅院的灯火全都熄灭,温长则暗叹不好,赶紧跳下院墙,进入阮府,但院内之人貌似并没有因为灯火突然的熄灭而惊慌失措,就好像他们压根儿不知此事,温长则带着满心的疑虑和不安,悄悄的在阮宅查看,想知道是谁在搞鬼,好打消自己心中的不安,却不料,探查路上,闻到一股细微的血腥味,而越往里走,血腥味便越重,等到了一处房间门口时,三更的钟声响起,阴风袭来,阮宅的阴气更加浓厚,温长则抬头看向那轮圆月,那个方向,正好可以看到钟楼的上方,而那个刚刚响起的古钟旁,赫然站着一个红衣侠客,背上背着长剑,头戴斗笠,看不清人脸也辨出男女,温长则眯着眼打量着他,心中暗想:不知是敌是友。正想着时,未料三更钟声刚刚响起一盏茶的时间,府内便传出了喊叫声,温长则大惊,细听声音距他不远,想再看一眼钟楼的人,却无人在那,抿了抿唇,跑向喊叫的地方。等到温长则赶到之时,那个庭院内已是满目疮痍,一个妇女站在庭院之中,借着月光,看见的是杂乱的庭院,地上都是血和碎肉,夫人身上的中衣也都是渗人的血红色,而那妇人一动不动,脑袋垂下,头发散乱,甚至有些地方被直接抓的只剩头皮,样子看着十分凄惨,但却没有一个人赶出来看情况,也就是说,这个小庭院只有温长则和一个已死的妇人。温长则此时眉头紧皱,暗知此事不简单,正想着去一看究竟,却未曾想,屋内突然冲出一道黑影,直冲温长则的面门而去,温长则已是避之不及,正想正面阻挡,却被人拦下,只见那个黑影距温长则只有一臂之远时,温酒从侧方一脚踹到了黑影的腰部,将黑影直接踢飞了出去,温酒担心的走到温长则身边“公子,您没事儿吧。”
“没事,我还想着,你要是再不出来,你欠的债就翻倍。”温长则这话不带半点玩笑,看着慢慢爬起来的黑影,十分认真的对温酒说着。
“嘿嘿,公子,您不是说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吗,我还不是听到一人您出来,怕您有危险嘛。公子行行好,可怜我这一回的好心。”温酒赔着笑脸向温长则赔罪。
“行了,看来我们有大麻烦了”只见,面前刚刚被打飞的黑影,已经站起来了,月光之下,它那狰狞的面庞,长着一嘴的獠牙,杂乱头发披散在两边,眼睛一黑一白,身上穿着破布,露出四只胳膊,上面两只看着还算正常,但下面的两只更像是拼接上去的,粗细长短各不同,甚至有一只有六根手指。
“我去,这什么玩意儿?拼成的?”温酒看着这个怪物时,脸都在抖,说话间,那只怪物已经俯下了身子,用腿和那正常的两只手撑着地,像像动物一样用双脚支撑,抬头打量着面前的两人,另外两只奇怪的手举起护着背后,像是防着背后有人偷袭。
“集中精神,它,来者不善。”温长则边说边在想办法如何脱身,想就和这怪物僵持这找机会,却不料,这个东西完全没有给他机会,不顾一切的向他们扑来,温长则将温酒往后一推,将拇指与食指相碰,掌心向前抬于侧腰,小声念诀“阴字回内,退。”与此同时,这个怪物的脖子上多了几条细红绳,将它往后拉扯,两力同时之下,怪物不敌向后倒去,却没有倒下,反而用下面的两只手反拽住勒住它脖子的红绳。正面则对着温长则二人阴狠狠的笑着,露出它一口的尖牙。由于红绳的缠绕,那怪物暂时无法动弹,温长则将眼睛从怪物的身上移开,看向怪物后面扯着红绳的人,正是钟楼上站着的红衣侠客,此时的他双手紧紧拉着绳子,身体下蹲成弓步,脸上是一层厚厚的雾,看不清真是面貌,也还是分不清男女。他和怪物两两僵持不下,随后红衣侠客又抛出几根红绳,那红绳就像有生命一般,准确的将怪物的六肢绑了起来,并将他手里的绳子扔向院墙和树干,那些绳子像针一样扎进了墙和树干里,紧紧拉扯住了怪物,而温长则暗暗下诀将绳子加固并压制怪物,随后,红衣侠客拿出一张折成剑的形状的纸,手握纸剑剑柄将剑负于腰间,一瞬间,那就像一把真剑一样,他看准时机“噌”的一下朝怪物飞去,随后一个拔剑的动作将剑砍向怪物的腰间,企图直接斩腰,一招之下,快斩乱麻,红衣侠客在距怪物五米的地方停下,然后起身,看向怪物,却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是,那只怪物,将身体硬生生的转了一圈,以旋转来降低这个伤害,那个红衣侠客仿佛知道了什么,拳头握的紧紧的,而温长则似乎也明白了这个怪物的形成,正想上去一探究竟,却只听一声哨响,那怪物像是听到什么指令一般向外跑去,却不想被院墙的一股神秘力量给震了回来,那怪物转头恶狠狠的看向温长则,随后又诡异的一笑,一只手遮住那只黑色的眼睛,再打开时,那只眼睛已经变成了白色,还发着银光“我勒个去,阴阳眼。”这时的温酒再也憋不住了,担忧的看向温长则,而温长则已是了然于心,看那怪物跑掉的方向,也不再去追,而那红衣侠客似是有什么大仇的追这不放。
不觉之间,离五更还差一刻,温长则向温酒摆了摆手:“回去吧,天快亮,都该来了。”
“您的意思是说,这阮家的人都知道出事儿了,但是没一个人出来。”回到向来居,温酒才听出了温长则的话外音。
“不是不想出,是不敢出。”温长则伸了伸懒腰,揉了揉肩“今日关门避客,等我睡好了再开。”随后上楼回屋。温酒听了温长则的话,拿出一个牌子,出去挂在了门上,将灯笼拿下来就关门了。门上的牌子写着:今日歇客。